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女的異世生存錄 第四十二章 百鬼夜行(二)

作者 ︰ 獨孤颯霜

在第一百個人上台講完鬼故事吹滅最後一支蠟燭後,只剩下了清冷的月光灑下天空。

伴隨著一聲︰「鬼怪大游行開始!」薩摩琵琶、三味線、尺八齊齊開動,中間夾雜著陣陣太鼓的響聲。

「啊!來啦,來啦!」人群開始驚叫起來。講鬼故事的大木台子已經抬到了一邊,讓開的地方,出現了一黑一白兩個帶著尖尖帽子的清瘦至極的鬼,帽子最有三尺高,一個寫著「黑無常」,一個寫著「白無常」,手里拿著招魂幡,走在隊伍的最前面。

小孩子膽小,驚叫一聲,不敢再看。大人笑著輕拍他們捂著眼楮的小手,安慰道︰「不用擔心,他們現在忙著游行呢!沒空來找我們的!」

小孩子從手指縫里,偷偷地瞄了幾眼,覺得他們的確是不會來找自己了,才放下心來,仔細研究起鬼怪的裝扮來。

黑白無常後邊是鐵筆判官,這倒是按順序來的。可是鐵筆判官之後,應該是閻羅和鬼王啊,怎麼出現的是兩支步伐和動作都很奇怪的狐狸精隊伍呢?!

這些狐狸精長得眉眼細長的狐狸的頭,兩只手上細看都蓋有厚厚的皮毛,一只手舞著一把折扇,一只手拿著一個短笛,時不時放到嘴邊吹兩聲,邁著奇怪的整齊劃一的八字步,一子向左斜,一子向右斜的前進。

狐狸精的表演,透著一股滑稽的喜感,人們的心情開始放松下來,不像開始那麼緊張了。

跟在狐狸精後邊的,是一棵粗壯的大樹,樹的枝椏上掛滿了類似圓柱形的燈籠,燈籠的側壁上寫著一個「魅」字。不用說,這就是星移國傳說中的「樹魅」了。

樹魅一邊前行,一邊晃著樹上的枝葉和燈籠,隨著晃動和晚風的吹拂發出了沙沙的聲響。

樹魅的後邊,是一個身形十分富態的、衣服和皮肉都呈藍色的肥碩的大和尚。他地異之處,在于他只有一只眼楮。這種鬼怪稱為「青坊主」或者「目一坊」。

青坊主後邊跟著一個一身紅衣、長著美女頭的、晃動著九條尾巴的「貓又」(又稱,貓妖或者貓股),揮動著銀光 亮的爪子,邁著貓步,往前走。

貓又後邊是一個整體呈燈台狀的青色「燈台鬼」,他瞪著大大的眼楮,頭頂還燃燒著淡藍色的火焰。隨著他的腳步,火焰也前後左右的搖晃。

燈台鬼之後,是一小隊女鬼。為首的是容貌嬌媚、身材火辣、衣不蔽體的「飛緣魔」(傳說中「丙午年」出生的女子,主克夫)。

(好多男人目不轉楮地看到這里,開始流口水,身邊的女人見狀,就用手掐擰自己的男人,罵他們是鬼!)

之後的是一個身披泛著磷光的羽翼之衣的「姑獲女」(又名「夜行游女」、「天帝少女」或者「鬼鳥」)。

姑獲女的身後,跟著的是一個蒼老的左手拿著赤蛇,右手拿著青蛇的老婦人——「蛇骨婆」(又名蛇五婆)。

跟在老婦人之後的,是一身白衣白發的、面貌十分清秀的「雪女」,一邊往前走,還一邊時不時地把嘴靠近手邊,從手里往人群里吹雪花。

跟在雪女後邊的,是兩男兩女四個女敕的、大眼楮的「座敷童子」,男女圭女圭梳著小犄角,女女圭女圭留著齊劉海的齊耳短發,都穿著木屐鞋,發出叭叭噠噠的清脆的聲音地從人前走過。

很多人見了他們,都忍不住想伸出手來撫模這幾個可愛的孩子。得虧兩位皇子和城主大人派了兵士來維持秩序,才把「人、鬼」隔離開來。

座敷童子後邊,跟著兩個瘦小的「河童」。河童的頭頂正中間沒有頭發,四周的頭發像斗笠一樣炸開著。小臉上,大大的眼楮佔了約二分之一的面積。《》他們似乎很怕見到人,總是一副想要快點兒找個地方躲起來的樣子。

後邊還有「白兒」(身上帶血的、缺胳膊少腿兒的、死在狗嘴里的小孩子),和白兒服侍下的、身材高大的「犬神」(凶惡的大狗)。

犬神的陰影里時不時突然冒出「大首」(躲在黑暗中突然出現嚇人的鬼),然後迅速將後邊的小鬼或者是鬼火吸入口中。

之後的還有「滑頭鬼」(外號滑瓢、鬼混老),禿頂光瓢,身穿黑色羽織,腰際插著防身用但刀,一副衣著光鮮、頗有威嚴的模樣。

「快看屋頂上!屋頂上也有!」有人驚呼起來。眾人聞言皆抬頭,發現街道兩邊的房屋頂上也出現了向他們叩首的「大阿福」。

夾雜在各種星移國的鬼怪之中的,還有各種華裔王朝的民間傳說里出現過的鬼怪,兩廂相加,足足有百位之眾。

薩摩琵琶、尺八、太鼓、三味線的伴奏下,影影幢幢的場景里,各形各色的鬼怪,披著月亮的清輝,帶給了觀眾前所的、刺激無比的感官體驗。

圍觀的人們從最初的帶著一些恐懼、緊張,漸漸地變成了贊賞加好奇。每次出現了他們不認識的鬼怪,人群里還會出現激烈抵論。

不僅僅是討論眼前的這種鬼怪是哪一種,還討論後邊可能會出現什麼鬼怪。總之,本該讓人後背發涼不敢出門的中元節之夜,被這個極富傳奇色彩的戲班子變成了全民狂歡夜。

(嗯,其實按換了度的話,談不上「狂歡」二字,但是論人們的心理反差之大的話,卻是配得上「狂歡」這個詞的。)

在城樓上俯視這種熱鬧場面的五皇子,問身邊的三皇子︰「三哥,看上去這個戲班子還是很專業的,好像並沒有出現什麼異常的舉動。那我們的計劃還實施嗎?」

三皇子點點頭︰「當然要實施!他們已經有了異常舉動,五弟沒有注意到嗎?」

五皇子疑惑地問︰「有嗎?!在哪兒呢?我怎麼沒發現呢?」

三皇子用手一指下邊的鬼怪︰「五弟,這個大游行里出現的鬼怪,你有不認識的嗎?數量是多少呢?」

「這……這游行里,的確出現了很多不認識的鬼怪,可是,這能算什麼異常啊?畢竟,鬼怪之事大家都是也都是傳說,並沒有幾個人真正的見過,就算出現了自己沒見過也猜不出來的,也沒有什麼好稀奇的啊!」五皇子不以為然地說。

「非常時期,凡事都要考慮周全!出現幾個不認識的,那的確是沒有什麼好奇怪的。問題是出現了一大堆不認識的,這就有問題了。

從上次大乘教的上師來的時候,沫戎國的兵士舉行了那次傳經布道大會到現在,他們都沒有了動靜,五弟不覺得奇怪嗎?不好奇他們不進不退、原地不動會是什麼原因嗎?!」

「他們是很奇怪,可是跟這個戲班子,有什麼關系嗎?!等等!三哥的意思是……這個戲班子可能跟沫戎國有關系?!」

唉,在三皇子面前,演技和心機都算出眾的五皇子,幾乎次次都是後知後覺啊!二人智商、情商上的差距,立現!

「嗯,我也是懷疑,現在還找不出確切的證據來。不過以防萬一,還是把他們‘請出’十全城比較好。」

午夜時分,游行的百鬼,發現自己被引到了城門之外。路線的安排和秩序的維護,都是由城主大人負責的。他們只是沿著兵士開的路往前走,沒想到隊伍已經在不知不覺中,離開了十全城。

然而對于普通的老百姓來說,他們以為這是戲班子事先安排好的,上演百鬼離去,表明光明復來。所以,就算有人發現了路線是出城的,也沒有人提出反對。

等鬼怪全都出了城門,沉重的城門,立刻落了下來。城主大人不解地問︰「二位爺,這是為何?」

三皇子貌似漫不經心地說︰「他們表演地太逼真了,深夜繼續在街上游蕩的話,會嚇壞了小孩子。就委屈他們出城過夜吧!」

城主大人還是不解,剛要繼續求解,就被五皇子的話跟打斷了。

五皇子說︰「事到如今,城主大人還不明白嗎?!一個普普通通的戲班子,成員會有百人之多嗎?會表演出很多我們都不認識的鬼怪嗎?!」

城主大人心下一驚,跪倒在地︰「下官愚魯,請二位爺恕罪!」

三皇子擺擺手︰「罷了,罷了!他們既然敢來,就已經做好了準備。你按尋常的法子去查訪,覺察不出異常,也是情有可原的。再說,現在他們已經被引出十全城了,我們看看他們接下來會怎麼做吧!」

「是,是!」城主大人擦擦額頭的冷汗,後怕不已。

只見出了城的鬼怪隊伍,只是停了一小會兒,就開始沿著道路繼續往前走了。還是用游行表演時的步伐。

周圍的觀眾換成了在月光下隨風搖晃的樹木,加上眾鬼怪地意表演,整個場景看上去讓人頭皮發麻、身上發冷。這才是真正的遇見鬼了的感覺!

兩位皇子和城主大人一起看著這個場景,禁不住都打了個哆嗦。這時,走在鬼怪隊伍最後邊的一個青面獠牙鬼回頭沖他們笑了笑。

這個笑容如一把利劍,插進了五皇子的心髒!這個驀然回首的動作,他見過!!!這是他曾經在噩夢里重溫過無數次的場景!五皇子驚到身子一軟,差點兒倒下。

三皇子一把拉住他,急切地問︰「五弟!五弟!你怎麼了?」

五皇子喘著粗氣,全身哆嗦地指著城外的鬼怪隊伍,語無倫次︰「是……是……他!!!」

「五弟,把話說清楚!這個隊伍里有你認識的人?!」三皇子察覺到五皇子的表現是另有內情。

「隱谷……怡然村……走在最後的那個青面獠牙鬼,是……是怡然村的村長!!!」面白如紙、汗如雨下的五皇子,不得不提起了自己去隱谷的那段驚魂落魄的慘痛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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