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局長之路︰第四卷]
第223節221局長之路059
出了閆瑞東辦公室,劉旭剛把門關上,白曉晴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低聲對劉旭說︰「你真提拔成副局長了?太好了,這些日子過的怎麼樣啊?你也不跟我聯系,我還以為你把我給忘了。」
劉旭邊以最緩慢的速度往前走,邊小聲的說︰「姐,見到你真高興,我還以為你再也不回來了。」說著,劉旭竟然有些哽咽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感覺,只覺得眼楮有些不爭氣,嘴巴也不爭氣,渾身上下都不爭氣。
白曉晴的速度比劉旭快不了多少,甚至比他走的還慢,白曉晴說︰「我怎麼能不來,這次省里要求分組檢查,本來把我分到別的市了,我主動要求來寧城的。」
這句話讓劉旭心里熱乎乎的,那種熱乎伴隨著心髒的加速跳動,他抬起頭,從頭到腳好好的看了白曉晴一遍,他要徹底的記住面前這個女人。
「姐……」劉旭突然卡住了,腦子里亂七八糟的,竟然不知道該說些啥。
「我知道你想說啥,別說了,我們去大隊看看吧。」白曉晴輕輕的拍了一下劉旭的肩膀,安慰他道。
「姐,最近事情太多,我的這個副局長還懸著,也不知道出了啥問題,本來已經公示了,但任命文件上卻沒有我的名字。」劉旭終于把自己心里的事說給了白曉晴,或許面對白曉晴劉旭就找到了傾訴的對象,這些事情他知道,也只有白曉晴才有資格去听,而且會听的很認真,曾經劉旭不管心里有什麼過不去的事,總會第一時間想起白曉晴,這個習慣延續了很久,雖然在某個時候中斷,但現在,腦子里某一部分的細胞又開始了他的活躍。
「啊?怎麼會這樣?知道怎麼回事了麼?」白曉晴竟然停住了腳步,張著嘴,驚訝的問道。
「知道怎麼回事就好了,陳局長幫我問了,組織部說我情況特殊,也不知道怎麼個特殊法?」劉旭的腦子突然間清醒了很多,說話也開始有了次序。
「你沒問問王縣長麼,他知道麼?」白曉晴接著說,話語間流露出擔心。
「我沒找他,這事他能不知道麼,我不想什麼事都靠他,這樣下去對我也沒啥好處。」劉旭說完,用雙手模了自己的臉一把,這個曾經是白曉晴的招牌動作,但劉旭的確是不經意間做出的,他現在面對的是白曉晴,他可以完全的放得開。
雖然兩個人走的很慢,但畢竟距離太短,也就是二十幾階樓梯的距離,說這話,已經走到了大隊門口。
幸好門是關著的,白曉晴見到了,對劉旭說,別著急,應該沒啥事的,咱先進去吧。
劉旭使勁點了點頭,推開了大隊辦公室的門。
今天沒出門,人很全,劉旭走到門口臉色來了個大轉彎,笑著對大家說︰「各位,下面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歡迎我們的老領導,老朋友隆重登場。」
四個人幾乎在同一時間抬起頭,還不知道怎麼回事,白曉晴已經進了門,王迪見是白曉晴,趕緊雙手拍的啪啪響,喊道︰「哎呀!白隊,真的是你啊?快進來,快進來。」
聶林等人才反應過來,也都開始像模像樣的鼓掌歡迎。
聶林一邊鼓掌,一邊往白曉晴身邊走,說道︰「哎呀,老領導啊,你可想死我們了。」
馬明強和孔建兩個人只是站在原地,劉旭刻意的注意了他倆,他是先看看白曉晴在他們心里的地位,自己領導了他倆一年多了,還不知道自己地位如何,通過白曉晴可能能看出點什麼來。
還好,劉旭並沒有看出什麼,除了笑,貌似兩個人都表現的很拘謹,看來白曉晴在他們心里也就是個領導,而且這個領導當地還是比較成功的。
「好了,大家不要這樣,有點受寵若驚,無地自容了。」白曉晴擺了擺手,笑著說道。
聶林走到白曉晴身邊,很紳士的跟她握了握手,畢竟聶林的年紀最大,多少也的表現的穩重一些,但王迪就不同了,他似乎已經忘了自己作的孽讓他付出了高昂的代價,興沖沖的要跟白曉晴抱抱,而且已經張開了胳膊。
劉旭可不想讓王迪佔了白曉晴的便宜,自己還沒抱過,他絕對不能捷足先登,就算自己抱過了,那也不能讓他污染了白曉晴,劉旭上前一步,一把打下了王迪的胳膊,半開玩笑的說,沒大沒小的,白局長是你抱的麼?
白曉晴已經笑出了聲,對于劉旭的這個舉動她是明白的。
王迪一瞪眼,說,白姐是我的老領導,我當然要表示一下了,不抱抱,握握手總可以吧。
說完,有些調皮的跟白曉晴握了握手,嘴里不忘問了一句,白姐當上局長了?
「呵呵,什麼局長啊,掛個名而已。」白曉晴謙虛的說道。
白曉晴又走過去和馬明強和孔建握了握手,這才坐到了自己曾經做過的椅子上面,兩手在桌子上模了一遍,這個讓她難忘的地方留下了她太多的記憶,辦公室似乎像是凝固了一樣,見白曉晴若有所思的樣子,沒有一個人出聲,都看著她模桌子的樣子,在這個時刻,劉旭的思緒也開始飛起來。
當初他來安監局的第一天,等到辦公室沒人的時候,像白曉晴一樣,他也模過這張桌子,並不是那種齷齪的想法和動作,他是在懷念白曉晴,在想著她的一點一滴,以至于此後的一個月,每當他做到這個位置,眼前總能浮出白曉晴的影子,而此時,看到白曉晴又坐到了這里,劉旭像是自己不存在一樣,感覺有些飄渺。
白曉晴很快調整了自己的表情,笑著問聶林最近工作怎麼樣,聶林調侃的回答,這個問題要問劉旭,他才是這里的一把手。
劉旭瞪了聶林一眼,對白曉晴說,聶林從我來了就對我有意見,今天你來了,可要好好教一下他。
大家都知道劉旭這是玩笑話,但這句玩笑話里面卻藏著百分之五十的真實,白曉晴自然不知道聶林和劉旭的那些故事,權當成劉旭在開玩笑,笑了笑說道︰「聶隊是長輩,我哪有這個膽子教啊,恐怕對你有意見也是你的錯吧。」
王迪的話趕的很及時,他是看出聶林有些尷尬了,說「劉子一來到大隊就狂的不得了,白姐,你是不知道啊,哎呦喂,就跟他是皇上一樣,我都看不下去了,該教的是他。」
這句話說出來,整個話題就成了一個玩笑,白曉晴最了解劉旭,王迪的這番話自然是胡扯的,但白曉晴卻說︰「哦,原來是這麼回事,看來,劉旭是該教教了,現在寫個五萬字的檢查吧。」
正說著,閆瑞東已經站在了門口,他的到來讓這個充滿調侃的氛圍頓時變了味,誰都不再開玩笑,包括白曉晴在內,所有的人又都站了起來。
閆瑞東笑著走了進來,說道︰「你們的老領導來了,本來是想讓你們多聊會,小白下午還要趕回省城,時間也不早了,小白忙了一上午也餓了。」
短暫的相聚就被閆瑞東無情的給剝奪了,而且還是打著白曉晴的旗號,白曉晴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笑著對大家說︰「好吧,那我就先過去了,以後大家有時間去省城的時候給我打電話,不管是公事還是私事,找我就行,能辦的了得絕對沒有二話。」
說完這句話,白曉晴又跟各位握了握手,這次的握手因為是當著閆瑞東的面,所以顯得有些官僚化,劉旭看得出,白曉晴的眼神中是有些不舍的。
中午的飯局劉旭沒有去參加,他給閆瑞東的理由就是領導們的官職都太大,自己去了無非就是一位听眾,僅此而已,閆瑞東也沒有多說,似乎這個飯局就沒打著劉旭的普。
其實劉旭不去的原因是不想再跟白曉晴有那種讓人煎熬的眼神交流,人就在你面前,你卻沒法跟他說話,就像是你餓了,面前擺了一盤大盤雞,你卻只能看著,連個哈喇子都不能流出來。
白曉晴也不知道抽了一個什麼空給劉旭發了條短信,問他為啥不去吃飯,劉旭回復了一條,說中午有點急事,十萬火急,不去辦不行。
白曉晴走了,留下了讓劉旭感到最緊張,最激動,最高興的一上午的回憶。
一個星期過去了,劉旭見到白曉晴的這種激動和緊張漸漸的淡了許多,但不知道是事情發展的規律還是社會進步的彰顯,劉旭遇到了新的麻煩,而且麻煩還不只一個。
一個是這一個星期以來,所有的工作都不再是閆瑞東直接傳達,而是通過陳逸松傳話。
自從自己被公示了,不管是大小的事,閆瑞東都會把劉旭叫到辦公室,安排工作也是用商量的語氣,劉旭也曾習慣了一陣,給閆瑞東匯報工作也不再通過陳逸松,而是直接就到他辦公室當面說。
但這一周,事情卻有了重大的轉折,陳逸松每次傳達閆瑞東的話都有些不好意思,但他又不得不傳這個話,就連閆瑞東要個表,都不在直接給劉旭打電話,劉旭能感覺的到,他像是被閆瑞東在自己頭上潑了一盆冷水,渾身瑟瑟發抖,閆瑞東已經把他打回到了原來的狀態,劉旭有些後悔把自己搬到單獨的一間辦公室,這樣一來,自己進退兩難,如果繼續在這里呆下去,那就顯得自己太不懂事,明明還是個大隊長,卻跟副局長一樣單獨佔著一個辦公室,可如果自己搬回去,那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臉,當初雖然是閆瑞東提了多次,但自己還是沒有把握住自己。
劉旭知道,閆瑞東之所以這樣做,就是因為自己的任命文件沒有下發,公示現在看來就像是一場大雪前的天氣預報,大家都等著下雪,卻被天氣預報忽悠了一把。
每當自己打開辦公室的門,都覺得這不是自己的地方,辦公室所有的東西似乎都在給劉旭傳達著一個信號,他們不屬于劉旭。
每次在上下樓的時候遇到閆瑞東,劉旭還是會像以前一樣跟他打個招呼,但閆瑞東卻變了,變得僵硬,一周前每次打招呼還能說兩句話,或者駐足問一下工作上的事情,但現在,最多也就是點一下頭,嘴巴都懶得再張開,遇到閆瑞東開心了,他才閉著嘴用鼻子發出一個「嗯」字。
劉旭不在乎閆瑞東的變化,他心里很明白,不管閆瑞東怎麼變,自己都不能有情緒,他變的有理有據,自己現在根本就不是副局長,又有什麼資格讓閆瑞東跟自己客客氣氣,但就算再不在乎,劉旭還是覺得別別扭扭。
如果說閆瑞東的變化是一枚鞭炮在劉旭耳朵邊炸了一下,那麼輿論的力量就是一枚重量級炸彈,炸的劉旭遍體鱗傷。
任命文件下了三天以後,劉旭就陸陸續續的听到一些關于自己的傳言,這些傳言只用了三天的時間就嚴重變了味。
有了上次自己破格提拔為副科級進到安監局的教訓,劉旭剛開始並不在乎這些話,但後來傳得越來越邪乎了,直到開始有人給他打電話。
劉旭在安監局呆了一年多,很多科局的人他也認識不少,雖然談不上什麼朋友,但表面上還能過得去,有時候喝酒還能稱兄道弟一番,這些劉旭自然沒當回事,他明白,酒桌上的朋友就是現實中的熟人,酒桌上的熟人,就是現實中的陌路。
劉旭接到第一個電話是縣質監局一位科長打給他的,連個客套話都沒有直接就問劉旭,是不是副局長沒戲了。劉旭對于這個問題本來就很煩,听到這個問題,他便不客氣的說,有戲沒戲那是組織部的事,跟我沒啥關系。
更然他不能容忍的是一位縣電視台的記者,竟然問劉旭是不是王恆山出事了?
這種話雖然不是當著劉旭的面說出來的,但打電話問跟當面說還能有什麼區別,如果這個打電話的在劉旭跟前,他肯定一巴掌打過去,打得他滿地找牙。
劉旭氣的鼻子都歪了,也不管自己的地位和對方的職位,張嘴便說道︰出事之前先把你送進去。
傳到劉旭耳朵里的謠言讓劉旭措不及防,大部分都是徐強告訴他的,還有王迪也會跟他說一些,劉旭听他倆說,有人說劉旭沒被任命是因為王恆山的事,王恆山有污點,所以他的親屬需要認真的考察,也有人說是因為劉旭自身的原因,個人作風太糜爛,更有甚者說是因為劉旭的出身不符合要求。
各種傳言像是一個個的針,深深刺著劉旭,對于輿論,劉旭沒有任何的辦法,裝作听不到,但自己卻又能听到,裝作無所謂,自己心里卻非常在乎,甚至有把謠言者找出來殺掉的沖動。
好在陳逸松也听到了一些消息,他找到劉旭,跟劉旭促膝長談了一個上午,告訴他不要輕信于這些外界的傳言,做好本職工作,這一切都是暫時的。
劉旭對陳逸松的安慰除了感動和感激,已經沒了絲毫的其他感覺,他告訴陳逸松,自己想請一段時間的假,出去散散心,但陳逸松拒絕了,他讓劉旭再忍耐一段時間,而且保證給他打听出真實的消息。
劉旭無奈的搖了搖頭,他很明白,陳逸松肯定問過王恆山,但是同樣沒得到什麼有價值的消息,之所以說替自己打听打听,說明他顯現在跟自己一樣,不知道到底這個任命還下不下,劉旭真想辭職不干了,他已經受不了這種壓力,之所以提出請假,他是想出去躲躲,似乎他已經沒有勇氣面對這一切,王恆山那里他不能去問,問也白問,弄不好又被教育一頓,這種教育他已經夠了,他不想再通過王恆山給自己帶來一點點的優越,甚至于連頓飯都不想再吃他家的。
陳逸松離開劉旭的辦公室的時候,又重復了一句,說無論想到什麼辦法,都會在一周內給劉旭一個交代,劉旭千恩萬謝,送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