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何敘不得不睜開眼,趕緊奉上個笑容。大哥這臭脾氣喲,這可是公眾場合,不能擰耳朵。
何譚為他這笑容心里暖了暖,神色和緩許多,拉著何敘上了車。「要去的地方挺遠的,可能晚上會在那邊過夜,我先帶你回家收拾東西,再去幼兒園接涂涂。」
「啊?」沒說還需要過夜啊,也不提前打聲招呼,他手頭上還有事呢。「大哥,今天不著急……」
「我著急。」何譚把車里空調的溫度調高,他看了眼何敘凍得通紅的雙手,將車停在超市門口,說了句去買個東西,就匆匆進了超市。
何敘苦惱的把手撐在額頭,冰的他一哆嗦。搓搓手在車里感嘆,前幾天怎麼會覺得他大哥人變好了呢,分明還是不講理的性子。出去過夜難道不應該提前打聲招呼,好歹問問他會不會耽誤正事。
不到五分鐘,車門忽的打開,一個溫熱的東西掉入何敘手中。何譚繞過去坐好,歇了口氣才將車發動。
五分鐘能跑進超市找到熱水袋,再想辦法借到熱水,再結賬出來,何譚的速度之快,讓何敘訝異的說不出話來。
「暖手啊。」何譚出聲提醒呆愣住的何敘。
「哦,哦,謝謝大哥。」何敘抱住熱水袋,溫暖的感覺從手心蔓延到心髒。他開始推翻他自己剛剛質疑大哥不講理的結論,大哥雖然不講理,但是人還是不錯的。
到了鋪子,何敘上去簡單收拾了兩件衣服和洗漱用品,想了想,把各色蔬菜水果都用籃子裝了,喊何譚過來幫忙提到車上。
何譚燒菜的手藝好,他和涂涂要蹭飯,當然要蹭最好的飯,食材要最好的。
收拾好東西,何譚開車去接涂涂。小家伙一听要出去玩,很高興的背上書包拉著狐狐要走。狐狐抓著桌子,苦著小臉︰「我不去,我爸爸不讓我亂跑。」
「走!」涂涂說話很簡潔。
狐狐死死抱住桌子︰「我不要去。」
涂涂舉起來小手,嚇得何敘急忙把涂涂抱起來,強行帶出教室,哎呦,怎麼會有這麼霸道的性子!
上了車,涂涂悲傷不能自抑,撅著小嘴紅著眼楮不肯跟何敘說話。何譚听何敘把事情說完,拐了個彎又繞回去,二話不說把狐狐扛上了車。
「大哥!」何敘瞪大眼。
「爸爸,真好。」涂涂拍手笑。何譚模模涂涂的腦袋,聲音放柔︰「男子漢大丈夫,喜歡就抱過來。」
狐狐氣惱地盯著何譚︰「你敢欺負我,等見到何爺爺我會說你壞話哦。」
涂涂拿肩膀輕輕撞狐狐,拼命抑制瑟但還是高興的合不攏嘴︰「別生氣,我照顧你,我我我不會惹、生氣。」
「哼。」狐狐掏出小手機給他爸爸打電話告狀。
何敘低頭想了想,除了外表像,兩人還都愛撒謊,又都這麼霸道不講理。他看看何譚,再回頭看看兒子,眉頭緊緊皺起來。
兒子這麼像大哥一點都不科學啊。他想了想,兒子什麼地方跟何風想呢,回頭看一眼恨不得把嘴巴湊到狐狐耳朵上的兒子,哦,有一點繼承了何風,就是。
才三歲大的小人,怎麼就知道喜歡長的好看的人了呢。
*
何譚釀酒的地方在郊區,建了個小工廠,面積不大,請的工人也不多。他的葡萄酒大多都是在國外釀好了,抽出一部分運到國內來賣。這個小工廠是何譚偶爾從國內找到好的葡萄品種,用來做實驗的。
工廠後面有個二層小樓。一樓是幾個小單間,給工人們住。二樓的房間打通了,是個大屋子,有時何譚沒事,會帶朋友過來玩。
早上特意囑咐過這里的主管,二樓給打掃的干干淨淨。何敘一進門,就很喜歡這里。屋里全都是書和葡萄酒,一些家具還是用酒瓶子堆成的,散發著微藍的光,讓人瞧了賞心悅目。
「酒鬼之家。」何敘笑。他大哥愛酒成痴了。
涂涂抱著書包,仰著小臉遲疑問︰「爸爸,書包能放麼?」他指指用酒瓶堆起來的茶幾,好害怕一放書包,酒瓶子就滾走。不能把爸爸的家給弄壞了,可是書包好重。
「能。」何譚接過書包,放到茶幾上。「這屋子里的家具都是經過特殊處理的,不會弄壞。」
「這個、干什麼用?」涂涂指著個比他還高的酒瓶子問。
「是掛帽子用的。」何譚這麼一解釋,涂涂就心癢癢,想要一頂帽子掛上去,可四個人都沒有。狐狐就慫恿涂涂跟他到工廠里面找工人叔叔借,兩個小家伙牽著小手就跑了。
狐狐常跟著爸爸來這邊玩,對這邊熟的很,跟工人們關系也好。只要不出工廠大門,就不會有事。
何譚把東西收進屋里,故作冷靜︰「有兩間臥室,晚上讓孩子們睡一間,咱們睡一間。」
「我跟涂涂睡,你跟狐狐睡吧。」應該這樣安排才對。
「你得問問涂涂那小子願意跟誰?」何譚一招擊中要害。涂涂肯定會選狐狐。
何敘也拿兒子沒辦法,只好把行李先放到何譚的房間。稍作休整之後,何譚就帶著何敘去參觀葡萄酒釀制的工廠。
釀葡萄酒並不是什麼難事,不過要想釀好葡萄酒,就要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來,把每個步驟都做的足夠細致。
兩個大人參與到加工的程序中,小家伙們卻是捧著小圓瓶,坐在圓圓的木桶上你一口我一口的喝起來。
「那不是酒麼?」何敘想起來他的困惑。小圓瓶里裝得東西沒有酒精的味道,但又不像是平常的葡萄汁。
「不是。」何譚從一旁的架子上給何敘拿了一瓶︰「嘗嘗,是給小孩子喝的飲料,對骨骼發育很有好處,味道也好。」
何敘接過來指指瓶子上寫的「葡萄酒」的字樣。
「小孩子喝的飲料就生產了一次,我不怎麼感興趣,就隨便那這種裝酒的瓶子充數。」何譚給何敘擰開蓋子︰「這個瓶子是裝葡萄酒飲品的,你沒瞧見,蓋子上普通的酒蓋麼?」
想不到何譚生產的葡萄酒品種還不少。何敘正好口渴,一口氣喝了半瓶。「挺好喝,不生產可惜了。要是往外賣的話,肯定會大賣。」
廠房里有些悶,何敘運動過後額頭上有了細密的汗珠。何譚瞧著好笑,掏出紙巾給何敘擦拭。後者被他的舉動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搶過來在額頭上爽快一抹。他這兩天身體一直熱的難受,大冬天的居然還出了一身的汗。
「我又不是做兒童飲品的,要是想賣這個,還得重新開發兒童市場,太麻煩了。」何譚沒心思再往這事上分神,他還有飯店和葡萄酒等等事情。
何敘盯著小圓瓶若有所思。
到了晚上吃飯的時候,何譚做好飯,何敘主動幫忙盛飯。兩個小家伙跟木桶杠上了,在院子里推木桶玩,怎麼喊也不肯回來吃飯。
「大哥,你要是嫌賣飲料麻煩的話,不如我幫你賣。你是研發人、生產商,我是經銷商、原料供應商,咱倆合作,利益均分怎麼樣?」
「怎麼想起來要賣飲料了?」何譚微微訝異。
「想賺錢唄。總得給涂涂把以後上學的錢都攢出來。」何敘笑笑。
「我想想吧。」何譚把木耳夾到何敘碗里︰「多吃點菜。」
這是他最不喜歡吃的菜!何敘夾起來木耳,咬了一小口,就想吐出來。他把菜試圖夾到垃圾盤里,何譚淡淡掃了他一眼︰「涂涂挑食的毛病跟你學的?」
何敘︰「……」好了,他吃。
*
晚上睡覺,涂涂果然選擇了狐狐,兩個小家伙磨著大人幫他們把木桶搬到樓上,涂涂甚至還出餿主意,想要到木桶里面睡覺,被何敘擰了擰耳朵,這才安生了。
「我就在隔壁屋子,不許鬧,都快點睡覺。」何敘給兩個孩子蓋好被子,坐在床上等小家伙們睡著。
何譚在屋里接了個電話,呂溫打過來詢問他兒子有沒有被照顧好,順便嘲笑何譚幾句。
「你怎麼能霸氣的扛著我兒子去逗你兒子高興,就不能霸氣點直接把小敘扛上床呢?」對于兒子被抗走這事,呂溫非常不滿!
「不能這麼對小敘。」要是能,何譚早把人扛上床壓著了。他盼星星盼月亮等何敘長大,才壓了一夜,何敘就落跑了三四年。有了上一次的教訓,何譚對帶何敘更加謹慎。
他得慢慢來,先向何敘展示他沒有威脅性,一步步進入何敘的領域,再謀求發展。
怎麼樣向何敘展示他沒有威脅性,又能步步前進?
何譚把被子放好,把何敘洗漱的用具一一擺放到衛生間,在床頭櫃上擱了杯溫牛女乃,然後才拿著睡衣去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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