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456789)(123456789)徐心然不慌不忙道︰「大人,民女不敢說謊,福盛祥制衣坊的確是剛剛建立,各方面還都很不成熟,無論是人手、資金還是經驗,福盛祥都很缺乏。123456789123456789這是我們的劣勢。但是,正因為我們剛剛才建立,各方面都很不成熟,所以,我們才會認真對待每一樁生意,因為我們的制衣坊正要創開一條路子,我們必須背水一戰,只許成功,不許失敗,所以,我們有信心克服這些不利條件,做出來精良耐用的成衣。當然,京城也有很多制衣坊,他們各方面條件都比我們好,制作軍服的經驗也很充足,可是,正因如此,他們才不會像我們一樣慎重對待軍服的制作。這一點,大人不是已經在輕羅坊得到了證實嗎?」
韓大人不得不同意,徐心然說的有道理。
自從他負責軍服制作采購事宜以來,輕羅坊的老板程掌櫃就找上了他,又是請客又是送禮,他一看有利可圖,而且又和很多人打听,知道輕羅坊在制作成衣方面也有很深厚的根基,于是和輕羅坊簽了單子。剛開始,輕羅坊倒挺認真的,做出來的每一件軍服都穿著舒適結實耐用。
可是從第三批開始,就有些糊弄的意思了,不僅用的布料出現次品,而且針線、紐扣、衣帶等等都不如第一批和第二批那樣制作考究,他很想停了他們的生意,于是又另外找了幾家,只是程掌櫃逢年過節都會給他送上厚禮,有時候干脆就是銀票,這叫他也很是舍不得。于是就這麼湊合著,因為輕羅坊制作的那些軍服雖然不如以前好,可還算是可以的。但是這一次,輕羅坊太過分了,用的布料粗制濫造,針腳足有寸許長,紐扣衣帶等等丟三落四,而且,每件軍服的尺碼,都小了一號,士兵們穿在身上,緊緊巴巴的,若是平時不出大力氣的人湊合著穿也就罷了,可這些人都是士兵啊,雖然目前沒上戰場,可每天都要操演訓練,穿著那樣糟糕的軍服,舉槍一刺,「刺啦」一聲,褲子開線的、衣帶崩掉的、袖子扯 的……士兵們大聲抱怨,負責組織訓練的官員們更是憤怒。123456789123456789
于是就有人在聖上那里參了韓大人一本,稱韓大人身為朝廷命官,負責著采購軍服這樣重要的事情,卻收受賄賂從中漁利,實在是罪大惡極。這名御史還建議聖上,一定要將韓大人革職查辦。幸而韓大人的爺爺曾經為國捐軀,聖上念韓家滿門忠良,才宣召他面陳詳情。韓大人得到這樣的機會,自然是痛哭流涕懊悔自己查辦不嚴,才出現了這樣重大的失誤。還說輕羅坊專供軍服也不是一年兩年了,以前做出的軍服質量都不錯,只有這一次著實可惡,竟敢拿著殘次品來糊弄朝廷,真是不可饒恕。
韓大人為了將自己撇干淨,主動要求將輕羅坊的程掌櫃投進大牢,嚴刑拷打,並且罰一大筆銀子,叫他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而他會抓緊時間另外訂購質量優良的軍服,彌補自己的過錯。而後,韓大人背地里托人傳話給程掌櫃,讓他先忍耐一段時間,等到過些時候,風頭過去,他自然會想辦法將他弄出來。
其實按照韓大人的想法,恨不能立刻將程掌櫃斬首,可一來他又不是刑部的人,說了不算,二來拿人手短,這五年來,他在程掌櫃那里得到的好處也不少,現在人家身陷囹圄,他也得幫一把。其實,韓大人知道,這種事情,罪不至死,程掌櫃既然死不了,那麼肯定會恢復自由,若是恢復自由之後他胡說八道,自己貪污受賄這些事兒肯定還是會叫人知道的,倒不如現在送他一個順水人情,等他出獄之後,自己一方面可以理直氣壯地不再從輕羅坊訂做軍服,而且還能得到他的感激,最重要的是,程掌櫃因為感激他,肯定會守口如瓶,那麼,這件事兒,才算是真正過去了。123456789123456789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現在韓大人的當務之急,是要盡快彌補自己的過失,以證明自己根本沒有收受過輕羅坊的賄賂,更不是因為收受了人家的賄賂才拿了粗制濫造的軍服禍害朝廷。而證明自己清白的最好的方法,就是采購一批質量上乘的軍服。到時候,這批軍服往那兒一擺,那位御史大人即便是再巧舌如簧,也拿自己沒轍兒了。之前為了彌補自己的過失,他另找了一家制衣坊緊急訂做了一批冬季軍服,可那家制衣坊制作軍服的水平,他覺得也不是很好,最多算是能過得去,可因為事情緊急,他也沒有辦法,只得先應急了。他心里清楚,若想讓那個御史大人再無話可說,自己就必須再趕緊訂做一批精良的軍服,堵上那些人的口,叫他們挑不出自己的錯處來。
因此,韓大人才會派人去請徐掌櫃父女兩個來商討此事。他仔細看過了周大江的那套嶄新的衣褲,認為徐家大小姐帶來的這套衣裳的確質量不錯,甚至比五年前輕羅坊制作的第一批軍服還要結實舒適,而他現在需要證實的就是,福盛祥若是大批量制作軍服,是否每一件的質量都能這麼好。
听了徐心然的話,韓大人倒是放心了,因為他知道,快要倒閉的福盛祥現在急迫地需要一條活路,所以是萬萬不敢糊弄事兒的,說不定還真的會認真對待這批軍服呢。而其他制衣坊,那都是老油子了,雖然不敢怠慢,可不一定能像福盛祥這樣鄭重其事對待這筆生意。
思慮半晌,韓大人終于說︰「徐大小姐既然有這樣的決心,那麼本大人也不妨給你們福盛祥一次機會。不過,本大人有句丑話可要說在前頭。我這批冬季軍服,總共是五萬六千套,全都用深褐色的、上好的布料制作,明年立冬之前交貨,而且,每一件衣服,都要和這件一樣,用料和做工乃至每個細節都要是上乘的,否則,別怪本大人到時候翻臉不認帳。而且,這是你們第一次制作軍服,有個規矩,本大人得先給你們講清楚,我們是不付訂金的,等到驗收了所有的軍服之後,一次結清。」
徐心然喜出望外︰「多謝韓大人!第一次制作軍服不拿訂金,這個規矩民女是知道的。那麼韓大人現在就簽單子嗎?」
「那是自然。」
韓大人和徐掌櫃分別在合同上簽了名字,摁了手印,一式兩份,各自保管。
和韓大人告辭,坐在馬車上,徐心然將這張訂單小心地收起來,放在專程帶來的一個木盒里,然後將木盒兒緊緊抱在胸前。
徐掌櫃笑道︰「你倒有先見之明,拿了個盒子來裝訂單。」
其實徐掌櫃心里也非常激動。這幾年來,福盛祥何曾做過這樣大手筆的生意?五萬六千套軍服啊,等到明年立冬,那得賺多少銀子?不僅能還掉楊天龍的那九百一十四兩銀子和利息,還能盈余不少呢。不過他畢竟有一把年紀了,只是將這種激動和喜悅藏在了心中,可是看著女兒歡喜的模樣,他也跟喝了蜜一樣,從喉嚨一直甜到了心底。
「可是心然哪,」徐掌櫃忽然又想起來一個問題,「五萬六千套軍服,又要用深褐色的上好的棉布,咱們店里雖說也存了不少深褐色的棉布,可制作這麼多軍服還是遠遠不夠的,可若是再去采購布料,又不一定能和這一批一樣。這樣的話,咱們豈不是需要重新采購布料?而現有的布料,全然派不上用場,還是要積壓。」
徐心然點頭到︰「正是這樣。爹,我想過了,咱們回去之後,首先要采購大量的深褐色的棉布。這軍服不比尋常的衣服,而且這又是咱們福盛祥這幾年來接到的第一筆大的訂單,所以一定不能馬虎,一定要認真對待,爭取這一批軍服做得叫兵部滿意,以後,咱們就能與兵部建立長期的合作,就算是其他什麼都不做,只給他們制作軍服,就足以維持福盛祥的生意了。」
「只是采購這麼多布料,還好上好的,總得需要本錢啊。」
「爹,」徐心然笑道,「姨娘的那件水貂皮斗篷您不是換了三百兩銀子嗎,采購布料,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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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得飛快,一轉眼就到了臘月二十一,蘇氏的三十二歲生辰。
蘇氏打算給自己好好慶祝一下,所以這幾天不顧家中拮據和丈夫一再叮囑她要節儉、切不可鋪張,采購了很多價格貴的嚇死人的河鮮魚肉,還有一些時令果蔬,訂好了菜譜,只等這一天,要好好慶賀一番,還特意托人給姜雨晨送去了請帖,要他今天務必來家中參加家宴。
姜雨晨並沒有如預定好的那樣,在徐府住十天,而是在徐心然還了他一兩銀子的第二天,就說衙門里面有急事召他回去當差,走了。雖然蘇氏和徐慧瑛徐慧?姐妹倆一再挽留,而且是很真誠的挽留,可他不知道為什麼,一丁點兒繼續住著的心情都沒有了,所以很堅決地走了。
回到兵營中收拾床鋪的時候,他才靜下心來問自己,究竟為什麼要逃也似的離開表舅家?
他不願意承認是為了不想見到徐心然而尷尬,只是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我到京城來不是走親訪友的,是來謀一個好前程的,所以,我理應早點兒結束在表舅家無所事事的日子,回到軍營里來好好歷練。abcdefgabcdef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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