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倫敦StPaneras出發的火車一路北上,向東米德蘭方向開去。一路上景致不錯,但何之柏卻無心賞景,他不斷地撥打著手機,所有的電話撥都是打給卓爾的,但始終沒有人接听。他終于放棄了,嘆了一口氣,看看手里捏著的曾帆給他的地址,只盼著能早點到達終點,事情或許還有轉機。
2個小時後,他終于到達了英格蘭中部名城——諾丁漢。
在一條古舊幽深的小街上,他終于找到了和紙條上一樣的街道門牌。
幾聲清脆的「叮咚」過後,一個滿頭銀發的老婦人打開了白色的柵欄門。見到何之柏這張東方面孔,她並不吃驚︰「你是中國來的何先生吧?」她用英語問。
何之柏心里一驚,頓時有一種不妙的預感︰「我是。您怎麼知道我姓何?」何之柏的英文十分流利。
「你是來找趙卓爾小姐的吧?她是我的房客。很不巧,她今天早晨剛剛退了房。」
「今天早晨?」何之柏懊惱地抿緊了嘴唇︰「那她現在在哪兒?」
「這個我不太清楚,今天是她答辯的日子,她一早就帶著行李走了。應該是直接去機場了吧?」
「天哪,她這就準備開始逃了嗎?」何之柏顧不得禮貌周全,拋給老婦人一個「拜拜」,就向來路奔去。
「等一下,何先生,這兒有一封信,趙小姐讓我轉交給你,不過,我沒有想到你這麼快就來了。」
「哦?」何之柏立即轉身接過信封。謝過老人之後,他攔了一輛出租車,汽車向著倫敦方向疾駛而去。
坐在車上,他繼續不屈不撓地給卓爾打電話。其實他並不抱太大希望,更像是絕望前的瘋狂。不成想,電話居然接通了。
絕望、擔心、恐懼、委屈……復雜的情緒下,一連串的質問從他口中月兌口而出。但當他听到卓爾虛弱的聲音時,心中最柔軟的地方一下子被擊中了。他想關心她,照顧她,想告訴她,別動,就在原地等我,我來了……可是,還沒等他說出口,她卻毫不猶豫的和他說「拜拜」。然後,再次關機,等待他的是永恆的忙音。
當他回到希斯羅機場的時候,這里依然車水馬龍。然而,所有的一切對他都失去了意義。他神情漠然地靠在候機的長椅上,兩條長腿無力的搭在一起。
忽然,他想起了什麼,從衣兜里掏出了那個信封。
「之柏︰
不知道你何時能看到這封信,但我相信,你終究會看到。
原諒我食言了。我曾經說過永遠不再離開你,可是,我沒能做到。
我知道,即使沒有映雪姐的幫助,你也終究會戰勝盧大華。但我也知道,如果知道映雪姐她還活著,卻任由她受苦,你絕不會原諒自己。
Metoo。
我知道你會糾結,我也知道你最終的選擇。那麼,就讓我采取主動吧!
我走了,不要為我擔心,也不要找我,相信我,我一定會幸福!
祝你和映雪姐幸福!你們一定會的!
別了,之柏。
卓爾」
「我終于還是失去了你。」輕輕折起信紙,何之柏感到,自己心中那塊已經被填滿的缺口,再次崩裂,而且,這新傷更深、更重。
然而,他並沒有時間憑吊自己的絕望和哀傷。急促的電話鈴聲將他拉回了現實。他一度幻想是卓爾回心轉意了,可手機顯示的是曾帆的號碼。
「找到卓爾沒?」曾帆直奔主題。
「沒有,她……逃了,在我眼皮底下,消失了。」何之柏的聲音里盡是落寞和蒼涼。
「之柏」片刻的猶豫過後,曾帆決定不繞彎子︰「我這兒還有一個不太好的消息。快點回來吧,映雪她……」
「怎麼會?」放下電話,何之柏半天沒有醒過神來,原本就很難看的臉色愈加蒼白。他不舍地看了一眼手中的信,默默將它收進衣兜。訂了最早航班的機票,飛回了T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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