黎明前最後的黑暗中,蕭衍提劍而立,黑發和衣衫在風中獵獵飛舞,他的身形卻不動如山。
「好,這是你自尋死路!」蕭銘大聲道,將傅妧狠狠推給韓平,也跟著月兌下金盔和鎧甲,然後從親隨手中接過雙戟,然後大步走上前去。
韓平心覺不妥,卻已經來不及勸阻,當然,他心里也是存了一絲僥幸的。畢竟現在他們敗局已定,蕭衍主動提出以比武來決勝負,對他們來說是大大有利的。不管怎麼說,蕭銘的武功出眾有目共睹,而蕭衍……他極少在人前出手,不過听說他和南宮慕雲同承一師,想來武功應該差不多。
他正在緊張思索著,卻听到耳邊傳來冷冷語聲︰「現在想這些還有什麼用?」
韓平惱怒地瞪了她一眼,訓斥道︰「你不要想玩什麼花樣!」然後就轉頭緊張地看著那兩兄弟間的對決。
「來吧!」蕭銘拉開架勢道。
蕭衍卻仍狀似隨意地站在那里,輕聲道︰「怎麼說我也是你的兄長,自然要讓你幾招的他的話激起了蕭銘眼底的怒氣,他一向自負武功是皇族第一,怎能被人如此輕蔑。當下他低喝一聲,便揮舞著雙斧撲了上去。
他這一對戰戟是特制的,加起來足足有八十二斤重,常人根本無法揮動。與這一對重兵器相比,蕭衍手中那把劍看起來就單薄得多了,光在兵器上已經處于弱勢。
然而兵刃相交時,蕭銘眼底卻多了一絲震驚。那柄劍單薄如紙,受了他的一擊卻連彎都不曾彎一下!他的戰戟是用玄鐵制成,那劍能抵住玄鐵兵器的攻擊,是用什麼材料制成的?
他這一失神,蕭衍已經抓住機會一劍穿透雙戟的空擋刺過來,蕭銘只好側身在地上一滾,才頗為狼狽地避開了這一劍。不過他終歸是對敵經驗豐富,因此很快就穩住了陣腳。他一旦采取沉穩的打法,又仗著沉重兵器的優勢,蕭衍就算劍法再好,也無法突破他的防守。
耗得時間越久,蕭衍就越是吃虧。蕭銘力大無窮,打法都是戰場上那一派的,與一人對戰如此,抵御十人百人亦是如此,蕭衍的傍身絕技根本派不上用場,只是仗著一把好劍才勉強打個平手。
只是每一次交手,劍上傳來的力道都震得他手臂發麻,牽動了胸口的舊傷,痛感越來越明顯。
傅妧看到他嚴峻的面色,心下焦急,偏生面上還不能表現出來。
「韓將軍,識時務者為俊杰,你的父親被敵人俘虜,七殿下卻還只顧著自己的大業,根本沒有替你想辦法救出令尊,難道這樣的主子,也值得你賠上全族人的性命效忠嗎?」她的眼楮仍注視著場中的戰況,嘴上卻不急不緩地說出這一番話來。
「你這個時候來替蕭衍招安,難道不覺得諷刺嗎?」韓平冷冷回答。
「我知道我是韓家的仇人,如果你肯倒戈,幫蕭衍贏了這一仗,我願意即刻自裁,絕不會連累到你,如何?」
韓平奇怪地看著她︰「你……」
傅妧忽然粲然一笑,韓平在那樣的情形之下看到她的笑容,竟有些發愣。然而當他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的時候,一切已經晚了,他的後心一陣劇痛,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前傾倒。與此同時,簡兮已經拔出了插在他後心處的發簪,拉著傅妧就向對面跑去。
南宮慕雲見狀立刻上前接應,輕松地將韓平和蕭銘僅剩的親衛控制住了。傅妧一顆心尚未完全放下,就看到南宮慕雲的臉色變了。
她下意識地回過身去,只見蕭衍的劍已經月兌手飛出,釘在不遠處的地上,而他胸口也挨了戰戟的重重一擊,整個人向後踉蹌退了幾步,半跪在地上。蕭銘眸中閃過一絲得意之色,乘勝上前追擊,傅妧的一聲驚呼還卡在喉嚨里沒有發出來,身邊的簡兮已經有了動作。
剛才刺了韓平的那枚發簪從簡兮手中發出,蕭銘察覺到有人偷襲,下意識地偏頭避過,然而發簪的尖端還是在他的脖頸一側劃出了一道血痕。
就是這一瞬間的分神,蕭衍已經拔出了身旁的長劍,挺劍刺穿了他的胸膛。
生死關頭,那一劍他對準了蕭銘的心口,用盡全力。
蕭銘陡然瞠大了眼眸,原本紅潤的臉色瞬間蒙上了一層死灰,手中的戰戟也不由自主地落下來,其中有一把正好落在蕭衍的左腿上,登時便是血光四濺。
「你……贏了……」蕭銘含糊地迸出這幾個字,沉重的身軀便轟然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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