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燕。
午後,桂陽王府書房。
慕容鎮一身湖藍朝服剛從宮中回來不久,正倚在榻椅上思索今日朝中之事。皇帝讓他做這個太尉,百官中擁立的也不在少數,潘聰大人也是極力擁護。按理說自己應該欣喜,可內心並不喜悅。封氏老臣受到排擠,朝中勢必有所不滿。
慕容鎮在新帝登基後得到重用,揮師掃平燕國境內諸王內亂,先有北地王慕容鐘謀反叛亂、後有南海王慕容法、濟陽王慕容凝也相繼叛亂。
南燕局勢稍定,然而邊境局勢依然嚴峻,與東晉幾近劍撥弩張、與後秦的政交也陷入癱瘓。如今加封軍隊最高統領太尉一職,生性多疑的皇帝慕容超對他亦不會信任,勢必有所防範懷疑。慕容鎮自知如坐針氈,卻不得不謝主隆恩。
正思慮間,卻見一身淺衫的漁兒進了來。漁兒給王爺端了一份茶點,又微收拾了書桌。整個過程並不說話,慕容鎮倚在榻上怔怔地望著她,漁兒全然不覺。
良久,漁兒忙完了才抬了頭望向王爺,見他正望向自己,一時有些不自在,低了頭道︰「王爺——,公主回來了,想來身邊並無熟識的人陪侍。」
漁兒繼續說道︰「我想回宮侍奉公主,還請王爺成全。」語畢,才緩緩抬了頭看向王爺。
慕容鎮望向她一會,眼中閃過異樣神情,須臾側了臉去,嘆了口氣道︰「想法甚好。長公主身邊自然需要妥帖的人,只是本王覺得你並不合適。想當初,你是本王向公主要來的人,你的宮籍已除,如今你是我王府之人,繼續待在宮中,身份畢竟尷尬。」
「漁兒懇請王爺,漁兒不求什麼身份,只是想陪公主度過這段時間。」
慕容鎮微微有些動容,心有不舍,卻也無奈何。對公主,固然舍不得她受苦,于漁兒,自己的心早就在不知不覺中被她吸引。只是他于她,更多的是無情冷酷。
漁兒听他惦念自己宮中際遇,心中有一縷溫暖,他對自己還是關心的。嘴角浮上一絲笑容。殊不知,這笑容落在慕容鎮的眼里卻是另一番滋味。
原來她早就想離開王府,自始至終她踏進這里就是不甘的。有些薄怒在心中升騰。
「你就這麼想離開王府?王府虧待你?」恢復了往日的冷面。
漁兒倏然一愣,早熟悉他的冷面,只是如此瞬間無常的變化,她也是第一次見。原來之前眼神里的擔憂都是假的,心中有些難過。卻還是倔強如她︰「是的,漁兒恨不得早走,也不用看王爺的臉色。」
如此無尊卑的話也只有她戚漁兒敢,整個王府也只有她敢這麼惹怒自己。
「你——」慕容鎮終究是壓下了挑起的怒火,眼神狠厲,沉聲道︰「你若執意,本王明日進宮與公主相商,你是王府身份,除非公主召你進宮。」
一時寂寥無聲,漁兒近處站著,微微福了身子,便收拾書房去。
作為慕容鎮唯一特許的可進書房伺候的丫頭,漁兒今時今日在王府,地位自然不同。然而身份卻是尷尬的,畢竟只是個近身侍女,而容貌佼佼的李緋顏卻無此殊遇。那心妍夫人因為好挑事生是非,得罪了漁兒,前些日子也被王爺尋了錯處,攆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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