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局長之路︰第三卷]
第185節183局長之路021
「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太不像話了，這樣下去我們的工作還怎麼干？」
恩，前幾天剛換了，這不，里面正在打掃衛生。」老頭指了指廠子里面，對劉旭說。
「大爺，那你知不知道老板叫啥啊？」劉旭問道。
「叫啥我還真說不上，昨天來了幾個人，他們說里面有老板，不過我听說現在的老板姓仉。」
「仉？這個姓氏不常見啊。」劉旭重復了一句。
「是啊，也不知道家是那里的，反正咱寧城沒這個姓。」老頭說道。
劉旭有些納悶了，明明是余善貴拍下了這個化工廠，怎麼老板不姓余？
「大哥，有沒有搞錯啊，張還不多見啊？」王迪不知什麼時候也下了車，沖著劉旭喊了一句，顯然，他把仉听成張了。
「大爺，那我們進去看看行吧？」劉旭沒搭理王迪。
「進去吧。」說著，老頭把電動門開了一些，劉旭讓司機把車開進去，他跟王迪步行進了廠子。
廠里一片繁忙的景象，少說也有四五十個農民工，在廠里面整理著雜草，幾個婦女有說有笑的澆著馬路兩邊的花草，幾個電焊工在房頂上焊著，火光一道一道。
劉旭走到辦公樓前，看了看，辦公樓還鎖著門，遠處幾個領導模樣的人間劉旭兩人在廠里轉悠，便沖著他們喊︰「哎！干什麼的？」
劉旭沒回答，而是直接朝著他們走了過去。
走進了，一個五大三粗，看上去好像是黑社會的人沖著劉旭又喊道︰「你倆干啥的，轉悠啥呢？」
王迪剛想往前走，被劉旭擋住了。
王迪從小受到他爹的燻陶，幾乎不吃氣，不管對方什麼身材，也不管什麼身份，要是那句話讓他不爽了，他是不管那一套，先干再說。
劉旭怕王迪惹出事，瞪眼看了他一眼，讓他別說話。
「呵呵，領導你好，我們是安監局的。」說著掏出執法證給壯漢看了看。
壯漢一听安監局，頓時臉色變了不少，接過劉旭的執法證，又看了看劉旭的臉，突然間就笑呵呵的說道︰「哎呀，真不好意思啊，原來是安監局的領導，有什麼指示啊？」
「找你們老板來說話！」王迪挺直了腰桿，報復似的說道。
「哎呀領導，真不巧，這不辦公樓都沒打掃呢，老板今天沒來，讓我們幾個看著工人先打掃一下廠區，真不好意思啊。」壯漢說道。
「你老板叫啥？」劉旭問道。
「哪個老板？」壯漢有些疑問。
「怎麼，這麼個小廠還幾個老板啊？大老板，最大的那個。」王迪比劃著說道。
「哦，我們這里有兩個老板，一個是這個廠的，叫仉偉，另一個就是領導說的大老板，姓余。」壯漢詳細的說。
「姓余？叫啥？」王迪又問。
「余善貴！」壯漢說。
「啥？你再說一遍！」王迪嗓音明顯的大了很多。
嚇了壯漢一跳，雖然眼前這兩個人完全不是他的對手，但起碼是政府的人，他不敢惹，听王迪提高了嗓門，壯漢還是哆嗦了一下。
「余善貴，善良的善，高貴的貴。」壯漢又小心翼翼的說。
「余善貴，這個老狐狸，怎麼會是他？」王迪罵了一句。
「劉子，怎麼回事啊？」王迪又轉過頭問劉旭道。
劉旭沒理王迪，而是對壯漢說道︰「大哥，我們隨便看看吧，沒什麼事，就是到處看看，你忙吧。」
「要不我跟你們走走吧，領導，你看這剛開沒，也沒地方坐坐。」壯漢有些不好意思。
「沒事，沒事，我們也是路過，隨便看看，你忙就行。」劉旭說著直接就往車間走去。
壯漢無奈的看著兩個人離開，貌似很不好意思的樣子。
「劉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啊？」王迪跟上劉旭，小聲的說道。
「也不是早就知道，是大前天才知道的，剛開始我還不確定，這回確定了。」劉旭回答王迪道。
「你說余善貴怎麼有這麼大的本事？」王迪道。
「你知不知道，余善貴跟賴文化私交很好，我估計是賴文化進去以後，余善貴在外邊幫著他管理家產的。」劉旭把自己的猜測告訴了王迪。
「真是他媽的冤家路窄啊。」王迪自言自語道。
「王哥，我也勸你一句啊，事情都過去了，你怎麼還……」劉旭不好意思說出來，只能說了一半。
「我怎麼覺得這事好像是看小說啊！」王迪撓了撓頭，雖然听到劉旭的意思，但沒發表意見。
「我也覺得是看小說，很多事都是我們意想不到的。」劉旭嘆了一口氣。
兩人來到車間，見封條幾乎是完好無損，幾個人正在打掃車間的地面，見有人進來也沒太注意，繼續著自己的工作。
出了車間，劉旭對王迪說道︰「仉偉，這個人是誰？肯定是余善貴的同謀。」
「那還用說麼？看來余善貴也就是個幕後的人，他不會出面的，他身份還是罪犯呢。」王迪說道。
兩個人徑直走出了工廠，坐上車之前，劉旭又回頭看了一眼招牌，科瑞化工，這個名字深深的印在了劉旭的腦子里。
回到單位，劉旭讓王迪先上樓，他徑直來到閆瑞東的辦公室，想把這件事跟閆瑞東匯報一下。
進了閆瑞東辦公室，閆瑞東貌似正在閉目養神，劉旭本想先不匯報，卻被閆瑞東叫住了。
「劉旭啊，什麼事？」閆瑞東睜開眼，問道。
「閆局長，我件事跟你匯報一下，今天我跟王迪去企業，回來的路上看到賴文化那個新廠又有人了，而且還換了老板，正在打掃衛生呢。」
閆瑞東听了嘴角笑了一下，說道︰「哦，這事啊，我知道了。你不說我還忘了，明天你跟王迪去吧封條揭了吧。」
「啊？揭了？」劉旭驚訝的又問了一句。
「上頭的意思！」閆瑞東很簡潔。
「閆局長，這……」劉旭不明白。
「去吧，就這麼辦。」閆瑞東很堅決
見劉旭站著不動，閆瑞東又跟劉旭說︰「還有別的事麼？」
「沒了。」
閆瑞東輕輕松松的就讓把封條揭了，這件事讓劉旭百思不得其解，余善貴上邊有人，這劉旭早就知道，可這封條可是按照程序貼的，現在竟然不按程序就揭了，就算是有大領導交代，可這在法律上也說不過去。
劉旭也知道，在官場，領導一句話就是法律，就是真理，交代給你的事，你要想辦法去辦，辦的讓人找不出破綻，而且就算有人提出質疑了，你也有應對方式，現在，管道還是那麼高，隱患還存在，領導說讓揭封條，那你就必須想辦法讓一切合情合理。
但劉旭也有一事不解，那就是哪個領導的意思，余善貴跟省人大有關系，可這這種關系畢竟也不能隨便用，再說，這種小事，也不值得動用，如果是縣里的領導的意思，那會是誰？
回到辦公室，劉旭見王迪若有所思的在沉默，便跟王迪說道︰「別裝深沉了，明天又有新任務了。」
「什麼任務？」王迪扭過頭，看著劉旭說道。
「科瑞化工，就是那個科瑞啊，當初你怎麼貼上的封條，明天怎麼揭下來。」劉旭重復了兩次科瑞，怕王迪沒印象。
「啥？」王迪疑問道。
「咋地？沒听清麼？還用我重復一遍麼？」劉旭不耐煩的說。
「劉子，是不是開玩笑啊，這封條誰讓貼的？你說揭就揭麼？」
王迪的意思劉旭很明白，他是在懷疑法律的權威性。
「我要是有本事修改法律我這就去揭！」劉旭說。
「劉子，誰的意思啊？找什麼理由揭，憑什麼給他揭啊？」王迪的疑問跟劉旭在閆瑞東辦公室一樣。
「上頭的意思！」劉旭學著閆瑞東的話對王迪說。
「上頭？哪個上頭？」王迪不依不饒。
「我要是知道哪個上頭，我就是上頭了！」劉旭說完不再理會王迪。
隱約劉旭覺得，王恆山應該知道這件事，雖然很想問問他，可又覺得這也不是什麼大事，便放棄了自己的想法。
劉旭終于找了個理由，把管道的問題寫了個說明，說成雖然是設計缺陷，而且經過專家論證，不影響正常生產，而且通知了中介機構，讓他們幫忙重新針對這個管道出個評價報告，這個報告一出，那不合理的也就合理了，只要管道不發生爆炸，責任幾乎是零，而管道爆炸的可能性不能說是零，也差不多。
想好了，讓王迪去辦，王迪有些不樂意，可這是「上頭」的意思，不辦也得辦。
領導交代的事，明天的不能放到後天，後天的不能放到明天，雖然評價報告沒有出來，揭封條這件事還是不能拖到後天的。
第二天，劉旭叫著馬明強去揭封條，劉旭之所以不讓王迪去，是怕王迪踫到余善貴，這兩個人積怨太深，怕見了面有什麼閃失，可王迪卻不樂意，死活要跟著去，說當初是他給貼上去的，也去嘗嘗揭封條的滋味。
劉旭也只好交代了他幾句，讓馬明強在家值班。
之所以劉旭和王迪兩個人來，劉旭是提前想好了的，揭封條這件事很輕松，並不需要很多人，而且人多了陣勢大，會給人一種錯覺，很多事還是比較低調辦好，兩個人不多不少，也不會引起廠里更多人的注意。
跟辦公室要了車，兩人便來到科瑞化工，進門的時候，門崗上老大爺告訴劉旭，今天老板仉偉在家，讓他倆可以直接去辦公室找老板。
劉旭想了想，也對，畢竟以後會經常跟老板打交道，這個事情還是先跟他說一聲比較好，同時也能互相的認識認識。
車子還沒停在辦公樓門口，劉旭就看到不遠處一個老板模樣的人朝著他們走過來，劉旭叫司機停下車，仔細的看著過來的人，劉旭之所以覺得他是仉偉，是看到這個人大肚翩翩，而且身上的衣服價格也不菲，手腕上帶著一款勞力士，很遠劉旭就能看的出來，劉旭和王迪故意下車，站在車邊。
「哎呀，原來是安監局的領導啊，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呵呵，有失遠迎，失敬失敬啊！」走過來的人離劉旭和王迪五六米便大聲的喊道。
劉旭看著遠處走過來的人，四十歲左右，平頭，看上去非常的精神，一身淺色的西裝，搭配著碎花領帶，白色的襯衣把本來就干淨的皮膚襯托的更加有光澤。
劉旭往前走了一步，對著那人說道︰「你好，請問您貴姓啊？」
「免貴姓仉。」
「哦，原來是仉總，你好，你好。」劉旭伸出手跟仉偉握了握，看到仉偉的手腕上竟然還聞著一個圖案，劉旭頓時對仉偉失去了好感。
「領導，請，咱去會議室吧。」仉偉很客氣的說道。
「不了，今天我們來就是為了一個事。」劉旭看了一眼王迪，說道。
王迪表現得很不屑，對眼前這個老板貌似也沒什麼好感，頭瞥向一邊，連看都不看一眼。
「呵呵，領導今天來有什麼指示啊？」仉偉一臉的笑容，看得出，也是江湖的老油條了。
「指示談不上，以前你們沒來的時候不是貼了幾根封條麼？今天是來給你撕了的。」王迪不管那一套，說話直來直去。
「哦，真是讓領導費心了，你看這是領導還掛著，真是慚愧慚愧啊。」
仉偉的話讓劉旭覺得不舒服，這種阿諛奉承虛假的成分太多，基本上沒法交流。
「仉總，那我們現在去吧！」劉旭說道。
「這……，好吧！」仉偉貌似有些猶豫，表情的也有些不自然，但還是答應了劉旭。
從辦公樓到車間還有一段距離，劉旭跟仉偉並肩走著，劉旭看大，廠內經過昨天一天的打掃，已經很干淨了，路邊上的雜草被清除干淨，而且馬路好像也被水洗過，本來就是新廠，這麼一打掃，頓時煥發了生機。
「仉總，打算什麼時候開業啊？」劉旭順口問了一句。
「呵呵，下周，下周就能投產了，機器好幾個月不用了，正在檢修呢。」仉偉回答道。
「檢修？貼著封條你們怎麼檢修？」王迪在後面說了一句。
「呵呵。」仉偉並沒有解開王迪的疑問，而是笑了一下。
「是啊，封條貼著機器是不能動的！」劉旭又重復了一句。
「那個啥，我們就是簡單的檢修一下。」仉偉的表情很不自然。
劉旭覺得肯定不是仉偉說的這麼簡單，檢修機器是需要通電的，上次貼封條的時候他跟王迪把封條都貼到了變電箱上，別說是檢修了，就是動一下電都辦不到的。
劉旭看到仉偉緊張的樣子，他故作輕松，並沒有再追究這個問題，而是說道︰「听說你們的大老板姓余啊？」
「呵呵，領導的消息很靈通哦，對，姓余。」仉偉勉強的笑了一下說道。
「他沒來麼？」劉旭繼續問道。
「他基本上不來，現在是我負責這里。」仉偉道。
說話間，三人便來到上次貼封條的車間。
進門，車間已經被打掃的幾乎一塵不染，地面上也重新刷了綠色的油漆，一條條黃線把每個設備分割到一個空間內。
但當劉旭來到變電箱的時候，卻發現箱子上根本就沒有了封條，劉旭一愣，問仉偉道︰「封條呢？」
「呵呵，領導，這個，是這樣，昨天晚上我們就揭了。」仉偉雖然說話的時候比較自然，但還是有些緊張。
「揭了？誰讓你們揭的？」王迪稍微提高了嗓門，說道。
「我們檢修機器，實在是沒辦法，再說，縣里的領導都同意了。」仉偉說道。
「仉總，不用我說，私揭封條是什麼行為你也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封條都揭了？」劉旭稍微鎮定了一下，說道。
「呵呵，領導，這不是要開產了麼？不知道你們要來，所以……」
「好吧，既然仉總幫我們干了工作，那我們就不多打擾了。」劉旭有些生氣，看了王迪一眼，打算打道回府。
劉旭之所以生氣，並不是因為仉偉把縣領導搬出來，而是仉偉根本就沒把安監局放在眼里，揭封條是要負刑事責任的，但凡有點常識的人都會明白，仉偉肯定也明白，劉旭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多余的人，本來打算讓企業老板搭個人情，沒想到卻踫過了一鼻子的灰，這口氣他咽不下。
「領導，請問您貴姓啊？」仉偉才想起問劉旭的姓名。
「這位是縣安監局執法大隊的大隊長，劉旭。」王迪指了指劉旭，沒好氣的跟仉偉說道。
「哦，劉隊啊，呵呵，久仰久仰，今天這事是我的不對，我跟劉隊道歉，回頭我寫個材料，希望劉隊網開一面。」
「仉總，我們今天的任務就是來揭封條的，你都沒跟我打招呼就私自把封條揭了，我來安監局快兩年的，還是第一次遇到。」劉旭並不在仉偉的面前表現出他的情緒，而是平靜的說道。
「劉隊，為表示我們的歉意，今天中午我安排。」
「不了，不了，我們還有別的工作，今天就不打擾了。」
「劉隊，你看，第一次見面，就給個面子吧，以後咱打交道還多。」
「我們真有事，你留個電話吧。」
仉偉說了自己的電話號碼，王迪記在了手機上。
劉旭和王迪別的地方也沒去，出了車間跟司機擺了擺手，司機把車開到了兩人跟前。
回去的路上，王迪對劉旭說︰「劉子，這事怎麼處理？」
「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太不像話了，這樣下去我們的工作還怎麼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