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一夜,緊張的氣息彌漫開來,從未斷過。
東宮內,宮女太監們一刻不曾停歇。熬藥,祈禱,精心照料,而都是為了床榻上那奄奄一息之人。
天牢內,發霉,腐爛的氣息,俱俱存在。
油燈昏暗,幾位看守牢房的獄卒這個時刻也不禁打了瞌睡。
少時,伴隨著一陣陣清脆的鎖鏈聲,牢房的鐵門很快被人開啟。
一陣腳步聲傳來,待至到幾個瞌睡的獄卒面前之時,卻忽然沒了聲響。
其中一是牢頭,看似瞌睡的有些不在意,本想睜開迷茫的雙眼翻個身子再次睡去。誰想,再睜開雙眼的那一詫異,卻見一修長的身影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牢頭驚慌失措,面色頓時煞白,急忙拍了拍身旁的獄卒。
然而牢頭卻絲毫未回過神,喃喃道︰「再睡一會…睡一會…放心,沒人來。」
這時,那面色煞白的牢頭喉嚨處一動,吞吞吐吐出聲道︰「尚書大人。」
一聲「尚書大人」瞬間便讓所有人回過神來。
身為天牢獄卒,玩忽職守,況且天牢內關押的可是重要人物,這可是掉腦袋的事。更何況是看管天牢的牢頭?
想著,牢頭連忙跪地,一次次磕頭求饒,「尚書大人,小的知錯了…知錯了。」
而那些獄卒們早已嚇破了膽,雙腿哆嗦不已。
牢頭見此連忙看了他們一眼,怒道︰「還愣著干什麼,快給大人賠不是。」
獄卒們這時才回過味,跌跌撞撞的跪伏在地。
然而,誰也未曾想到對面的沈遠昭卻絲毫未有動靜,可謂是一聲不吭。
半晌,有些膽大的牢頭見此微微抬起了頭,試圖看看對面的情況。誰想,這一抬頭,正巧踫上了沈遠昭此刻也正向他投來的目光。
牢頭一怔。
然而,沈遠昭卻在他身上只停留了片刻後,便掃視了周遭一圈,後道︰「可有什麼情況?」
牢頭一听,連忙搖搖頭,「回大人,未有。」
听此,沈遠昭滿意的點點頭,「那就好。」說著,看了牢頭與眾獄卒一眼,「你們起來罷!」
眾人一听,連連點頭稱「是」。
片刻,沈遠昭便不再理會眾人,而是獨自一人走向了牢房內的最里面。
見此,牢頭想跟上。
誰想,沈遠昭卻停下腳步,平靜道︰「不用你跟著了!都不容易,你們便去歇一歇吧!待我走時,會叫醒你們。」
這話…
牢頭一時沒有緩過神來。兵部尚書,朝廷上下人人皆知,此人平日樂施好善,對待下人們又往往極佳。但,听過只是听過,他一個小小牢頭,可從來未真正的見過。更何況是這尚書大人從未來過天牢一次。但今日一見,果然是由眾人所說那樣。
尚書大人體諒當差的,牢頭自然高興。可,尚書大人在此,他們又怎會再次昏睡下去?
「還愣著干什麼,便下去罷!我自己去就好了!」
一聲響動,讓牢頭回過了神。但往日尚書大人從未來過天牢,今日一來…
想著,牢頭大著膽子開了口,畢竟,如果有何疏忽,皇帝一聲令下,他們便個個腦袋不保。
「牢房晦氣,有全是發霉腐爛味,尚書大人今日怎好前來呢?」牢頭一邊笑說著,一邊看著沈遠昭的背影。
見此,沈遠昭側過了臉看了看一旁的牢屋,漫不經心的回道︰「皇上下令,臣定當不能辜負。」
原來是皇上的命令?這就好,這就好。
牢頭想著,忙賠笑道︰「那大人就前去吧!小的在此候著。」
話罷,沈遠昭點頭,便徑直向前走去。
空氣中,突然漫過一絲寒冷徹骨的氣息。
沈遠昭背著手,面色平靜的一步步向前走去。
而牢房的最里面,剛剛還在閉目之人,此刻卻听聞那一聲腳步聲響,睜開了雙眼。
而另一方,沈遠昭越行越近,待將至那最里面的牢屋之前,卻不由得加快了些腳步。
四目相對,沈遠昭面色如往日一般平靜的看向牢屋內的人。而後又拘謹拱手道︰「臣,參見二皇子。」
牢屋里,君塵風一聲冷笑,扭曲了臉面,怒道︰「請問沈大人,哪來的二皇子?還有什麼二皇子可言?」
沈遠昭不動聲色的看向君塵風,垂下了眼。
半晌,君塵風掃了一眼他,問道︰「請問沈大人,你今日來此可是為本皇子送行的?」
這時,沈遠昭才開口道︰「二皇子剛剛不是還再說…還有什麼二皇子可言?」
君塵風一冷笑,「嗯,那二皇子死了,如今就有這個二皇子。」
沈遠昭挑眉,「這個二皇子?」
「更無情,更毒辣,況且是…無心。」說著,君塵風看了他一眼,「前提是本皇子還活著。」
沈遠昭一聲未吭,只是在周遭來回的踱步了幾次。
君塵風看向他問,「你在想什麼?沈大人今日一來,本皇子倒真是詫異。怎麼?莫非真是為本皇子送行而來?」
此刻,沈遠昭停下了往前踱步的腳步,問道︰「二皇子認為,你還能活著?」
君塵風一冷笑,未作聲。
沈遠昭又問,「活著,終究是要有目標的。不知…二皇子的目標可是誰?」
君塵風抬頭看向他,「你想知道什麼?」
沈遠昭未語,再掃視周遭一圈後確定妥當,便向前靠近了一些。
半晌,沈遠昭沉下聲道︰「臣可以助二皇子,不是嗎?」
君塵風掃了他一眼,依舊未作聲。
見此,沈遠昭又道︰「死馬當活馬醫,二皇子可曾听到過這一句話?況且,少一人總比多一人,要好。」
君塵風冷笑,斥道︰「你以為本皇子還能相信誰?遭人暗算,毒酒掉包!」
沈遠昭看了他半晌,「誰?那人是誰?二皇子,臣想知道,往日里,你可曾有過那心思?」
君塵風垂下眼,「什麼心思?不知道!」
沈遠昭回道︰「二皇子是聰明人,你是知道的。如若不知,今日又怎招他人暗算呢?」
君塵風沉思了片刻。
少時,君塵風道︰「助我,你能得到什麼?」
「一個心愛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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