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燃,你到海城了嗎?我讓我老公來接你,今晚你就住我家,說好了,明天下午你可一定得當伴娘陪我去我老公家。」
「妍姐,憲哥明天做新郎,肯定很忙,別麻煩他了,我打車來就行。另外明天是總公司培訓的第一天,我總不好早退吧,你知道的,我這份工作好不容易才找到……」
「誰讓你當初填志願不找我,填什麼中文、歷史專業,幸好最後被中文系錄取了,工作多少比歷史系好好找點,要是讀了歷史,你以後只好挖挖墓,侍候侍候僵尸,哇哈哈哈……」手機那頭傳來舒妍沒心沒肺的笑聲,「怕炒魷魚?來阿憲的公司,我讓他給你安排個好職位。」
「你知道我原本就不想在海城找工作。」雪燃沉聲道。
手機另一頭靜了靜。
這頭雪燃輕輕地吸了口氣,說︰
「妍姐,這樣吧,如果培訓處的老師好說話,我盡量提前趕來。」
掛斷電話,尹雪燃靠在列車座椅背上,目光輕輕地拂過窗外飛速倒退的樹木、田野,記憶重回到曾經在海城最黑暗痛楚的那一段日子——酗酒的繼父、母親腫脹空洞的眼楮、水泥地上斑駁的血跡、繼母如雨點落下的掃帚柄……直到十六歲那年的冬天,那個冰冷奇特的夜晚,鮮血讓她的人生有了第一個轉折,幾天後「從天而降」的一張五十萬現金的銀行卡,把她的人生從深淵底部拯救出來。
如果沒有這一筆能支持她讀書求學的巨款,她難以想象此時的自己會在做什麼,是飯店的洗碗工、超市的收銀員或者如妍姐打趣她的「淪落風塵」?當然她認為以她做人的準則,再沒錢也不可能去賣身,就像那天當神秘的桫先生把銀行卡從病床上推向她時,她一開始並不想接受,但桫先生說了一句「如果你覺得不想隨便接受,那麼就當作是一筆借款,你想還的時候就把錢存入卡中……」說話時,男人的眼楮帶著洞悉一切的晶亮,讓雪燃不由得心中一顫,他知道她已幾近絕境的窘迫,錢對她來說是如此重要,另外想到這筆錢其實是對方用作封口費,如果她不接受,恐怕也會給自己帶來無盡的麻煩。
收下銀行卡後,她在醫院住了兩天,回到鶴鳴鎮。
錢許多時候還真是個好東西,這一次她沒有再向外婆隱瞞六年來所經受的凌虐,告訴一向疼愛她的外婆,在逃出繼父家的當晚,她被車撞傷,車主賠她一大筆錢,她要和繼父繼母家斬斷一切往來。外婆在海城、鶴鳴鎮奔波數星期後,將她的監護人轉為外婆,同時將「申」姓改回母親的「尹」姓,因為再有半年就要畢業,外婆托在海城的世交舒家夫婦代為照顧雪燃。舒家夫婦就是舒妍的父母,兩家原本就有著極深的緣源——舒妍的祖父和雪燃的外公有著兄弟般的情誼,原本長輩們希望能結為兒女親家,但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暗戀雪燃母親尹薰柔許久的舒家兒子最後無奈娶了薰柔的閨密為妻,不過婚後異常地甜蜜幸福,倒是尹薰柔最後遺下年僅十歲的女兒跳樓自盡。听聞到這個消息後,讓舒妍的父母唏噓許久,當外婆把雪燃托付給舒家夫婦,自是盡心盡力照顧。但因為母親的死,雪燃始終對海城有一種本能的抗拒,無論是大學還是工作,她都選擇了距離海城數百公里外那個位于西子湖畔的美麗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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