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局長之路︰第四卷]
第241節239局長之路077
吃完了飯,看著王冰興致勃勃教孩子唱兒歌的興致勁,劉旭有些不忍心了,看樣子就連王恆山被紀委調查她都被蒙在鼓里,現在王冰嫣然就是一副天真無邪,無憂無慮的樣子,劉旭哪里能忍心去破壞這來之不易的幸福,可現實就是現實,即便劉旭不去說,過不了明天,王冰也會知道,她媽如果等一晚上等不到王恆山,而且打電話打不通,第一個想到的肯定是王冰,她會給她打電話,與其王冰跟她媽一起著急,倒不如現在就來個痛快的,免得她媽再一著急,有個三長兩短的,那就更麻煩了。
劉旭狠了狠心,對王冰說︰「小冰,你進屋一下,我跟你說個事。」
王冰跟孩子玩的正帶勁,哪里肯跟劉旭去說悄悄話,況且章瑞紅還用一種謎樣的眼神看了劉旭一眼。
「你說就行啊,干嘛還進屋啊。」王冰抬頭看了劉旭一眼,又繼續跟孩子玩了起來。
「你進來,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說。」劉旭不得不板下臉,又對王冰說道。
王冰見劉旭是認真的,而且臉色也有些不對勁,她招呼章瑞紅說︰「章姐,你先看會孩子,我看看劉旭到底啥事啊,這麼神神秘秘的。」
劉旭把臥室的門關緊,然後讓王冰坐在床上,他站在一邊,他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包括王冰嚎啕大哭,包括她控制不住情緒,也包括她突然昏厥。
「干嘛啊這是,到底什麼事啊,劉宇還等著我呢,你說就行。」王冰有些不耐煩了。
「小冰,你知道上周王迪他爸廠子出事了麼?」劉旭說道。
「知道啊?全寧城的人都知道,怎麼了?」王冰抬著頭,腆著臉,問劉旭道。
劉旭繼續說道︰「可能在新聞上你也看到過,一個地方如果出了安全事故,相關責任人和政府官員都會被問責,問責就是追究政府官員的責任……」劉旭說完停了一下,他要看看王冰的反應。
「你局長被問責了?怎麼處理的?」王冰的思想太單純,以至于她根本就想不到劉旭下一步會往哪里去說,她天真的以為劉旭把她叫進屋就是跟他說一個毫不相關的人。
「小冰,問責不單單是職能部門的領導,也包括政府的領導,當年山西省委書記就是因為一起事故被問責,最後被迫辭職的。」劉旭說話的時候總是在嘗試著,他不能一針見血,那樣王冰沒有絲毫的思想準備,弄不好精神猛地受到刺激,這樣一步一步的引導,讓她自己想到,或許會好一些。
「這麼嚴重麼?那咱縣里處理誰了?」王冰的神情開始變得緊張,她想到了王恆山,而且在劉旭一步步的引導下,王冰似乎已經進入了狀態,她再看劉旭的時候,眼神已經變得急切而緊張。
「小冰,雖然問責的結果還沒有出來,但是……」劉旭停住了,他突然覺得自己還沒有組織好語言,一時竟然不知道如何去說起。
「但是什麼啊?你怎麼吞吞吐吐,你說就行啊。」王冰愈發的急切,說話的聲音也提高了半個八度。
「這次事故發生以後,有人借著這個事,給咱爸在背後使壞,前幾天省紀委來人已經開始調查咱爸了,調查他的收入,他的行賄受賄,他的瀆職,幾乎能調查的都調查了。」劉旭下定了決心,說出了實情,而且還故意說得很嚴重。
「啊?那怎麼辦啊?」王冰從床上站了起來,瞪著眼闞澤劉旭,希望他接下來會給自己一個好一點的消息,但王冰哪里知道,劉旭接下來給與他的將是他長這麼大以來最大的一個噩耗。
「小冰,我們沒有辦法,現在咱爸已經被紀委帶走了,是早晨的事情,我是下午知道的。」劉旭說。
王冰沒有說話,呆若木雞一般的看著劉旭,嘴巴張了幾次都沒說出話來。
「小冰,你要沉住氣,別著急,千萬別著急,這只是帶走調查,可能還會回來,我們一起想辦法,好不好?」劉旭有些慌了,他怕王冰大腦受到刺激,王冰從小沒受到過刺激,這萬一刺激過度,弄不好大腦就受損了,那樣她的下半輩子就完了。
王冰沒有哭,沒有昏厥,劉旭想的還是不夠全面,面對眼前一動不動的王冰,劉旭手足無措,除了說些不著邊際安慰的話,他實在不知道如何才好。
「小冰,你萬不可著急啊,這才是第一天,我們還有時間,我們去找人,去省里找人,好麼?」劉旭此時的話說是謊言好像不是太合適,但他心里已經非常明白,找誰估計也白搭了,這已經定局了,一個縣長被下了黑手,省紀委一旦介入,不管你在人民心目中多麼廉政,多麼公僕,也是凶多吉少,甚至有凶無吉也說不定。
「我媽知道麼?」半天,王冰才說出一句話,劉旭舒了一口氣,王冰過了這一關,這說明她沒有被這個消息打倒,王冰能想到她媽,這說明她腦子是清醒的,相比劉旭,可能王冰的抗打擊能力還強一些。
「她可能還不知道。」劉旭說。
「不行,我去我媽那。」說著王冰急速的往門外沖,劉旭也不阻攔他,從床上給王冰拿了外套,說道︰「我跟你一起去。」
劉旭走到客廳,王冰已經出了大門,劉旭轉頭對章瑞紅說︰「我跟王冰出去一下,回來晚的話你就跟孩子先睡覺啊。」
看著兩個人匆匆忙忙的出了門,章瑞紅顯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她能猜得出,事情肯定不小,要不然他倆不會這麼著急,王冰連外套都沒穿,拖鞋都沒換就走了,這事能小了麼?可章瑞紅根本就沒時間問,她也不好問,只得對劉旭說︰「放心吧,你們去就行。」
冬天的氣溫非常低,劉旭從未感覺到過冬天會這麼冷,雖然還沒有下雪,但那種冷是由內而外的,即使你穿上厚厚的羽絨服,也無法抵御這種寒冷,劉旭小心的開著車,這個時候他不能趕時間,不能開快,因為他的腦子並沒有在如何開車上,好再他還清醒。
王冰坐在車里一句話不說,劉旭不知道此時王冰在想些啥,更不知道一會岳母听了這個消息會是什麼反應,劉旭現在已經不擔心王冰,更多的則是開始擔心起了岳母,她年紀大了,這一關能不能過得去,劉旭心里還真沒數。
車子到了縣委家屬院,沒停穩,王冰便打開車門下了車,劉旭趕緊停好車追了上去,他不能讓王冰一個人面對她媽,多一個人多一句話,可能效果就會不一樣。
敲開了門,岳母看到兩人驚訝的說︰「你倆怎麼來了,孩子呢?」
「孩子在家,章姐看著呢。」劉旭在王冰身後回答了一句。
母親還沒讓出路來讓兩人進去,王冰一把把母親推到一邊,跑進了屋,現實看了一眼客廳,然後挨個臥室開始找,連廁所和廚房都沒放過。
「你找啥呢,這麼著急。」王冰的母親站在門口,看著女兒這麼著急的找,便問道。
劉旭進了門,然後把岳母扶到沙發上做好,王冰就跑了過來,站在母親身邊,著急的問道︰「媽,我爸呢?」
「你爸去上班了,一早就走了,現在還沒回來。」母親不慌不忙的說道,眼神里充滿了疑問,她不知道女兒找王恆山干啥,但她能看得出,可能有急事。
王冰從衣服口袋里掏出手機,開始給王恆山打電話,在她的意識里,王恆山這個時候就是在家看電視,要不然就是在外邊喝酒,每次她給王恆山打電話,即便王恆山在開會,他也不會直接掛斷,而是跟王冰說一聲,然後過一會回過來。
但這次,王冰打了好幾遍,她能听到的只有電話里面客氣的提示聲︰「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王冰徹底失望了,手里的手機還在提示著,她垂下了胳膊,手機順勢調到了地上,沒等劉旭過去把手機撿起來,王冰哇的一聲,撲到了母親的懷里︰「媽,我爸出事了,他回不來了。」
「你說啥呢?說啥呢?啊?你說清楚好不好?什麼出事了?別嚇唬媽啊?」王母被女兒的這一哭一抱弄糊涂了,她听不懂女兒再說些啥,一個個的疑問月兌口而出。
王冰剛才之所以沒有哭出來,她是還保佑意思的希望的,在她的潛意識里,父親就在家,哪里也沒去,但當她找不到,打電話打不通的時候,她爆發了,一發不可收拾。
電視機上還在播放著新聞聯播,這是王恆山最喜歡看的節目,劉旭瞥了電視一眼,他覺得這個新聞聯播今天播放的格外不好看,就連播音員的聲音都是那麼的低沉。
王母不斷的拍著女兒的後背,嘴里還在念叨著︰「小冰你說清楚,你說清楚啊。」
劉旭走到王冰身後,兩手扶著她的肩膀,低聲的說︰「別哭了啊,沒事的,看你說的這麼嚇人,別讓媽著急,快別哭了啊。」
王冰被劉旭拉出了岳母的懷里,扶著她坐到了沙發上,王冰的哭聲並沒有停止,眼淚順著他俊俏的臉龐流下來,王冰根本不去擦,兩手扶在沙發上,任憑眼淚往外涌。
「到底是咋回事啊?啊,劉旭,咋回事啊?」王母手足無措的看著劉旭,眼神里面充滿了期待。
「媽,沒事。」劉旭說。
「沒事王冰怎麼哭的這麼厲害?她說她爸出事了,出啥事了?劉旭,你快說啊?到底出啥事了?」王母已經不再去管在一旁哭著的王冰,眼神中流露出的焦急讓劉旭坐立不安,他怎麼說?岳母現在這個狀態,他如果再像跟王冰那樣的方式去說,岳母肯定等不及,但如果一下子說出來,又怕岳母受不了,劉旭急的滿頭大汗,他現在就是希望王冰不要再哭了,她倆一起來應付岳母或許是最好的方式,但王冰現在哭的正在高潮,想讓她停住,那比登天還要難。
劉旭覺得,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先穩住岳母,等王冰哭完了,倆人再一起把事情說出來,那樣可能還有一點好的效果,劉旭坐到岳母身邊,看著岳母說道︰「媽,你別擔心,王冰她說話說不明白,我爸他好好的,沒事,你先別著急。」
「你爸沒事,她哭的啥?」岳母指了指王冰,說道。
「她心眼小,我爸就是在工作上遇到一點小麻煩,王冰以為他邁不過去這個坎了,這不想不開。」劉旭說完,又沖著王冰說道︰「別哭了,讓人鄰居听見多不好。」
「你爸他遇到啥麻煩了?」王母並不相信劉旭說的,她不問清楚是肯定不行的。
「媽,官場上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我一兩句也跟你說不清楚,一會王冰安靜了,我再跟您細說行不行。」劉旭知道,岳母作為一個家庭婦女,對于官場上的那些事從來不管不問,也不插手,劉旭這麼一說顯然是起了作用。
王母不再追問,而是挪到女兒身邊,安慰道︰「這事你哭啥啊,你爸的事他自己會處理,這麼多年了,還沒見過他辦不成的事,過不去的坎,大不了不干這個縣長,提前退休啊,別哭了啊,跟哭喪一樣。」
王冰也不是鐵打的,一直嚎啕下去她也會受不了,哭的差不多了王冰開始啜泣,母親給她倒了一杯水,又安慰了她幾句,漸漸的,王冰的情緒穩定了一些。
「孩子,我還以為多大的事呢,你看看你,至于麼,哭的這樣,官場上的那些事,我們坐女人的最好是少管,管也管不過來,他們男人的事,讓他們男人自己解決好了,別哭了啊。」王母又安慰了女兒幾句。
劉旭一直坐在旁邊,他此時不但掛著家里的孩子,還掛著王冰,怕她再一次哭起來,更怕的則是岳母,她天真的以為王恆山能力通天,再她眼里,王恆山似乎就是個神,不管什麼事都能搞定,可她哪里知道,人外有人,官外有官啊。
「媽,我爸被紀委調查了,他是被小人陷害的。」王冰哭了足足十五分鐘,終于說出了一句話。
王母看了劉旭一眼,她听不懂女兒的話,用眼神告訴劉旭,告訴她實情。
劉旭趕緊說道︰「媽,是這麼回事,你也知道政府部門本來就是勾心斗角的,上周不是出了個事故麼,有人陷害我爸,說他包庇,所以上頭就來人找我爸了解一下情況,如果沒什麼事,明天就讓回來了。」
同樣的事情,在劉旭嘴里說出來就顯的簡單了很多,而且听起來的確沒什麼事,但王母畢竟跟著王恆山一起生活了幾十年,劉旭透過她的眼神似乎能看出一些懷疑,這種懷疑是微妙的,又是深藏著的。
「哦,現在就是小人太多了,你爸也算得上是個老同志了,組織上應該不會置人于死地的,再說了,你爸在群眾中的口碑也很好,也不是什麼貪官污吏,我覺得也沒事。」劉旭不知打岳母的這番話是安慰自己還是說給王冰听的,但從她的話里,劉旭也能听得出一些自欺欺人,王恆山到底是不是貪官污吏,岳母應該最清楚,她可能是跟別的官夫人對比說出來的,但其實她自己心里也沒數。
王冰沒說話,劉旭跟她說的已經很明白,但不見棺材不掉淚這句話用在這對母女身上或許再貼切不過了,王冰心里也存在著一絲僥幸,母親心里的僥幸只比王冰的那個要大,而且要大很多。
再岳母家里呆了一個小時,劉旭說了無數安慰的話,他不能說的太死,不能把結果就自己定格,這是要等上邊出正式通知的,最後岳母把劉旭兩人送走的,說孩子在家,趕緊回去看著。
劉旭會在兩個女人這里把壞事盡量用含蓄的語言表達出來,但輿論卻不會顧及你的感受,第二天,王恆山被紀委帶走的消息便不脛而走,瞬間傳遍了整個寧城縣,人們茶余飯後對于那次事故的熱烈討論還沒降溫,又一個爆炸性的新聞就破牆而出,而這次爆炸比上次爆炸威力要大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