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何之柏不能原諒自己。
何之柏相信，所有的偶然中都蘊含著必然。他堅信，所有的不幸、所有的錯，都源自他。
比如說這次，如果不是他情緒失控，如此暴虐地對待卓爾，後面的事情就根本不會發生。
再比如三年前，如果不是他的堅持去那麼危險的地方，映雪也不會出事……
每一次，他愛一個女人，卻總會給她們帶來災難。也許，是因為他不懂得愛，不會愛。也許老天覺得給予他的已經足夠，便決意不再把幸福賜予他了吧？想到這兒，何之柏苦笑了一下，慘白的臉上一片落寞。
卓爾睜開眼楮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中午。望著一片素白的病房，她一時想不起來發生了什麼事︰「這是在哪兒？我怎麼了？」
一只大手輕輕拂過她的額頭，「你總算醒了！」聲音透出壓抑不住的欣喜。
那聲音是那麼熟悉，又好像那麼陌生。
那夜的一幕幕在卓爾腦海里鮮活起來。她扭頭躲開何之柏的手，閉上眼楮，不去看他，身體不由自主的微微顫抖，屈辱的淚水無聲地漫過堤壩。
何之柏的手僵在了半空。
這時，護士端著一盤瓶瓶罐罐走了過來，「趙小姐，我們打針了。」
卓爾看了一眼藥名，是一種消炎藥。
「不用打針了，我沒事兒，挺一挺就過去了，打消炎藥會傷害我的寶寶……」卓爾的聲音雖然微弱，但十分堅定。
護士滿眼憐憫，無奈地看了卓爾一眼，「趙小姐，孩子……，唉……，我們昨晚已經給你做了手術。別難過，你還這麼年輕，以後有的是機會……」說著，拿起棉簽在卓爾的手背上擦了幾下。
卓爾一開始好像並沒听懂護士的話，直到針頭刺穿她的靜脈，她才反應過來。她猛地抬起頭，雙眼直勾勾地盯住何之柏的臉，淒厲的眼神好像刀一樣，割得他體無完膚。
「對不起……」何之柏不然自主地走上前，攬住她瑟瑟發抖的肩膀。
趙卓爾好像怕染上瘟疫一樣掙月兌開他，拔下針頭，一下子從床上彈起來，「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有什麼用？何之柏，是你殺了他！是你！你還我孩子，你還我孩子……」她的哭聲打破了病房的沉寂。她的拳頭像雨點一樣打在何之柏身上。
何之柏一動不動，任她發泄。等在門外的曾帆看不過眼，沖進病房攔在了何之柏身前︰
「趙小姐，車禍這種事兒誰也預料不到，他是孩子的父親，孩子沒了，他也很難過，你不要太苛責之柏了！」
何之柏一把推開曾帆︰「讓她打吧，這樣我的心里更好受一點。」
不知過了多久，卓爾終于精疲力竭，站立不穩，一頭栽在何之柏懷里，再次失去了知覺。「你放過我吧，不要讓我再看到你！」是她昏倒前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何之柏抱緊她，痛苦的閉上眼楮，喃喃自語︰「卓爾，相信我，傷害你，並非我本意。如果離開我，會讓你更幸福……那……」何之柏又一次將頭轉向一邊，留給曾帆一個微微顫抖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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