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說吧,要我做什麼?」看著笑得一臉燦爛幸災樂禍的南宮靜,孟夙月的臉已經臭到不行,想他「夙月公子」,與「百花」「秋葉」「踏雪」「聖手醫仙」並稱江湖五公子,自從出道以來,還未被人特別是女人威脅過,如今卻被一個毫無武功的女人威脅,傳出去定是顏面盡失,要被晉無憂和南宮淳那兩個家伙笑死!
南宮靜看著那張被氣得冒煙的臉,卻心情大好,俗話怎麼說來著?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想當初她被這張臉的主人追的四處躲避,氣得七竅生煙卻毫無辦法,如今這張臉換主人了,可是還是讓她看著想報復,想不到今天一嘗夙願!
她使勁克制著自己的情緒,讓自己盡量不要笑得太過猖狂得意,不過她看到孟夙月抽搐的嘴角便知道自己克制的情緒還是毫無保留的外泄了……
「其實很簡單的,第一件事,一個時辰內替我找三壇好酒過來,最好是入口清冽,後韻醇香的那種哦……」
「額?」孟夙月一時沒反應過來,好不容易有個可以威脅自己替她辦事的機會,這丫頭竟然只要三壇好酒?
「落霞山莊」的酒窖里什麼樣的好酒沒有,別說三壇,半個時辰他就可以給她弄來一車。
看著他傻愣的狀態,明顯沒有反應過來,南宮靜只覺好笑,「愣著干嘛?不要告訴我堂堂‘夙月公子’連三壇好酒都弄不來。」
「切,別說三壇,就是三百壇我也可以在半個時辰內給你弄來。」
「三百壇?」南宮靜偏著頭認真的想了想,以前還是蘇敏時,號稱「千杯不醉」,時常和大伯參加酒局替他擋酒,可如今南宮靜這具身體酒量卻不行,上次才喝一壇櫻花烙就醉的又唱又跳的,如今三壇酒足夠讓自己醉倒了。
「我酒量又不好,拿三百壇來干嘛?三壇就夠了,我在後院等你,不能讓任何人發現哦……」
孟夙月看著南宮靜轉身離去的背影,嘴角彎成一個好看的弧度,臉上那邪魅的笑容史無前例的溫柔好看,不再是那種邪邪的漫不經心的笑。
這丫頭的確有意思,他撫上自己的雙眼,那雙紫瞳已經隱藏在墨黑之後,只是她的話還縈繞耳邊。
才發現你的眼楮竟是紫色的,浩瀚的猶如普羅旺斯的薰衣草花田,好美……
薰衣草的花語是等待呢,只要用力呼吸,就能看見奇跡。
你的瞳仁是純粹的紫色,沒有虛假,那雍容的紫彩是徹底的浪漫,奢華的沒有任何理由,猶如你的高貴卻透出一股勾人的憂郁。
呵,竟然有人真的不怕他這雙紫瞳。
第一次有人如此溫柔的撫模他的雙眼……
第一次有人不覺得這紫瞳是妖孽的象征……
第一次有人說他的紫瞳美……
「落霞山莊」的槿花苑曾是莊主夫人親自設計的,苑內種滿色彩各異,身姿搖曳的木槿花。
悶熱的夏風帶著木槿的香氣在四周飄散,搖曳的樹枝因不勝花朵的重量,微微的下墜。
南宮靜曾听雲珊說平時很少有人踏進這院子,而岳雲舒卻將他們幾個安排在這里休息。
她看著這象征著堅韌永恆的花,重重白色的花瓣綴著紫紅色的小斑點,猶如情人的眼淚,本是白中帶紫的美麗,卻讓自己感到了濺淚的驚心,賞景真的是和心情有關。
木槿,朝開夕凋,如紅顏之易衰。
「風露淒淒秋景繁,可憐榮落在朝昏。未央宮里三千女,但保紅顏莫保恩。」
南宮靜不知為何就想起了李商隱的《槿花》。
「好一句但‘保紅顏莫保恩’,只是南宮姑娘年紀輕輕,何以如此害怕容顏的逝去?」孟夙月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
南宮靜沒有轉身,只是保持著仰頭的姿勢看著枝頭慢慢凋謝的木槿花,笑的慘淡︰「孟公子不覺得如此美麗的花,卻朝開夕凋,正如紅顏之易衰嗎?」忽然她轉頭看一眼站在身後的孟夙月,古怪一笑,「不過靜兒還覺得它更如人心之易變呢,有詩雲‘小人槿花心,朝在夕不存’。」
听她如此說,他並不生氣,只是邪魅的笑著︰「南宮姑娘可是在說在下猶如這木槿花,剛剛還和你說笑,眨眼就掐你脖子?」
「不敢,孟公子武功高強,靜兒豈敢誹議,不過孟公子自比木槿花卻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孟夙月不由苦笑,貌似最後被捉弄的那個人是他吧?
「南宮姑娘要的好酒。」
南宮靜看著石桌上的六壇好酒,不由疑惑,她只要三壇,怎麼多出三壇?難道這「夙月公子」不識數?
看著她那疑惑好奇的眼神,孟夙月笑道︰「在下雖不知姑娘為何要酒,卻知一人喝酒悶得慌,所以自作主張多拿了三壇,想要陪姑娘解悶。」
「哦?只是孟公子可知道靜兒要你做的第二件事便是將我帶到房頂去,然後離開不許打擾?」
南宮靜說話的同時雙手指著身後的房頂,以前看電視上的江湖大俠都喜歡在房頂喝酒賞月,她早就想如此做了,只是自己的輕功不夠好,雖能勉強飛上房頂,可是看著那滑的發亮的瓦礫,南宮靜不敢保證自己能站穩腳,只好求助于孟夙月。
「額?」孟夙月看著她身後的房頂,斜斜的屋頂,漆黑的瓦礫,似乎實在是不適合這個女子上去。
而且她一個人在上面喝酒,要是喝醉了摔下來,不死也半活了。
見他遲遲沒有反應,南宮靜笑道︰「孟公子不要忘了剛答應靜兒替靜兒做三件事,這第二件事可比第一件要簡單多了。」
「姑娘一人在房頂,恐怕……」
「怎麼?孟公子擔心靜兒的安危……」
話剛說完,轉眼便已在房頂上。
南宮靜大駭,他,他,他竟將自己當成垃圾給扔上來的。幸好自己的平衡能力較好,一下站穩了腳跟,不然便摔下這房頂變成豬頭了。
「你……」
孟夙月無視南宮靜的怒火,皮笑肉不笑的說道︰「哼,誰會擔心一個會威脅人的野蠻女子的安危,你要上去我滿足你就是……第三件事是什麼,快說!」
南宮靜直想用眼神將他凌遲致死,費了很大的勁壓制下快要噴出的怒火,吼道︰「把酒給我,立馬消失,不準告訴任何人我在那!」
孟夙月將酒扔到南宮靜身旁,轉身便走,只是邪魅的聲音隱隱傳來︰「南宮姑娘要求的三件事在下都已做到,只是姑娘也別忘了答應替我保守秘密的事。」
「哼,我知道!」
南宮靜不再理會遠去的人,只是躺在房頂,看著天空中「日月同輝」的景象。
記得上次看到這個景象是一個多月前,那時是三月十一吧,簌宛山的櫻花開的正艷,她還笑著對離說櫻花的花語是等你回來。
只是現在誰還會等她回來?
離是否還記得她說的那些話,而即使他等,自己又會回去嗎?
日月同輝後便是分離,太陽和月亮不可能永遠出現在同一天空。當時自己的猜想竟是真的如此準確,他們不可能永遠在一起,他有他想要的權利,而她有她想要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