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局長之路︰第四卷]
第219節217局長之路055
給王恆山打電話,劉旭沒有過多的繞彎,直接把蘇建設送給自己銀飾的事情跟王恆山說了。
劉旭沒想到王恆山比他還直接,說,蘇建設的消防沒通過驗收,找了很多人都沒解決,最後找到自己,現在正在協調。
劉旭忽然明白了,蘇建設有求于王恆山,從身邊的人下手是再好不過的一個方式,看來這兩件銀飾的含金量真不小,王恆山的話里說明,他答應了蘇建設,這兩個銀飾說是感謝也好,說是攻擊外圍力量也罷,送給自己東西現在已經能說得過去了。
最後劉旭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王恆山,自己的任命書啥時候下,王恆山讓他沉住氣,不要節外生枝。
這最後一句話不問還好,這一問讓劉旭心里一寒,什麼叫節外生枝?給自己下任命書不是理所當然的麼?怎麼就成了節外生枝了?王恆山不顧劉旭的疑問重重,跟沒有解釋什麼,匆匆的掛斷了電話。
劉旭被王恆山搞得稀里糊涂,對于領導們說話的方式雖然他已經習慣了,但王恆山的這個節外生枝還是讓劉旭糾結了好一陣子。
把王迪叫道辦公室是想討論一下他的事情,明天就是最後期限,如果王迪還搞不定,那就要面臨著孫軒逸她爸來安監局,這樣一來,王迪的名聲就徹底的臭了,鬧不好自己也要跟著倒霉。
王迪還是一副半死不活的相,進門不再跟劉旭開玩笑,而是直接坐到了對面,一言不發。
「有辦法了麼?」劉旭問道。
王迪懶懶的搖了搖頭。
劉旭昨天晚上已經想了幾個方案,對于王迪的事,他實在是沒有更好的辦法去處理,雖然自己的這幾個方案都不是很完美,但起碼能擋一陣子。
現在孫軒逸的父親還不知道王迪的底細,其中的一個方案就是說家里沒湊足錢,讓他給幾天寬限,那樣就能多出幾天的時間,看似不長,但幾天還是能辦很多事的。
第二個方案就是讓王迪去孫軒逸家,跟他父親當面說清楚,自己找人算過,明天訂婚不合適,而且要表現出很大的誠意,婚一定要定,只是再選個日子而已,這樣也能寬限出幾天來。
第三個方案就是讓王迪出去躲一陣,三十六計走為上策,但這樣的風險就是把王迪的丑聞公布于眾,鬧就鬧,就是不訂婚,這雖然毀了名譽,但說不定還真能解決問題。
可等劉旭說完了這三個方案的時候,王迪還是懶懶的搖了搖頭,說道,來不及了,她爹估計馬上就到了。
「你說啥?」劉旭猛的站了起來。
劉旭很多時候自己的驚訝都會表現在臉上,這給他帶來很多煩惱,每個不善于掩飾的官員都不可能坐到很高的位子上,即便是縣長,如果沒有讓人指著鼻子罵娘還笑呵呵的定力,那肯定是個不合格的縣長,劉旭雖然沒見過王恆山被人指著罵娘,但他也知道,定力對于一個官員來說遠遠要比別的東西重要的多,在關鍵時刻能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這一點他還要繼續努力。
王迪說,今天早上他跟孫軒逸她爸通過電話了,明確了這個婚自己不能定,沒說啥理由,她爹就掛斷了電話,估計這個點也快到了。
劉旭甚為惱火,自己費了這麼大的勁,浪費了這麼多的腦細胞,到頭來王迪的一個電話全給搞砸了,但現在來說不是埋怨王迪的時候,而是面臨著安監局即將到來的一場鬧劇。
果然,不超過五分鐘時間,辦公室外面就傳來一陣吵吵的聲音。
劉旭三步並作兩步,跑出辦公室一听,果然是一個老頭跟樓門口保安在吵,听聲音已經吵到了三樓。
「局長呢,我要見安監局的領導!」老頭的聲音就是孫軒逸她爸,聲音之大讓整個四樓的門都開了。
劉旭趕緊跑了下去,但還是晚了一步,吵聲驚動了閆瑞東,劉旭剛來到三樓,老頭已經被閆瑞東領進了屋里。
當年在石磨鎮的時候,劉旭接待上訪曾經是家常便飯,那時候見得多了也就習以為常了,每次接待都沒有過擔心,甚至有時候還希望能來個上訪的,那樣既能在領導的處事能力上學到東西,又能真正給老百姓解決事實,但如今,對于孫軒逸的父親雖然在某方面可以認為是個上訪人員,但現在劉旭的心跳是急切,加速,甚至有些害怕的。
孫軒逸父親的來訪,劉旭不但在閆瑞東那里學不到任何東西,弄不好還要因此受到閆瑞東的批判,重要的是自己在閆瑞東面前就被動了很多,這雖然是王迪惹的事,可畢竟自己是王迪的領導,這種小事都解決不了,鬧到了一把手那里,那以後還能擔當起什麼事,劉旭想著這些,腳步便朝著閆瑞東辦公室挪動。
劉旭必須在老頭向閆瑞東說出實情前堵住老頭的嘴,可樓梯口距閆瑞東辦公室只有十步的距離,也就是說在這十步內劉旭要想出一個辦法把老頭騙出來,而且還得控制住他的情緒。
當年曹植做了七步詩傳為佳話,如今劉旭面臨的是更為緊迫的事情,但是他的大腦還沒開始轉,就已經站在了門口,而且已經敲響了門。
推門進屋,劉旭看到孫軒逸的父親已經被閆瑞東讓到了沙發上,而且面前已經放了一杯熱水,只是閆瑞東正在放暖瓶,看樣子剛倒完水,老頭在沙發上還氣喘吁吁的喘著氣。
劉旭慶幸,好在老頭還沒開口,閆瑞東見劉旭進來還沒來得及說話,老頭就已經看到了劉旭,直接從沙發上站起來說道︰「你來的正好,你不來我還打算找你呢。」
閆瑞東愣了一下,臉上掛滿了疑問,直直的看著劉旭,等待著他的解釋。
劉旭此時腦子在激烈的斗爭,在先跟老頭說話還是先跟閆瑞東解釋上,劉旭思考了一下,如果先跟老頭打招呼,那閆瑞東就會繼續等待,把他晾一邊他是不爽的,要是不理老頭直接跟閆瑞東說話,那老頭就會變得更加暴躁,況且他已經跟劉旭說過話了,不理他的後果也不堪設想。
劉旭看了一眼閆瑞東,還是決定先跟老頭打個招呼︰「大爺,你來了,坐,坐吧,我也是剛知道,這不也過來了。」
「你來了就好,咱今天一定要把話說清楚,要不然今天我就不走了。」老頭重新坐到沙發上,在他眼里,劉旭或許就是他談判的目標,而不是王迪,而對于閆瑞東這個大領導的在場,老頭並不在乎。
老百姓有時候很單純,很淳樸,單純的可笑,淳樸的實在,孫軒逸的父親此時已經不再關注閆瑞東的官位有多高,見到劉旭就連看都不再看閆瑞東一眼,把閆瑞東徹底的晾在了一邊。
很多職位比較高的官員,在一群人的簇擁下去村里視察,老大爺不管他的職位有多高,官位有多大,該說啥說啥,該干啥干啥,所以這個時候當領導的一定要把自己的姿態放低,不能有不受到重視就不爽的感覺,閆瑞東這一點做得還可以,默默的坐到了位子上,看著老頭,雖然他很想知道老頭是誰,來為了啥事,但還是忍住沒問。
劉旭跟老頭不一樣,他不淳樸,他要照顧閆瑞東的面子,還要考慮他的感受,老頭說完雖然眼楮直直的看著自己,但還是要跟閆瑞東說一句。
「閆局長,這是我的一個熟人,一點私事。」劉旭說出來才知道自己說錯了,私事?是啊,私事為何要鬧到單位上來?而且還吵著見局長!
果然,閆瑞東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劉旭還沒說完,閆瑞東便起身對老頭說︰「老人家,讓劉局長接待你啊,我一會還有個會要開,有什麼需要的你再回來找我。」
劉旭沒想到閆瑞東的處理方式還可以,不但沒跟老頭翻臉,而且說話還算客氣,這是接待上訪者的一個秘籍,就算對方火氣再大,只要你客客氣氣,他自己都不好意思跟你發火了。
劉旭見閆瑞東起身,趕緊對老頭說︰「大爺,你跟我去我辦公室吧,咱好好談談,一會閆局長要出門。」
老頭的反應在劉旭的意料之外,本以為老頭會跟自己走,但相反,老頭卻坐著沒動。
劉旭有些急了,看了一眼閆瑞東,他也不再有剛才的淡定,老頭絕對給了兩人一個大大的意外,坐在沙發上不但沒動,還把一根腿翹在另外一根腿上,有些悠然自得,幸災樂禍。
也不知閆瑞東到底有會沒會,還是好奇心佔據了大多數,竟然又坐下了,而且問老頭說︰「老同志,你有什麼事就說吧,看看我能不能給你解決。」
劉旭一听這話傻了,這不是明擺著打自己的臉麼,他倒不是恨閆瑞東,而是對老頭的態度有些厭惡,好歹自己也是跟他解釋了,如果老頭把事情跟閆瑞東說了,閆瑞東雖然不能把王迪怎麼樣,但估計王迪的前途也就這樣了,一個本來就是贗品的副大隊長,這麼一來連個副大隊也不是了,這件事如果公布于安監局,那他也別干了,回家跟他爸干化工去吧。
劉旭巴不得過去捂住老頭的嘴,但這個動作還沒實施出來,門口又傳來敲門聲。
老頭剛張開的嘴巴,字還沒吐出來就被敲門聲噎了回去。
三個人幾乎都把目光投向了門口,不過這三種目光的含義略有不同,老頭的目光中有氣憤,閆瑞東目光里是納悶,劉旭則是愉悅的目光,終于來個人救場了。
可能敲門的人進來,三個人的目光的含義幾乎都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進來的人是王迪。
王迪顯然是有備而來,見老頭在沙發上人模人樣的坐著,二話不說走到老頭面前,老頭「騰」的一聲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火藥味十足。
「有話你可以跟我說,別打擾我領導,這是私事,不是公事,你要想清楚,這不是你家,也不是我家,這是單位。」王迪不管老頭瞪大的雙眼,嘴巴說出的話硬的讓人難受。
閆瑞東像是傻了一般,剛開始是劉旭進來,現在王迪又插了一杠子,沒把自己這個局長放在眼里也就罷了,可這辦公室畢竟不是吵吵鬧鬧的地方,老頭還沒發作,閆瑞東在後面先發作了。
「你倆怎麼回事?如果是私事的話馬上出去解決完,你以為這是公共廁所啊,想來就來。」
其實閆瑞東的這些話說的有些不合時宜,他作為一個局長,完全沒有控制住情緒,這是官場的大忌,特別是外人在場的情況下更不能對自己的手下這般的責怪,如果此時王迪頂撞一句,那閆瑞東就會顏面掃地,其實最好的辦法就是閉口不言,等待時機,可閆瑞東沒忍住。
王迪瞪著老頭,老頭瞪著王迪,如果這個時候有人劃一根火柴,那面臨的將是一場大爆炸。
劉旭見閆瑞東不高興了,而且說的話這麼難听,趕緊說了一句︰「大爺,我看你就跟我上去吧,咱三個坐在一起,有什麼不好商量的。」
「你去就去,不去就拉到,你就算在這里坐到明天,這事也解決不了。」王迪馬上接了一句,嫣然沒把剛才閆瑞東的話放在心上。
老頭或許是被三個人又軟又硬的攻勢嚇住了,剛才還火氣十足的樣子,陡然的降了溫。
老頭站起身,說道︰「好,我跟你去,但是今天必須給我個交代,要不然我沒完。」
「王迪,你領著大爺先去我辦公室,我馬上上來。」劉旭跟王迪說了一句。
老頭終于憤憤的跟王迪出去了,劉旭留下是想跟閆瑞東解釋一下,如果三個人一起出門,那閆瑞東就真的可有可無了。
閆瑞東問劉旭是怎麼回事?
劉旭剛才就已經想好了,現在這樣的情況當然不能實話實說,就算到最後有人把消息走漏出去,傳到閆瑞東的耳朵里,那今天也不能說實話。
劉旭告訴閆瑞東,自己以前跟王迪介紹過一個女朋友,老頭是那個女的他爸,王迪跟那個女的交往了一段時間,發現那個女的不正干,就以此為理由吹了,但老頭卻以為王迪詆毀他閨女的名聲,就這樣,鬧到這里來了。
其實這個理由劉旭說出來還是有些心悸的,畢竟人家孫軒逸還是個孩子,杜撰出這樣的事情,讓劉旭良心有些過不去,但面對閆瑞東,劉旭沒辦法,或許這樣說還能跟實際情況稍微能沾點邊。
閆瑞東還真信了,說,這種事情以後最好別在單位鬧,影響不好,而且對劉旭說,你現在已經是副局長了,有些事也必須拾起來,不能有啥事都往我這里推,有些事情你自己做主,完事以後覺得有必要就跟我說一聲,沒必要就算了。
這些話對于劉旭來說還是非常受用的,這似乎是意味著閆瑞東真正把某些權力給了劉旭,而這種權力的平衡卻讓劉旭不好把握,到底什麼事需要匯報,什麼事不需要,一時間劉旭還沒什麼意識。
劉旭又跟閆瑞東表了個態,說這件事自己一定處理好,保證不讓老頭在來班上鬧騰。
離開閆瑞東辦公室,劉旭並沒有直接回自己辦公室,他給王迪留出了五分鐘的時間,有些話還是需要王迪跟老頭直接談的。
劉旭在樓道里溜了一圈,又把耳朵貼在自己辦公室門口听了听,沒啥動靜,劉旭放心了,好歹沒打起來,他又去了趟廁所,回來以後覺得時間差不多了,這才推門進去。
但讓劉旭吃驚的是,老頭和王迪並沒在自己的辦公室等著,劉旭趕緊又跑到大隊,也沒人,奇怪了,劉旭心想,這個王迪把老頭帶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