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尸骨無存?
他仰頭,痛苦地閉上眼,等待五內俱焚的劇痛過去。
「不過……不過……」
「不過什麼?」他倏然睜眼,目光灼灼盯著士兵。
「晉將軍在清點物品的時候,發現了這個冷汗淋淋的士兵戰戰兢兢遞上一幅畫卷。
他顫栗著接過,緩緩攤開,她巧笑倩兮的儷影躍然出現在眼前。酸澀的熱流涌上眼楮,灼燙著他眼,刺痛了他的眼。
子衿……子衿……
腳下一虛軟,姬仲康險些跌坐在地,一旁的士兵立刻上前摻他。
一張白紙,悠悠然從畫圈中滑出,飄落在地。
他掙扎著推開摻扶著自己的士兵,彎腰拾起。
看清上頭的字,自制力終于崩潰,熱淚滾出眼眶,滑過憔悴的臉龐,一串又一串,落在白紙上,蜿蜒滴下,沒入腳下莽莽黃土。
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子衿,這就是你,這些年,對我的怨懟麼?
……
心口,仿佛有人抓著一柄鈍劍來回剮割,他疼痛難當,一口鮮血噴出,將手中白紙染紅……
唐子騫冷汗淋淋地從床上彈坐起來,面如土色,呼吸急促地看著四周的一切。
身邊,沉沉睡著被徹底愛過、全身透著粉女敕的左青青……沒有草原、沒有尸駭滿地、沒有士兵……熟悉的環境,是他的臥房沒錯。
是夢。
他長長地吁口氣,躺回床上,將身邊的人兒撈進懷里,緊緊擁住,頭顱埋進她的肩窩,閉上眼,汲取她的體溫,調整失去正常頻率、急劇跳動的心。
又做夢了。
這一次,和之前全然不同。
夢里,那個叫郗子衿的女人死了。而男的,姬仲康,心痛得吐血,昏厥。
男人的痛,他再一次感受到了,強烈得不容錯認。
此刻,那種肝膽俱裂的痛感,依然殘留在身體里,沒有完全褪去……
姬仲康到底是誰?和自己有什麼關系?為什麼會三番五次地夢到他?
心痛的感覺這麼真實,叫他不得不產生奇異的聯想。
有沒有這個可能——
姬仲康就是他?
異想天開的念頭在腦中掠過的瞬間,白發婆婆的臉驀然在眼前浮現,唐子騫脊背一涼,沒由來地全身發冷。不自覺收縮的雙臂,勒痛了懷里的人。
好難受……
胸腔里的空氣被擠光,左青青不舒服地皺眉,醒過來。感覺到他過低的體溫,顧不上光果著身子造成的羞赧,微微掙扎,從他懷里退出,縴縴手掌貼上他的額。
手心觸到一片冰涼粘膩,她蹙眉,轉身把燈打開,看清他過于蒼白的面頰,瞳眸蘊含著滿滿的擔憂,「你臉色好難看,怎麼了?」
掀了掀眼瞼,他定定地凝視著她,半晌才答,「沒什麼,做了一個夢而已
「夢?」她滯了下,凝眉看他。什麼樣的夢,這麼可怕?可怕得把他嚇到面如白紙、沒有一絲血色。
「嗯憶起夢里的場景,唐子騫神色不由一緊,伸手將人重新攬進懷里,「我夢見郗子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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