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下也覺得是時候告訴世人,蘭芯還活著了。」眼里是毫不掩飾的血腥,以及瘋狂。
地上的人不意外的看著女人那由假肢代蘀的四肢,女人眼里的瘋狂是那麼的刺眼,當年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千金貴婦,一遭被自己兒子變成殘廢,能在爾亞這個家伙手里面活到今天,必然是有不小的成長的。
他似乎也是想到了什麼,若有若無的目光只是淡淡的看著地上的毛毯紋路,只是暗自的希望,結局不會讓他失望的好,不過無論失望與否,好戲也總是開場了。
世間無常,蒼茫的世界里,又有幾個能夠稱心如意呢?
走過荒蕪的小巷,穿越繁華的街道,懷揣著將信將疑感覺的他們,停在一棟老式的低層住宅面前。
褐紅色的私戶大門,帶著絲絲年代久遠的木頭特有的潮濕與腐朽之氣,他們進去的時候只覺得渾身的冰冷,似乎驟然進入了一個虛無的幽暗空間。
暗色的窗簾下,日光輕而易舉的被阻擋在外面,屋里是一片靜默至死寂的灰色。
「怎麼會這樣?」撐著有些沉重的病體,于誠揉了揉自己一片混沌著、不太清楚的腦袋,再次瞪大著眼楮,配合著群體里面唯一的女人有些受刺激的表情,喃喃的出聲道。
只見房間里面那狹小的床邊,一個枯瘦的幾乎不存在的身影,像一片秋天里的枯葉一般,死氣沉沉的停在那里。但又不會讓人覺得他是枯葉,因為他那渾身明顯傷痕,無不述說著主人生命力的存在。
空氣微微一凝,帶著女友急匆匆趕來的成冕也是微微皺著眉,一臉你最好老實交代的表情,看著任晟。
匆匆趕來時,任晟說了他知道厲奕凡在哪里,而且也說了厲奕凡受傷的事,他們也只是單純的以為只是普通的傷罷了,現在看著他像死尸一般毫不動彈的模樣,說不心酸、不震驚那是假的。
「我看到他的時候,他就受傷了。」為了掙錢,他給自己找了一份在酒吧的兼職,為了上下班方便,他便在附近租了一間小窩。昨天晚上剛下班,他正要回家的時候,突然在換衣間的櫃門里面,看到這一尊平日里的冷面大神虛弱的躺在那里,他還真的是驚倒自己的小心肝了。
「那怎麼不送醫院啊?」女生特有的綿軟聲音,成冕女友的聲音綻放在這一暗黑的空間,剎那間猶如百花盛開,那聲音就像春天的黃鶯一般的悅耳動听。
似乎這聲音實在是太過于具備刺激性,激得房間里面各人的想法,頓時如同四處亂墜的天花,是啊,這麼嚴重的病情,怎麼不直接送到醫院,而非得在這麼個偏僻幽深的地方。
幾乎是異口同聲的,他們默契十足的看像任晟,像責怪一個罪人一般的的審視著他,看得任晟幾乎也就感覺到自己是個罪惡滔天的敗類了。
暗咳一聲,任晟憋屈的道︰「這不能怪我啊,這家伙死活不願意去醫院,而且……」
「別說這些了,他到底怎麼樣,不會是你給包扎的吧?」邵祈上前一步,微微的戲謔道,沉重的氣氛在他的移動間,頃刻化作了輕輕的一陣風。
「怎麼可能是我包扎的,我還沒有那個本事!」難得的,任晟誠實回答,看了周圍的人一眼,慢慢的又將目光轉移到床上那個死氣沉沉的影子。
「的確是很嚴重,他都昏迷一整天了,我也真的是遭架不住了,你們倒是說說我應該怎麼辦啊?」
………….
「人都走了!」看著醒來的厲奕凡,依舊是蒼白病態,虛弱的幾乎隨時就會斷氣,可奇怪的是他整個人身上反而是生命力十足,帶著濃厚的生存色彩。
爭論了半天,結果沒有,反而還真是把厲奕凡給吵醒了,在正主冷冰冰的一句「我就在這里,哪也不去」的話之後,那本來如火如荼的熱情,即刻就結成冰,裂成了一塊一塊的。
受傷的原因,無人知曉,也無人問的出來,笑話,在厲奕凡那愛理不理的優勝冬日朔雪的冷面下,再大的好奇心也會瞬間就熄滅了的。
「喂,不是我說你,你這家伙到底是什麼基因的啊?」嘟嘟囔囔著,任晟一想起來昨天晚上的畫面就頭皮發麻。
他還記得昨天晚上,因為手機壞掉了,他來不及通知別人,明知道會有個麻煩,但他也實在是做不到置之不理,沒辦法他只好自己把他弄回家來。
可那家伙身上的傷實在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啊!或許那簡直不叫傷,而是活生生的挨揍,被人完虐啊!
更恐怖的是,那家伙的大腿上居然中了一槍,即使他再笨,也明白,這事要是去醫院了,醫院勢必會報警,那時候還不定會發生什麼事呢?
畢竟厲奕凡作為學生還會受傷,那麼很有可能是被連累的,或者其他怎樣怎樣,不管怎麼樣,鬧大了對他的一切勢必都是會有影響的,有邵祈以前的例子在那里,他實在也不敢隨便的輕舉妄動。
只是,當厲奕凡面不改色的將子彈,從自己身體里面取出來的時候,任晟承認他這輩子都麼有受過這麼大的刺激。
那泛著鮮紅的、血肉模糊的的女敕肉,就像一躲妖冶的曼珠沙華一般,而那泛著冰冷金屬光澤的的彈頭,就渀佛躲在層層花瓣里面的花蕊一般,這一切,都魔魅的讓人驚心動魄。
那個時候他整個人都機械化了,他相信那個時候的自己,嘴巴張的不用絲毫的懷疑可以塞下一個雞蛋,眼楮也肯定能和牛的相媲美。
沒有說話,下意識的想要轉個身,卻渀佛才發現自己受了傷一般,整個人的身子因為疼痛狠狠的滯了滯。
「誒…」任晟下意識閉了下眼,幽幽的開口道︰「你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啊,怎麼把自己搞的這麼慘?」
「你家住海邊的啊?」冷冷的聲音,帶著絲絲的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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