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公司的供貨渠道本來有好幾條,由于戰亂,往年的供貨地都無法供應生皮,他們才讓部隊提供供貨基地,現在,金州周圍是他們惟一的貨源地,合同無法更改,時間更不能推遲。這不是彭月教授冷酷無情,他們其實也是毫無辦法,如果延誤,不但洪大樓成茗都得送交軍事法庭,彭月彭日的刑罰比他們還重,上海之行無功功而返。
洪大樓的全部財產不足三十萬元,十五萬張毛皮,要五十多萬元,他們接那麼大的生意,押的就是賒欠,如果完成合同,僅這一筆生意,至少賺十幾二十萬元。茂源這一番折騰,皮價陡漲,樓茗公司至少要多花近十萬元,金州市除了省會,是全省面積最大、人口最多的市,屠宰的高手比比皆是,洪大鼎要在屠宰比武中取得前三名,必須有戰勝所有對手,取得第一名的實力,憑她目前的技術能力,那是萬萬不能的。
那時候文化落後,金州的書店是千篇一律的「經史子集」,技術類書籍絕對沒有。上海之行雖然無功,洪大鼎卻通過導師彭月教授,在母校的畜牧學院借到一些豬牛羊一類牲畜的生理構造和解剖方面的書籍、掛圖。之後,她拒絕導師的挽留,當天就動身回返。
回到金州的當天,吃過晚飯後,洪大鼎就朝刑惠生的肉店走去。
此時,洪大鼎的心情非常復雜,她討厭刑玉成,更不想在不是她拜訪的時間,看到他。可是,她只有二哥一個親人了,二哥只有她去參賽,奪得季軍後,才可能賒購到生皮這一線希望了,她不幫助二哥,誰能幫助他呢?
看到洪大鼎,刑玉成驚詫地暗問自己,今天不是她來的日子,也不是節假日,她來干什麼?他把頭扭向一邊。吳珊瑜冷眼相對,一聲不吭。刑惠生見兒子和老婆斗雞似地對待洪大鼎,連忙站起來,熱情地招呼道︰「大鼎來了,快坐
洪大鼎說︰「謝謝刑叔接著又招呼「吳姨,玉成哥」。
洪大鼎接過刑惠生遞過來的凳子,坐在他的對面。她知道刑惠生的脾氣,一坐下就開門見山地說︰「刑叔,我二哥開了一家毛皮加工公司,買了設備後,沒有了運轉資金。我今天找您的第一件事,是想讓您依靠您的影響,給我二哥賒購一些上好的毛皮。第二件事情是,我想參加市里的屠宰比武,結識一些同行,為我二哥再賒一些皮子。我目前的技術實力,可能走不出四嶺鎮,我希望您能幫幫我?」
听了她的話,吳珊瑜眉毛一顫,臉上閃過一道驚喜,想到兒子的自身條件,很快又熄滅了。她干咳一聲,冷冷地問︰「你刑叔一個沒了用的糟老頭子,能幫你什麼呀?」
洪大鼎不管她的冷淡,笑笑地說︰「刑叔是咱金州屠宰界的名宿泰斗,還得過金州市的大賽亞軍,我要刑叔把他這些年積累的屠宰經驗,毫無保留地教給我?」
吳珊瑜抬起眼皮,淡淡地一笑,慢騰騰地說︰「我們是商人,商人干什麼都是惟利是圖的,你刑叔把經驗教給你,我們能得到什麼回報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