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敘看了眼何譚英俊的臉,瞪大眼之後又閉上,使勁搖了搖頭,又睜開看了一眼,見還是何譚的五官,出聲含糊不清地嘟囔了兩句。
「做夢呢?」怎麼會是何譚。
「嗯,做夢呢。」何譚放輕聲音回答。
是做夢就好。何敘的腦袋還有些暈暈沉沉的,精神也不大好,他閉上眼楮,躺下來,想要再睡一會。何譚卻不放過他,加緊攻勢,讓何敘無暇再想其它事情。
最後何敘直接暈了過去,何譚才戀戀不舍的將人抱到床上。
*
再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晚上了。何敘睜開眼楮,發現自己躺在何譚的床上。他愣住,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躺在何譚的床上,他不是應該在家里?
努力回想,想到刮大風的那個晚上,何敘臉色慘白。他坐起來,手攥住被角,呼吸加重。
小家伙推門進來,就看見他爸爸魂不守舍地坐在床上,臉色很難看。他爬上床,伸出小手推了推爸爸的肩膀,女乃聲女乃氣地喊︰「爸爸,你在想什麼呢?」
「涂、涂涂。」何敘回過神,猛地抱住小家伙。他的身子發抖,抱著涂涂,像抱著根救命稻草。
上次他被何風強上,沒了清白,老天爺補給他個孩子,也算是安慰。可是這次呢,又被何風給……
難道老天爺還會再給他個孩子不成!
這次就算給了,也抵不過他心里的恨!
「爸爸,你怎麼了。」涂涂很害怕,爸爸抱的他好緊,好害怕。涂涂使勁想要推開何敘,可換來的卻是越抱越緊,緊到連呼吸都困難。
「放手。」何譚進來,使勁掰開何敘的手,把涂涂救出來。涂涂嚇得小臉蒼白,不住的打著哆嗦。
何譚一邊抱起來涂涂輕聲安撫,一邊伸手拍拍何敘的後背,讓他順順氣。「小敘,怎麼了,涂涂嚇到了。」
「啊?」何敘驚醒,不敢再多想,伸手接過來涂涂,輕輕摟在懷里道歉。涂涂卻是不管他說什麼,都沒有反應,小嘴微微張開,雙目無神,身體也僵硬的很,還不住的打哆嗦。「涂涂不要嚇爸爸,你怎麼了?爸爸錯了,爸爸不是故意的。」
「不是你嚇到他了,是昨天晚上,他看見你被人帶走,就給嚇壞了。昨晚上在呂溫家里睡,半夜一直做噩夢。中午吃飯還吐了不少。剛好一點,可能又被你的樣子給激起來了。」何譚聲音盡量放柔,生怕讓這對受驚的父子再次受到驚嚇。
「去醫院了麼?」何敘滿心都是擔憂孩子,倒把自己的事給放到腦後了。
何譚點頭︰「下午去了,沒事的,醫生給開了點安神的藥,說這兩天多陪陪孩子,帶孩子出去散散心,讓他忘了不開心的事就好。孩子才三歲,這些事情記不住的。」
何敘這才松了口氣,摟著涂涂輕聲哄。足足哄了十多分鐘,涂涂才好些,趴在何敘懷里漸漸睡了過去。何敘把孩子放到床上,蓋好被子,安靜地在一旁守著。
「餓不餓,吃飯吧。」何譚低聲問。
「我不餓。我守著他吧,再做噩夢了,身邊總得有個人。」
「你去吃,我守著。」何譚把何敘拉起來。何敘轉身對上何譚的眼楮,昨晚浴缸里的那些記憶瞬間涌入,何敘臉色白轉青,青又轉紅。
推開何譚,何敘坐在床上,有些不知所措。
何譚瞧出他神色變化,下定決心坦白︰「昨天晚上你被下了藥,我趁人之危了。還有……」何譚想把四年前的錯誤也交代清楚,何敘怪他也不怕,只要人在身邊就好,他就能死纏爛打的請求原諒。
可惜,何敘沒讓何譚把話說完。
「不怪你,我模模糊糊想起來個大概,好像是我纏著你不放。」何敘說著話懊惱的不行,恨不得把腦袋伸到地縫里去。何譚是他大哥呀,對他這麼好,他怎麼能同何譚發生這樣的關系。
「不,不是你纏著我,是我趁人之危。」何譚將手放到何敘的肩膀上,沉了口氣,道︰「其實我喜歡你。」
何敘征愣當場。
「好了,該說的話我已經說完了,你可以下去吃飯了。我來看著涂涂。」話說出去就行,至于何敘的反應,算了,不必知道。
反正何敘就算現在不喜歡他,不久之後,也會喜歡他的。這個時候,忽略掉!
「去啊。」何譚推還在發愣的何敘。
這事總得給人個反應的時間吧。何敘愣頭愣腦的往外走,他很有些消化不了大哥喜歡他這個事實。這怎麼可能!首先何譚喜歡男人就已經夠令人驚奇的了,而且那個男人竟然還是他!
壓根就不可能!想當年,何譚總是欺負他來著。而且連話都不想跟他說,跟老二何潤說的話比跟他說的多多了。怎麼會喜歡他?
走到門口,何敘突然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來,他急忙返回來問︰「我昨天,沒有跟何風,那,那個吧?」
「沒有。」何敘當時雖然全身赤/果,但是身上沒有做/愛的跡象。
何敘大大松了一口氣。他完全接受不了被何風再次強上。因為這件事的對比,反倒讓何敘從心底模糊認為,跟何譚發生關系並不是那麼讓人不可接受。當然,這只是對比下的模糊意識。
在兩條都不怎麼好的岔路口,人們會因為選中了相對環境沒那麼惡劣的一條路而感到慶幸,從而能增加對這條路的接受程度。何譚非常幸運的成為了那條不怎麼惡劣的路,在何敘悲痛後發現並沒有被何風得逞而轉變成慶幸之下,增加了他的可接受程度。
這是再幸運不過的事情。
何譚為何敘松口氣的模樣逗笑,這麼看來,何敘似乎並沒有對他像對何風那麼厭惡。他輕輕躺倒涂涂身邊,輕輕握住涂涂的小手,陪著涂涂睡覺。
很快他們就會成為一家三口,陪著兒子大人睡覺,也是美事一件。
不過,事情顯然不如他預料的那麼好。何敘雖然沒有對他倆在浴缸里的那事表現出多少厭惡,可是卻不願意多在他面前待著。
「我睡客房吧,三個人怪擠的。」何敘都不看何譚,盯著窗外瞧。
「客房沒收拾。」
「有被子就行了。」
「涂涂都睡了,不要再吵醒他了。」
何敘咬咬牙︰「我自己去睡客房,你幫忙照顧涂涂,如果他晚上醒了,你喊我一聲,我就過來哄他。」
「不行!」何譚拒絕。
何敘張嘴要說話,卻見何譚穿上鞋往外走。
「我去住客房,你陪著涂涂睡吧。早點睡,有事喊我。」何譚說著話,已經走到門口,輕輕將門掩住。
留在屋里的何敘大大松了口氣,癱坐在床上。還好何譚沒逼他,給他留了個獨自舌忝傷口的時間。在他還沒消化好昨晚的事情之前,他誰都不想見,不想說話,除了涂涂。
*
第二天一大早,何敘就帶著涂涂離開。此後三天,何譚沒去找過何敘,何敘也沒主動聯系何譚。兩人心照不宣,都暫時消失在彼此的世界。
在這三天里,何敘跟許氏川菜坊簽了合同,答應供貨一年,不過只供應大白菜。土地雖然擴大了一圈。不過何敘還想著種葡萄生產飲品呢,另外還需要往店里供應其它的蔬菜水果,所以只能給許氏川菜坊供應一樣蔬菜了。
除了跟許氏簽約,何敘就沒顧得上別的事,就連在店里賣菜,也是吳女乃女乃幫著他賣的。何敘不敢離開涂涂半步,幼兒園也不讓涂涂去了。
涂涂被嚇得不輕,平時還好,沒什麼癥狀,就是容易被嚇到。就算何敘不小心把隻果掉在地上,涂涂都會嚇得打哆嗦。
不放心孩子,何敘帶著涂涂去醫院,醫生跟何譚說的差不多,讓多陪陪孩子,帶孩子出去散散心,看看新鮮的事,就能忘了讓孩子害怕的事情。
吳女乃女乃卻道︰「涂涂肯定是被嚇掉魂了。你在涂涂受到驚嚇的地方,拿著涂涂當天穿著的小衣服,半夜站在路邊喊涂涂的名字,保證第二天孩子就沒事了。」
這話把何敘嚇住了。不過何敘還是想試一試。
晚上,何敘想了半天,給何譚打了個電話,讓何譚有時間晚上過來這邊住一夜。何譚掛斷電話,半個小時就穿過半個城市的距離跑了過來。
「你照顧涂涂,我有事出去一下。」何敘拿起小衣服,還拿了個手電筒。半夜十一點多,一個人出去,還挺怕。
何譚不放心︰「什麼事?」
「我去給涂涂叫魂。」何敘不好意思道︰「可能你不信這個,我也不信,反正也沒什麼損失,試試吧。」
「你呀。要是真為孩子好,明天咱倆帶孩子去旅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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