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我下來!」這是周黎在被姜小武橫抱出XX國宴部講的第一句話,雖然不帶任何情緒,卻讓人听了覺得有些冷。
而姜小武並沒有理會周黎的異議,大步邁向了自家的私車。他現在只有一個想法,就是馬上離開
拉開車門,姜小武懷抱著周黎,將其輕輕的放置在座椅上,生怕弄痛了她受傷的部位。而周黎也沒有反抗,任憑姜小武擺布,只是雙眼有些呆滯,整個人飄飄忽忽的。
「 !」車門被姜小武猛的關上,在發動引擎後,汽車漸漸跑了起來。
沉默了許久,一旁的周黎突然出聲道︰「我現在不想回家!」
「不想回家?那你想去哪兒?」姜小武握緊著方向盤,扭頭看了眼周黎。此時的她,神情淡漠極了,慘白的臉上看不見一絲血色。唇角,側臉,都掛了彩,並且還沁出了斑斑血跡,讓姜小武看得一陣心疼。
「我」周黎頓了頓,眼神飄忽的望向了窗外。「舒心現在應該在家,我不想他看見我這個樣子!」
姜小武無奈呼了口氣,快速轉動方向盤,將車停到了路邊。「行!那既然你不想回家,那你想去哪里?要不然,我們先去找個地方,幫你處理一下傷口?」姜小武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撩起周黎的長發,臉上的傷痕清晰可見,讓他不禁皺起了眉。
周黎抬手推開姜小武的胳膊,眼楮死死地盯著前方︰「不用了!我只想安靜的呆一會兒!」
姜小武收回手,視線依然鎖定在神情黯然的周黎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怎麼突然就這樣了?李宜燃為什麼會出現在酒會上?」
周黎將頭扭向窗外,遲遲沒有做出回答。心,卻像被割了一塊般,血淋淋的疼。面對真相與現實,原本的堅強被殘忍的擊碎。
一道無法愈合的傷口,周黎從來不踫,卻沒想到踫一下竟會如此的痛,更何況還是被人硬生生的解開了傷疤。悲憤與心酸交織在一起,就如同一只拔掉了刺的刺蝟,不敢動,也怕人靠近。
「周黎,你怎麼了?」姜小武伸出雙手,將周黎整個人轉了過來,卻發現此時的周黎臉頰掛滿了淚水。仿佛一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不停的抽泣著。「怎麼哭了?是哪里不舒服嗎?還是她把你弄痛了?」
周黎依舊沒有回應姜小武的詢問,而是垂著腦袋,眼淚更是向斷了線的珠子般,順著臉頰不斷滑落。她覺得痛,覺得冷,覺得心口一陣陣發悶,這感覺就如同快要窒息了般的讓人難受。
姜小武慌了,立刻將周黎一把擁入懷中,原本想要安慰情緒低落的她,卻發現她的身體出奇的涼,並且不停的顫動著。姜小武用力收緊臂彎,輕撫在周黎耳畔道︰「你別這樣,好嗎?我很害怕!拜托你,不要不說話!告訴我到底怎麼了?拜托你!」
「我的心好痛啊!如果不是我那麼不小心,孩子就不會掉了!我好希望現在能看見他,好希望可是老天為什麼要這麼殘忍?為什麼要奪走這麼多原本屬于我的東西,為什麼?」周黎無力的癱軟在姜小武的肩頭,聲音因哭泣而哽咽得厲害。
「周黎」不知是不是被周黎的情緒所感染,姜小武也感到了莫名的憂傷。想起五年前的那次車禍,以及那個噩耗。不管是從身體上,還是心靈上,都給周黎造成了極大的傷害。現在再次被揭開,他十分能理解周黎的那份疼痛,卻又恨自己不能替她承擔。站在這樣不痛不癢的位子上,似乎什麼都做不了。「不要難過了!都過去了!你還要舒心的,不是嗎?」
誰知周黎一把推開姜小武,用幾乎絕望的眼神望向他,眼角豆大的淚珠落得更快了︰「這根本就是不一樣的。舒心確實是我的精神寄托,可那是我身上掉下去的肉啊!可我現在呢?真正一無所有的人,是我,不是嗎?就像李宜燃說得,我的報應來了,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的惡果!」
望著眼前哭得傷心欲絕的周黎,姜小武的胸口傳來了強烈的疼痛感,讓他張不開嘴,也無法做出任何動作。他突然非常恨自己,當初為什麼要扔下周黎走掉,留她一個人承受所有的痛。若當初的自己沒有逃避,說不定一切都不一樣了。
「對不起,周黎!」姜小武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道歉,只覺得心里堆滿了歉意。
周黎仍垂著腦袋,晶瑩的液體不斷涌出,如同自言自語般的繼續開口︰「為什麼都丟下我?為什麼?Baby不要媽咪,就這樣走掉了。就連曾經最依賴,最在乎的那個人也扔下我走了。為什麼,不讓我干脆死掉算了?為什麼要來救我?為什麼要我這麼難受的活著?為什麼?誰可以告訴我,這是為什麼?」周黎越說越激動,哭腔里帶了一絲撕心裂肺。這是姜小武從未看過的表情,一字一句都刺痛著他的心。
「周黎,我求你別說了,求你了!你這樣,我的心真的好痛好痛!」姜小武紅著眼眶,將周黎再次拉入懷中,雙手用力的環抱著,似乎要將她融入自己的身體。「我發誓,我再也不會離開你,再也不讓你難過了!行嗎?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你別哭了,別折磨自己!」
周黎終于停止了哭泣,卻沒頭沒腦的輕笑了起來︰「不會離開我?是嗎?小武也說過不會離開我的,可最後呢?」
姜小武愣住了,激動的握住了周黎的手臂,神情專注的與其對視︰「我是小武啊!周黎,你不要嚇我好嗎?」
周黎掙月兌開姜小武的手,身體輕輕的依在靠椅上,雖然臉上掛著淺笑,眼角卻仍殘留著淚珠︰「不對,你不是小武!小武早在五年前就死了,從他離開我的那天就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了!現在,我只有一個弟弟,名字叫,周易正!」說到最後三個字時,周黎幾乎是一字一頓說出口的,吐詞相當的清晰。
姜小武頓時無力反駁,緊握著的拳頭恨不得將眼前的玻璃擊碎。他恨,更覺得不公平。這是老天跟自己開得最大玩笑,如果真知道命運就是如此,他情願不要白白來走這一遭。
「開車吧!去哪兒都行!等差不多舒心快睡著的時間,就回家!我現在也覺得好累,好困!」說完,周黎緩緩閉上了雙眼,殘留在眼角的淚珠,迅速滴落。
「知道了!你靠著休息吧!一會兒到家我叫你!」雖然心里糾結的亂成一團,但看著眼前的周黎漸漸平靜下來,姜小武也算是松了口氣。
周黎將腦袋轉向了一旁,故意避開姜小武的視線,眼楮在下一秒睜開,望向了車窗外
第二天一醒,周黎像沒事兒人一樣繼續去上班。似乎頭天發生的一切都只是場夢,醒了,就好了。原本還擔心著她的姜小武,在看到她仍有力氣責罵下屬的情況下,也算安心了不少。
到了下班時間,周黎準點下班。無視姜小武有沒有應酬,自顧自的回到了家。原本只想回家圖個清靜的周黎,竟意外發現家里來了個不速之客。
一見周黎回家,周舒心就興奮的扔下玩具,跑了過來。可他抬頭後,問的第一個問題竟讓周黎感到十分意外。
「媽咪,怎麼今天你一個人回來的?舅舅呢?」
「舅舅?」周黎下意識反問了句,隨即,蹲到了周舒心面前。「他今天晚上有事兒,所以,會晚一點兒回!怎麼,小少爺找他有事兒嗎?」
周舒心連連點頭︰「對呀!舅舅給我買的那輛新車,我還不怎麼會用,所以想問問他!」
「原來是這樣啊!那等會兒媽咪幫你看看,行嗎?別忘了,媽咪也很懂車的喲!」
周黎很欣慰,原本公務就很繁忙的姜小武,為了和周舒心建立感情,總會抽時間出來陪他玩車。並且像個大孩子一樣領著他,完全沒有距離感。現在看來,努力似乎起了點成效。
「好哇!」周舒心立刻開心的揚起唇角,片刻後,鬼頭鬼腦的湊到周黎耳畔。「媽咪,客廳里來了一個不認識的叔叔,在和外公說話呢!」
「是嗎?我去看看!」周黎牽著周舒心,一邊走,一邊猜測著,到底是誰會突然來自己家拜訪。卻在轉角來到一樓客廳時,驚訝的睜大了眼楮。
「馮漢森?你今天怎麼跑我家來了?」
馮漢森禮貌的沖周耀天點了點頭,隨即,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實在抱歉!昨天在酒會上發生了一些不愉快的小狀況,所以,今天特地過來看看!你還好吧?」
「我?」周黎笑著指了指自己。「當然沒事兒,你多心了!」
「可是你的臉」馮漢森遲疑著詢問。
周黎不以為然的笑笑︰「沒事兒,擦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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