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車禍……」我喃喃地重復他的話，聲音低得幾乎連自己都要听不到了。五歲的時候，我媽媽也出了車禍……我的心里劃過一道尖銳的痛楚。
「不過……媽媽把所有的事都安排好了，所以我才能像其他小孩一樣上學葉司亮像是要安慰我似的，眼楮里明明透著憂傷，卻故意裝作一副輕松的樣子。
「所有的事都安排好了？」我愣住，一陣寒意侵上心頭，難道葉媽媽知道自己會出事嗎？
「嗯，所有的事都安排好了，周全得讓我以為她未卜先知一樣葉司亮苦苦一笑，俊秀的臉上彌漫著失落與憂傷。
「這麼大的房子……」我想問他一個人生活，是不是會很孤單寂寞，話到嘴邊又怕傷害到他，終究沒有問出口。
「習慣了……畢竟這是媽媽努力為我爭取來的，比起他，我幸福多了……」葉司亮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表情復雜地說著。
「他？」我錯愕地看著葉司亮，心里蒙上一層迷霧，葉司亮說的他——是誰？
「沒什麼葉司亮不願再說下去，額前微卷的棕色頭發落在眉心，他整個人失去了原本的光彩，變得暗淡無比。接著他深吸一口氣，苦澀一笑，轉身一邊向廚房走，一邊問我，「小草，想吃什麼？」
「呃……隨便我呆呆地回答。
「不過你也沒得挑，我好像只會兩種，蛋炒飯，蛋包飯，菜單由你選，哪種？」葉司亮不好意思地從廚房探出半個頭問我，似乎要緩解氣氛似的，調皮地眨眨眼楮。
葉司亮很傷心吧，我嘆了口氣，看出他的強顏歡笑，放下手中的抱枕，走到廚房︰「葉司亮……」
「怎麼了？」他沒有轉頭看我，繼續手中的動作。他的語氣還是那麼溫和，可是卻帶了一絲淡淡的憂傷。
我背著手，把臉探到他面前。看到他眼里的憂傷，我覺得自己像溺水的孩子一樣，胸膛里的空氣被抽光，呼吸有些困難︰「我記得小時候，你跟我說過，好人一定上天堂的對不對？」
「嗯葉司亮俊秀的臉僵了一下，看了我一眼，聲音低啞暗沉。
「葉媽媽走的時候，你一定很傷心對不對？」我抓住他的手問。
「大概吧他的睫毛垂得低低的，好像陷入了回憶里，猶豫了許久才回答。
「葉媽媽還活著我用力地抓著葉司亮的手，肯定地說。
「我媽媽……她還活著？」似乎不能相信我的話，葉司亮突然抬起頭看我，表情迷茫得像個迷路的孩子。
「對啊，活在這里我抓起葉司亮的手，按在他的左邊胸口上。怦！怦！葉司亮的心跳聲透過他溫暖的手掌傳到我的手里。
「這里？」他疑惑地看著我。
「嗯我用力地點頭，思緒飄得好遠——五歲的時候，媽媽出了車禍，我難過地跑到海邊坐在沙灘上掉眼淚。葉司亮在那個時候出現了，他用小小的手掌，托著我的手，放在我的左邊胸口，堅定地告訴我，只要心里有這個人，那不管那個人去了多遠的地方……都會一直活在自己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