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周黎的督促,現在只要一回家,姜小武就必定逃不過練車這門必修課。起初,周黎還會坐在副駕駛上做一些指導,現在干脆直接握著碼表,站到了一邊。只要速度不達標,周黎便會要求姜小武一遍又一遍的進行練習。日益遞增的行駛速度,讓一旁的佣人都覺得膽戰心驚。
看著不停竄梭在眼前的黑色流線。周黎一只手握著碼表,眉頭卻緊緊的皺在了一起。她伸出手,果斷的比出了一個「停止」的手勢。接到指令後的姜小武,無奈下,再次將車停靠在了一旁。
車窗緩緩降了下來,周黎湊到車窗前,耐心似乎已經磨損到了極限。
「車速怎麼就是提不起來了?從幾個小時前,就是這個速度,現在還在原地踏步。都跟你解釋的那麼清楚了,你還遲疑什麼?照這樣下去,計時還有意義嗎?」
姜小武也有些急︰「要總拿你的標準來衡量我,那我永遠都達不了標。而且,我已經很注意了,可有的拐角必須減速。一減速,整體就會有影響。我能有什麼辦法?」
周黎起身。側對姜小武,急切的神情漸漸舒展開來。取得代之的是略帶嘲弄意味的漠視。
「打從心里,你就沒重視過這件事。敷衍我?有必要嗎?你以為除了你,大家都瞎了?」
原本還壓制著怒火的姜小武也來了氣。他推開車門,反手用力的帶上,仿佛以此來宣泄自己不滿的情緒。下車後的姜小武,背對著周黎,字里行間都帶著情緒︰「說實話,若不是你執意讓我去參加那個比賽。我還真就不願意浪費自己的時間了。每天一回家就是練車,為了零點零幾秒,我真是腦袋都要爆炸了!而且就我現在這水平,能不倒數就謝天謝地了。現在想想,自己都覺得丟人!」
「你的意思是,不參加了?」周黎直視姜小武的背影。氣憤,失望,期許,各種復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十分的忐忑。
姜小武冷著臉,轉身面向周黎。憋屈已久的話,瞬間倒了出來︰「對!不奉陪了!若你擔心莫半夏那家伙會因此取笑我,我倒是挺無所謂的,就讓他來取笑好了!惹不起的事情,我還是躲得起的!起碼,自己落了個清靜。」
周黎握緊了雙手,氣得牙癢癢。若可以破口大罵,她現在一定會將姜小武罵的狗血淋頭。可就算如此,也沒有任何意義。或許,還會適得其反。
「不知道你還有沒有印象。高三最後一次運動會,你用了怎樣的方法去激勵你的同學。如果你不記得了,那我可以告訴你。‘這是我第一次說,也會是最後一次!如果你們不在乎別人把自己當成一群沒用的書呆子,那就繼續滿不在乎的讓別人去鄙視你們吧!還有短短的幾個月,你們就要從這里畢業,去到不一樣的大學里,開始新的生活!但在這高中三年里,你們似乎都只落到一個〞書呆子〞的名號!可如果你們覺得挺光榮,我這個做班長的,也無話可說!’」說到這里,周黎頓了頓,望向神情有些驚訝的姜小武,繼續緩緩道來,「曾經的你,自命不凡,卻可以默默的做出一些讓人震驚的舉動。《》面對困難,不會卻步。相反,更像一個彈簧,壓得越狠,跳得越高,可現在呢?那個趾高氣昂的姜小武去了哪里?面對困難就只會慌亂逃離?」
听周黎這樣一說,姜小武陷入了片刻的沉默。的確,他找不到更好的語言來反駁周黎。又或許是現實中太多紛紛擾擾,讓他只想得到片刻的寧靜,所以,跟那時的自己相比,才會發生了如此的變化。
「你覺得當時和現在的情形是一樣的嗎?」姜小武突然輕笑一聲,「當初的我,有自己的集體,自己的生活方式。可是現在呢?我還剩下什麼?你覺得我還可以趾高氣昂嗎?我憑什麼趾高氣昂?憑我有個豪門老婆?別開玩笑了!」
這種錯中復雜的生活,讓姜小武感覺到力不從心。他輕瞟了一眼周黎,邁著步子,毫不猶豫的走向了大屋。可還沒走幾步,就迎來了一個自己最不想看見的人。
「匆匆忙忙的,這是要去哪兒?」莫半夏看了看一臉烏雲密布的姜小武,又看了看愁眉不展的周黎,似乎明白了點什麼。「發生什麼不愉快的事情了?」
「沒什麼,你今天特意跑過來一趟,是有什麼事嗎?」周黎快速轉移開了話題,極力使自己面部表情看上去松弛一些。
莫半夏溫柔的淺笑,將提在手里的禮品袋遞到周黎面前。完全沒有把一旁的姜小武放在眼里︰「這是我媽前陣子去法國給你帶的一些飾品,一直都沒機會送給你。這不,特派我來充當郵遞員了!」
周黎接過莫半夏手里的禮品袋,笑意不由自主的爬上了臉頰︰「伯母還是這麼貼心,真是不好意思!麻煩你,幫我傳達一下謝意!」
「傳達什麼的就不必了!她倒是挺想你的!有時間去我們家,看看她,她會更高興!」
眼前的兩人一說一笑,讓一旁的姜小武看了很不是滋味。
「你們慢慢聊!我還有事,開車出去一會兒。記得,別打電話我!」姜小武避開兩人的眼楮,徑直坐到了歐陸上。
「出去?你要去哪?」周黎湊到車窗前,忍不住發出詢問。
姜小武回頭,眼神有些冰冷︰「去哪?不要你操心!管好你自己就行了!」說完,熟練的發動了車子。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了周黎與莫半夏的視線里。
看著漸漸遠去的車子,周黎愣在原地,許久都沒再開口說話。這如藻澤般的感情,讓她深陷其中,且又無法自拔。但其中的艱辛與煎熬,也只有自己能懂。
「傻瓜,又開始發愣了!」莫半夏伸出手,將周黎轉到自己面前。深邃的眼眸直視著周黎,「看你這麼忐忑的份上,今天本尊親自下廚,做你最愛的饞嘴牛蛙,如何?」
「好!」周黎勉強的擠出笑容,心里卻更加的不安了。
這愛與被愛之間,什麼時候才可以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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