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連蕭迅速走進內室,竟然聞到了一股發霉的味道,這屋子,是有多久無人收拾。
在腦中想象過千遍,卻沒有一種景象如此殘酷,駭人。
御盈靜靜地躺在床上,這麼冷的天,竟然連被子也沒蓋,她臉上布滿了血跡,渾身冰冷得可怕,仿佛已然失去生命,成為一片枯葉。
「御盈!」程連蕭大步走過去,搖了搖她的肩膀,床上的人兒絲毫沒有動靜。
他怔忡了一下,顫抖著伸出手去,探了探她的鼻息,忽的感覺整顆心沉入無底深淵。
「叫大夫!快叫大夫!」他朝楊安大吼。
楊安理智道︰「莊主,屬下發現御姨娘這般以後,就已經派人去請大夫了。莊主不要太著急,應該很快就到了
程連蕭面色一點未松懈,他緊緊地盯著御盈,看著那張狼狽不堪的臉,忽覺心痛至極。
他不自覺的握住了她的手,溫柔地命令道︰「你不可以死,我不允許你死,听到沒有?」
回應他的,只有冷冷的空氣。
楊安叫來了幾個侍女,她們燒了熱水過來,要給御盈擦洗。
程連蕭定定的坐在那里,絲毫沒有起身的意思,他擺了擺手,無關的人都出去了。
他用水沾濕了毛巾,擰得半干,輕輕地擦拭她臉上的血漬,可是那血漬有些堅硬了,用力小了根本擦不掉。
程連蕭心里一堵,他基本確定了,從那天離開凌煙閣,她就昏倒了。
兩天,整整兩天了,她一個人被晾在這里,無人問其死活。
楊安終于請來了大夫,「莊主,這是錢春堂的萬大夫
程連蕭將御盈床上的帷帳放下,站起身來,對他點頭示意。
萬大夫將脈枕放在御盈的手腕下,隔著淡粉色的帷帳給她把脈。
他微微眯著眼楮,輕輕地捋了捋自己的胡須,半晌過後,他嘆了口氣。
程連蕭氣得大罵︰「你這混賬老頭,好好地診脈,嘆個什麼氣?」
萬大夫苦著臉開口︰「莊主,這位姨娘的情況很不好
程連蕭一下子就怒了,火冒三丈地提起他的衣領,「我當然知道她情況不好,你不是神醫嗎?你給她治啊!」
萬大夫嚇得直擺手,「莊主,萬某無能,這位姨娘已病入膏肓,命不久矣啊!」
悲劇!楊安差點要捂臉了。
程連蕭狠狠捏緊了拳頭,「不讓你說,你偏要說,找打!」
下一刻,只听「 」一聲,萬大夫的臉上已經挨了一拳,瘦得像枯木一樣的老人摔倒在地,連忙求饒。
楊安攔住了程連蕭︰「莊主,萬大夫向來直言,不懂拐彎抹角,請您諒解他
程連蕭眼楮猩紅,轉頭看著楊安,聲音沙啞地問︰「你也這樣說?你也覺得她快要沒命了?」
楊安有些後怕,只得說︰「不如這樣,屬下再繼續尋找天下名醫,至于萬大夫,就讓他先幫忙穩住御姨娘的情況,免得拖延惡化
程連蕭久久地看著御盈,點了點頭,「一定要想盡辦法,再難請的大夫,再難弄的藥材,不惜一切代價,一定要弄來!」
「是!」楊安立刻安排人手,到四處尋找名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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