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如水的月光灑在卓爾身上，也灑在飄落一地的紙屑上。
那原本是一張名片，何之柏的名片。上邊簡單到只有他的名字和一串11位數字的手機號碼。
她記得他將它塞進她掌心時落寞的眼神。
「三年了，我一直保留著這個號碼，整天24小時開機，期待著有一天你能和我聯系……可是，就連一個短信都不曾有過。卓爾，你早就忘記了這個號碼了吧？」何之柏幽怨的聲音在她耳邊縈繞。
我忘記了？卓爾苦笑了一下。怎麼會呢？它無需保留在紙上，甚至不需要記憶，它已經融入了她的指尖，成為她日常生活的一部分︰QQ、MSN、郵箱、社區、微博……她所有的網絡密碼都是這11位數。
想到網絡，她索性爬起來，既然睡不著，上上網吧。她打開筆記本。她點了一下騰訊小企鵝，熟練地輸入了那11位密碼。
一個貴妃醉酒的頭像立刻晃動起來。
「大博士，你好！」「貴妃」正是多年不見的余詠恩。
「詠恩姐，好久不見了！你在哪兒呢？」卓爾很是驚喜，急切地打出一串文字。自從他們分手以後，余詠恩一直在各地做義工，足跡不但遍布了大半個中國，還走出了國門，去過很多邊遠危險的地方。
「你想象不到吧？我現在在非洲。」
「啊？那里條件那麼差，你行嗎?」卓爾著實擔心她的身體。
「有點小瘧疾，這病所有來這兒的人幾乎無一幸免，我並不特殊。」余詠恩永遠那麼樂觀。「听說你回國了？怎麼樣啊，有沒有艷遇啊？」後邊還跟著一張伸舌頭的笑臉。
卓爾回了一張撇嘴的表情，把重遇何之柏和顧誠如求婚的事兒簡單地向余詠恩匯報了一下。
「顧老師真的是一個好的結婚對象。可是，我對那個人……一點兒免疫力也沒有，我一看到他的眼楮，這三年修煉的功力就都廢了……，姐姐，我快頂不住了！可是，心里又覺得很對不起顧老師……」
「傻孩子，在愛情的世界里，沒有對不對，應不應該，值不值得，只有愛與不愛。我還是那句話，听從你內心的聲音吧！哦，不說了，我還要去難民點，好運！」還沒等卓爾回話，「貴妃」頭像已經黑了。
「听從內心的聲音？」好吧！關掉電腦，卓爾拿起手機，快速地按下那11個數字……但卻遲遲下不了決心按撥打鍵。「遵從你的心！」一個聲音在卓爾心中高唱，「沖動是魔鬼，淡定！淡定！」腦中的另一個聲音卻跳出來阻攔。糾結不已的卓爾痛苦地閉上眼楮。
東方漸漸泛起了魚肚白，卓爾終于做出了決定，她合上手機，起身收拾了幾件簡單的行李，攔了一輛出租車直奔機場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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