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卓爾曾經無數次暗暗嘲笑過為情所困的痴男怨女們。
她堅信,她不會是他們中的一員。
因為她知道自己是理智與情感的矛盾體,一旦投入了感情,一定會很可怕,所以,她始終小心謹慎地用理智的繩索羈絆自己情感,不允許自己做出他們那樣的傻事。即使當初那麼愛曾航,她也很快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緒,除了何之柏,沒有人看到過她的失態。她以為,這一次,她依舊能一切盡在掌握。
但是,此時,她終于知道古語都是千百年來國人智慧的結晶,的確——「笑話人不如人」!
愛一個人,真的不是說放下就放得下的!原來,她並不能超然世外。她也不過是芸芸眾生,一樣的痴傻瘋魔。
回到H市已經半個多月了,她每天往返于家和康復醫院之間,幫媽媽送飯,扶爸爸做康復訓練。表面平靜無波,但她只是一具失了心的空殼。
爸爸媽媽見她獨自歸來,一臉憔悴,心中已經猜出了大半。
原本情緒不佳的爸爸,強打起精神,盡量逗她開心。
一直辛苦操勞的媽媽,每天調著樣地給她煲各種湯,炖各種補品。還總想找機會撬開她的嘴,和她談談心事。但她始終不接招,一語不發。
她無數次在心里譴責自己,是最不孝順的女兒,不但在爸爸媽媽最需要的時候沒能守在他身邊,現在,又要拿自己的壞情緒給他們添堵,但她真的不想說,也裝不出一張笑臉。
白天,在人前她還能勉強裝出一副沒事兒的假象,到了夜深人靜的時候,她的眼淚就會決堤泛濫。平躺的時候,淚水會順著臉頰,流經耳廓,沉入枕芯;如果側臥,淚水會流進她的鼻腔或嘴里;實在忍不住的時候,她會用被子蒙住自己的頭,放聲大哭。她真真切切地知道,淚水的確是咸的,她真的嘗了很多回。
其實,所有的道理她都懂。
她明確的知道,她恨他。她恨他那樣蹂躪自己,他摧殘的不僅僅是她的,更是她的靈魂和尊嚴。她恨他,是他的錯誤,帶走了她心心念念的寶寶。她恨他,恨他如此狠心,居然真的沒有挽留自己……一切都是她的幻想,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
但她同樣無法欺騙自己,她想他,無時無刻︰每一天早晨,睜開眼楮的第一件事就是想他;看到迎面走過的高大男生,她會恍然失神,錯以為是他;听到手機的聲音,她會第一時間查看是不是他的號碼,盡管她已經換了他不知道的新號碼……
爸爸媽媽看著她一天天沉默消瘦下去,急得不知如何是好。還是媽媽腦子靈,她突然想到了一個人︰「老頭子,看來我們是勸不了,不如讓詠恩和她聊聊吧,你當初剛裝上假肢想不開,不也是詠恩幫你打開了心結的嗎?」
「對啊!我這就去找詠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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