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草沒有看他,她神情茫然,神線不知落在何方,只是定定地注意著前方,沒有焦距,臉上更看不到任何傷痛,仿佛什麼事也沒有經歷過那樣平靜,「認得
知道她還認得自己後,穆昭璩不由一陣惱火,聲音也拔高了好幾度,「既然還記得朕,那皇後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
他害怕擔心的要死,結果得到的卻是這樣的答案!這女人什麼意思,耍著他玩的嗎?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秋草平靜地說。
「你——」穆昭璩氣歪了嘴,眯起眼,臉色鐵青地眼瞪她,「把話收回去!」
就算是傷心過了頭,他也不允許她在神智清明的情況下,這樣說他們的孩子!不管他、穆昭璩、還有這個女人,三個人之間發生過什麼,孩子都是無辜的,他不是用來傷害任何人的工具,就算是在口頭上也不行!
秋草毫不畏懼地迎上穆昭璩陰沉的臉,和迸射著凌厲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把剛才的話重復了一遍,「你殺了穆子湚,我殺了你孩子,一命抵一命,很公平!」
這該死的女人,她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穆昭璩臉色異常難看,「收回去!!我不準你這麼說!!!」
她無動于衷,雙唇緊緊地抿著,就是不松口。
「你——」穆昭璩神色冰寒地握緊了拳頭,然後,手緩緩地揚起。
秋草以為他要打她,然而,他卻什麼也沒有做,冷冷地瞪她一眼,轉身,踩著重重的腳步,氣呼呼地走了出去。
第十七章
part1
不知道這叫不叫冷戰。
那天之後,穆昭璩再也沒有踏進甘露殿。
小紅說,林才人前兩天來甘露殿向她示威。
小紅說,林才人說穆昭璩臨幸了林才人。
小紅說,他最近都在林才人的寢宮里過夜。
小紅說,……
小紅還說,皇後娘娘,您為什麼要對陛下那麼說?
是啊,為什麼呢?
秋草看著園子里開了又謝的花兒,也弄不清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了。
她只是覺得,穆昭璩明明知道,是她的魯莽,才害死了月復中的胎兒……他為什麼不生氣?他應該暴怒,然後把她打入冷宮才對。可是他卻什麼也沒做,只告訴她來日方長,他們以後還會有孩子……
他們之間,還會有以後嗎?
穆子湚死了,卻也永遠地活著,成為梗在他們兩人之間一根無法拔除的刺。
孩子沒了,但也活著,時時刻刻提醒著她,自己曾經做過什麼樣魯莽的事。
她沒有辦法像太後和穆昭璩說的那樣,相信他們來日方長,沒有辦法再面對穆昭璩,就像她沒有辦法相信孩子已經離開的事實。
總覺得,如果她相信孩子真的已經離開了,就要瞬間從夢境中醒過來,面對自己因為魯莽行事,而失去一個孩子的事實。
視線變得朦朧起來,有什麼滾燙東西從眼眶里涌出來,順著臉頰滑至唇邊,滲進嘴里。
又苦又咸……秋草低頭盯著一顆一顆不斷滴下的透明液體,還沒來得及看清它們的樣貌,那滾燙的液體就已經碎裂在她的掌心,化成一灘冰涼,寒凍著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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