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局長之路︰第四卷]
第230節228局長之路066
「他給你打電話干嘛?」劉旭有些納悶。
「你猜都猜不到,他竟然求我給他辦個事!」王迪說。
「他求你辦事,這不扯淡麼?」劉旭說。
「真的,剛才余善貴給我打電話,我開始還不知道是他,他說他有個親戚是石磨鎮的,學化工的,想進我爸的廠子。」
「他自己不是有廠子麼,干嘛要去你爸那里?」劉旭問道。
「是啊,我也問他啊,他說他親戚不想離家太遠,而且進他廠子也會讓人說閑話。」王迪說道。
「你答應他了麼?」劉旭趕緊問。
「我只答應問問,沒把話說死。」王迪說。
「這樣吧,你來了以後再說吧,今天能來麼?」劉旭問。
「今天?你不是幫我請假了麼?」
「老大說現在紀委查的比較緊,如果能來你最好過來。」
「好吧,一會我就去。」
劉旭覺得納悶,余善貴神通廣大,安排一個人在化工廠那簡直就是易如反掌,為什麼要給王迪打電話,他倆的關系地球人都知道,那是傷筋動骨的關系,余善貴能放下姿態,求王迪辦事,著說出去就是笑話,可王迪表述的好像也沒什麼漏洞,除非他的這個親戚關系很鐵,或者家庭條件特殊,要不然任何一個大學畢業的學生幾乎沒有可能留在自己家門口的一個鄉鎮化工廠。
王迪來了之後,見劉旭又搬回來,大吃一驚,進門便說道︰「劉子,你是不是走錯地方了?怎麼坐這里了。」
「少他媽廢話,先去跟老閆見個面,回來再說。」劉旭說道。
王迪撓了撓頭,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听劉旭這麼說,他也沒再說什麼,轉身出了門,去跟閆瑞東見面了。
等王迪再回來,他還是沒忘了自己這個疑問,坐到劉旭對面,張口便問道︰「劉子,咋回事啊,放著單間不去,回來搶老聶的地方。」
「我被打回原籍了,具體原因不詳。」劉旭頭也沒抬,他不能解釋的太清楚,畢竟辦公室不是他跟王迪兩個人。
「你怎麼樣?」為了轉移話題,劉旭沒給王迪任何說話的機會,直接問道。
「什麼怎麼樣?」
「身體啊,不是扭著腿了嗎?」
「哦!」王迪頓時心神領會,看了看聶林等人,又轉頭對劉旭說︰「沒事了,換了條假腿。」
「兩條都換了?」劉旭調侃道。
「不是兩條,我換了三條。」王迪調侃的更厲害。
王迪就是這種性格,天大的事在他這里過去以後都不再是事了,第二天照樣嘻嘻哈哈,劉旭很羨慕他,無憂無慮,這種人肯定長命,劉旭有時候也在想,而且也想學習一下王迪這種性格,但怎麼他都辦不到。
上午都沒出門,找了個時間,劉旭把王迪叫出辦公室,在樓道里,劉旭問王迪余善貴親戚的事。
王迪說,余善貴的口氣很和藹,甚至說有些客氣,說的自己都不好意思了,所以就答應幫他問問。
劉旭問王迪,你決定怎麼辦?
王迪說,大不了就讓我爸給他那親戚安排一個崗位,反正多一個人也無所謂,這樣他會欠我一個人情,到時候有什麼事,我這里也好辦。
劉旭還弄不清楚這件事的利弊,但他明白,王迪和余善貴之間的故事早就過去,況且兩個人並沒有因為這件事都相互損失什麼,仔細想想,余善貴找王迪除了在情理上說不過去,說是有什麼企圖好像也不大成立,安排個人,對王迪他爹沒啥損失,對余善貴自己也沒啥好處,想到這里,劉旭便說道︰「這件事你自己決定吧。」
「余善貴這個老家伙,我故意他也沒啥意圖,就是安排個人,其實也無所謂。」王迪說。
「恩,我要是你,我可能不會落落他。」劉旭說。
「哈哈,你要是我,你也不會干到這個位置。」王迪笑著說。
「劉子,我想起一件事,有快兩個月了,又一次我看見余善貴在閆瑞東辦公室出來,老閆這家伙還送他倒了樓下。」王迪故作神秘的說道。
「這有什麼大驚小怪的,那時候余善貴的企業正辦手續呢,他還找過我一次呢,但沒說啥事,就走了。」劉旭說。
王迪掏出一根煙,給劉旭點上,自己點煙的功夫,劉旭換了個話題,問王迪說︰「你昨天是怎麼回事?」
「賠孫軒逸他爹的十萬塊是我借的高利貸,就借了一個月,到期我沒錢,他們就把我弄起來了,打了幾拳,他媽的,等老子有機會遇到打我的那個人,非廢了他不行。」王迪氣憤的說。
「打的狠不狠?」劉旭問。
「還行,沒傷到骨頭,我去醫院查了。」王迪吸了一口煙,說道。
「你這是活該,沒揍死你,就是你命大。」劉旭說。
剛說完這句話,陳逸松在辦公室出來,劉旭和王迪趕緊閉嘴,這些話可不能讓任何人听到。
「劉旭,你來一下。」見劉旭在樓道,陳逸松沖著他喊道。
「哦,馬上來。」劉旭把煙掐滅,回答道。
「有時間咱找你算賬!」劉旭扔給王迪一句話,朝陳逸松辦公室走去。
陳逸松只是給劉旭安排了一下工作上的事,別的什麼都沒說,劉旭也不好再去問,便應了,回到辦公室。
一個月後……
王迪也不知道從哪里來的錢,把十萬塊錢用存單的方式換給了劉旭,劉旭問起錢的來源,王迪只說反正不是借的高利貸,王迪這一個月來的表現不錯,大小的事都不曾出一個,劉旭也不再追問王迪,畢竟這在很大程度上屬于他的隱私,就算自己跟他的關系再鐵,人家不說,總不能問個不停。
池強已經正式上班,而且跟邵麗麗也正式的開始談戀愛,兩人的關系還不錯,還特意請了劉旭和王冰吃了一頓飯,劉旭打心里高興,畢竟自己做了一回名副其實的紅娘。
對于邵麗麗,劉旭還是比較放心的,雖然有時候嘴巴不饒人,起碼她不勢力,換句話說,邵麗麗這個人不會因為對方的貧窮富貴而離棄。
劉旭對于自己當副局長這件事已經徹底心灰意冷,除了完成自己的工作,對于閆瑞東的冷臉也已經習慣,倒是新的副局長這件事一直沒有落實,這事除了劉旭和陳逸松,安監局其他的人並不知情,所以也沒人去討論,甚至一點關于這方面的傳言都不曾傳出。
如果不是王恆山主動找劉旭,或許劉旭還不會跟王恆山談起他自己的事情,劉旭說到了,也做到了,但凡自己遇到什麼難事,他都會想方設法的自己找關系解決,解決不了就拉到,他越來越覺得自己不能再依靠王恆山,以至于讓王冰覺得劉旭變了很多,變的對他的家人不再那麼的熱情,但自己劉旭心里,親情跟背景那是兩回事,所以跟王冰超過幾次以後,王冰再去父母家,也就不再征求劉旭的意見,劉旭去不去,對于王冰來說已經無所謂了。
下午沒下班,王恆山就給劉旭打了個電話,說他晚上有空,讓劉旭和王冰晚上到家里吃飯,王冰叫他他還能找個理由拒絕,但王恆山直接給他下了通知,劉旭當然要作為聖旨來對待,就算晚上有事那也要推掉,所以劉旭幾乎沒有猶豫便答應了王恆山。
劉旭隱隱約約覺得王恆山會有事跟他談,否則不會親自打電話,而且還盛情的邀請他,劉旭掛斷王恆山的電話,直接給王冰打了個電話,王冰得知劉旭要去父母家,自然喜出望外,她意識不到王恆山打這個電話的力度,只是覺得劉旭已經開了竅,所以再電話里夸劉旭懂事,夸他沒忘本,不但如此,王冰還答應今年過年帶著是孩子去劉旭老家過,這讓劉旭一時有些不適應。
下了班,劉旭帶著王冰和孩子去超市買了點東西,直接來到王恆山家。
岳母已經把菜做好,看來也是得到了王恆山提前的通知,慢慢一桌子的菜。劉旭三口人剛到五分鐘,王恆山就進了門,抱著孩子親了一陣,王恆山便發話,開飯。
劉旭已經很久沒來,王恆山象征性的問他是不是因為班上忙,劉旭點點頭,就這麼過去了,飯局其他時間也就不再討論工作的事,一家人把孩子討論了一晚上。
吃罷了晚飯,時間還早,王恆山和劉旭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劉旭已經習慣了這種方式,每次來都是這樣的程序,一點變化都沒有,王恆山跟劉旭兩人討論著最近的國家大事,各自說著自己的觀點,雖然沒有處于國家領導那個層次,但王恆山也對劉旭的觀點頻頻點頭,這給劉旭多少帶來了一些自信。
王冰見兩個人討論的熱乎,心里自然高興,她和母親在臥室跟劉宇玩,劉宇已經快兩歲了,逗得母女兩人不時發出陣陣爽朗的笑聲。
王恆山和劉旭談論了一陣,新聞完了廣告的時間,王恆山突然話題一轉,對劉旭說︰「劉旭啊,你怎麼看上次你公示副局長的事。」
這個話題被王恆山主動提出,還是讓劉旭有些意外,他看了看王恆山的表情,平靜的如同樓外人工湖里的水。
「爸,我覺得無所謂,可能我還不適合干副局長吧,呵呵,現在也挺好啊,無官一身輕。」劉旭說話的時候比王恆山更平靜,他不想讓王恆山知道自己有多在乎這個職位,況且自己現在也不在乎了,就算現在王恆山跟他說,明天就給你下任命書了,那自己也不會有半點的激動。
王冰和母親並沒有注意到這兩個男人話題的轉變,當然即便注意到了,這兩個官場家族的女人,肯定也不會多一句嘴。
王恆山看了看劉旭,問道︰「你真的這麼想?」
劉旭說︰「剛開始不是這麼想,但現在我已經想通了,是自己的早晚回來,不是自己的強求也求不到。」
「你能這麼想我很高興,很多事情不是你我能左右的了的,我現在可以告訴你,上次你的公示已經作廢了,不可能再有任命文件了。」王恆山說話的時候,手里一直拿著遙控器,把電視的台一直再換著,雖然便顯得很平靜,但他的動作還是讓劉旭看得出,王恆山似乎是鼓了很大的勇氣說出來的。
劉旭並沒有因為王恆山的話而感到意外,這也在他的情理之中,因為如果是好消息,王恆山應該不會通過這樣的方式跟自己說,甚至他連說都不會說,當然,王恆山並沒有說為什麼,劉旭也沒打算再問,就算自己知道了原因又能怎麼樣?結果就是這個結果,而且已經過去了,知道了原因只會讓自己腦子里再多一些事,結果是改變不了的。
「爸,沒關系,我知道你也盡力了,當不當這個副局長對我來說意義不大,可能當著你的面有些話我不該說,但我真的不是很贊同現在這些官員的處境,就看你吧,在家的時間,一年加起來連一個月都沒有,外面的飯並不好吃,但沒辦法,應酬是一回事,自己的自由又是另外一回事,為了工作疏遠了家庭,甚至喝酒喝壞了身體,這樣不值得,只要是經濟上過的下去,我覺得干啥都一樣,只要自己高興,都無所謂。」劉旭把自己的想法一股腦的倒給了王恆山,他不管王恆山是不是想的跟自己一樣,發表出了自己的想法,對與不對那只是思想的問題,原則上不會有錯誤。
王恆山沒說話,手里換台的動作一直沒有停止。
劉旭繼續說︰「爸,也可能我跟你處的位置不同,站的高度也不一樣,有些想法也可能不對,我也不是不求進步,安于現狀,有時候我也行在工作上得到別人的肯定,但現在這個社會會埋沒很多優秀,進步的年輕人,沒有關系,沒有錢,就算你工作再好,思想再進步,升值的可能性也很小,自上而下都一樣,我又能怎樣,我現在這個位置說白了如果沒有你,也不可能,但對于工作,我從來沒有二心過,我能做好的一定要做好,該我做的,我不會推月兌半句,這是我的原則,也是我做人的準則。」
王恆山把遙控器放到茶幾上,電視台轉了一圈,還是回到了剛才的廣告上。
「劉旭,官場上比的不是工作能力,而是交際能力,把自己的社會關系打通,就算你地位再低,也不必那些局長,副局長們差。」王恆山看著廣告,對劉旭語氣心長的說。
「很多人都追其高職位,只覺得那樣會在萬人之上,是的,職位高了很多事情都會很好辦,而且在別人眼里風光無限,但真的到了一定的位置,已經是被逼無奈,高處不勝寒,站得越高就意味著越危險,人這一輩子沒有最高點,只有符合自己的高度,找準了位置站好,即便當一輩子科員,只要自己覺得值了,那就值了。」王恆山繼續說。
王恆山說的這都是心里話,劉旭在王恆山的表情中能看得出來,一般情況王恆山的眼神不會這麼投入,但這次,他看電視的樣子非常認真,電視信號卡住已經很久了,王恆山的眼楮卻一直沒離開電視機。
劉旭沒說話,王恆山又繼續說︰「你現在只要注意兩點,一個是不要得罪閆瑞東,對于他能忍則忍,不能忍也要忍,二就是團結好同事,不管職位高低,都不要輕易得罪人,別人得罪你,你心里明白就是了,不要跟任何人撕破臉。」
劉旭覺得王恆山說這些話肯定是有來源的,不然的話這樣簡單的道理他不可能跟自己說,這都是任何一個官場的人听到的最多的忠告,也是都牢記在心里的話,現在王恆山跟自己說這些,劉旭不得不想到或許王恆山知道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而且這些事他也不打算跟自己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