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你看起來一定很好吃! 100喲,三神離散需重凝!

作者 ︰ 狼妖山

浮空山石,宮闕連天,幽夜渾然喲,你看起來一定很好吃!。

一圓闊大殿內,中央洞天水柱搖曳出微涼水光,潺潺水波逆流上行。

水柱之旁,蒲如嬛倚著一張坐榻,足下是蛟鱗編織著魚白色地氈,衣裙勝春花艷逸,藕臂軟搭,似是閉目養神,明麗眉宇間,隱約可現絲絲悅色。

「滴答……」

一滴濕冷圓潤的液體敲擊在石磚上,濺出艷紅之色。

蒲如嬛霎時睜眼,望著前方玳瑁拱門,靈眸浮動痴迷離光。

長廊琉璃幻影下,一人緩步走來。蒼青絲染血,絕色面容濺上腥色,凌雲衣衫遍紅,銳甲蔓延的手掌粘著血污碎肉,一步一步,似是踩在無邊無際血泊之中,身後遍地赤幽枯寂。

「滴答……」

又一滴鮮紅液體順著修長指尖滑落,如磷火墜地,焚燒一切虛妄。

「給我。」

嘶啞嗓音在殿內沉重敲落。

蒲如嬛靈眸水波一晃,朱唇絲絲揚起,「什麼?」

這一聲,讓那蒼青頭顱緩緩抬起,與一身幽寂不同,冷漠金眸血絲遍布,赤紅嚇人,噬卷駭人殘虐,翻涌莽莽暴雪,似乎下一瞬某道枷鎖就會分崩離析,傾盡毀天滅地之力,屠戮六界萬物,撕裂無盡夤夜。

幽貘族尊貴公主氣息一滯,生生打了個寒顫。

「……那少年的覺神確實在我這里,」蒲如嬛斂眸,「不過若是生神一滅,就算有另外兩神也是徒勞,怕是只能等待他轉世……」蒲如嬛一頓,順著被浸染片紅的魚白色地氈向上望去,恍然覺這人四周暈爍螢火幽光,方才還以為是洞天水柱之光,如今離近一看,竟是陰氣森森……

竟是無數覺神幽怨盤繞——!

蒲如嬛猛然站起,臉色僵白顫聲道,「你……你莫不是去了度朔山……當真從酆都截出了那純陽少年的生神?」

原以為那身血污不過是青龍憤怒之下隨處泄,不想竟是為了這般逆行輪回之舉而大開殺戮!三神七魄之事涉及輪回,如此天道……他怎敢妄動!

何以至此……

何以至此——!

「休要廢言。《》」

戎睚瞥了眼周身,獠唇冷哼一聲,紫電竄火剎那繞身,蒼青絲萬縷揚起,只听數道淒鳴聲響後,道道幽朦螢光飛竄離開,盡數奔向幽貘族一處孤水宮闕。

金眸中閃過一絲熾光,「……原來在那里。」

「等等——!」蒲如嬛急步上前道,「那少年的覺神在我身邊……」

話音未落,一染血修長手掌倏地襲來,掐住女子秀曼的脖子,緩緩冰冷摩挲,根根殘酷收緊。

「……給我!」

僅僅比第一次命令多了二字,大殿卻瘋涌滾浪殺氣,激蕩中央洞天水柱內水勢滔滔。

蒲如嬛步搖凌亂,明艷嬌容漲紅青紫,望著近在咫尺的殘忍金眸,恍惚一笑。

「這是……你第二次這般…親近于我……」

靈眸幽幽注視,然而得到的回視只有三千業障殺戮,三千叢生執著。

蒲如嬛袖中縴指慢慢攢緊,慢慢斜著腦袋,讓臉頰更貼服那修長手指,宛如情人親昵偎依,看到那金眸依舊只有無波無動,無情無怒,方才嬌笑一聲。

「你就算殺了我……我若是不想給……也有辦法帶著那少年的覺神一同消失……」

「你敢——!」萬迭殺氣驟然暴漲,戎睚手指猝然攢緊,金眸中血色肆虐,涵夢閣開始柱搖頂晃,灰石滾落,殿外驚恐叫聲不斷。

「給你……也不是不可……」蒲如嬛艱難開口,氣若游絲,「只要……你給我一件東西……」

「何物?」戎睚冷冷一瞥,見這人再吐不出一個字來,鉗住脖子的手方才甩開。

蒲如嬛跌坐在地上,咳了幾聲緩過氣來,「這覺神本是我族看守之物,若非你給我相應寶物,我可不敢像你一般,擔下這等天大麻煩事……」說著,軟軟站起身來,「所以,這易神之物,當屬你身上最重要的寶物——」

縴麗如蔻的手指盈盈抬起,指尖輕點青龍心髒,,蒲如嬛仰著粉膩美頸,燦華一笑。

「把它……給我可好?」

「……想要吾心?」沉冷嗓音碾壓而來,金眸冰冷如肆虐草莽蟻螻,「你若有本事拿,盡管拿走!」

蒲如嬛靈眸微顫,黛睫半遮,暗藏洶涌神色。

「……痴心妄想並非我所好,我怎會要你之心意鐘情?」

說罷,蒲如嬛越笑得眸含春水,盛彩流盼,幾乎蓋住一室輝光。

「我要得……」

「只是你關于那純陽少年的一切記憶而已——」

……

白露悄過,霜降飄垂,初雪漸落。

轉眼間,便是一年大寒。

潤雪輕挼草根,天地間白茫茫一片。

翠嶺山一處石橋拱洞後,枯摧老樹分隔出另一方寂靜天地,霜欺軟柳,冰結溪潭,滿地厚雪覆蓋,碎石甬路鋪到一處山洞,梅樹細枝遮洞口,幾叢軟瓣胭脂紅。

「撲簌簌……」

石橋下枯藤一陣晃動,一只灰毛獸妖鑽了進來,嘴里咬著一串青果,尾巴上卷著一根軟藤,藤條另一端捆著比一摞比獸妖還高出許多的枯枝,一路拖著急切向山洞奔去。

「嘩啦……」

一根枯枝忽然從藤條中月兌離,咕嚕嚕滾了出去,灰毛獸妖回頭一瞅,赤紅獸瞳剎那睜圓,在那根枯枝快要滾到溪潭冰層上時,一只厚爪威武伸出,猛然踩住。

厚厚雪地出現霸氣爪印,枯枝啪嚓碎成兩截。

「叱嗚?」

灰毛獸妖呆呆盯著那碎開的樹枝,口不能咬,尾不能閑,厚墩墩的爪子虛虛抬起幾分,獸甲蹭蹭冒出,笨拙蜷起樹枝,丟在了尾巴後綁著的枝堆里。

一番努力後,兩根斷枝終于顫巍巍掛在一摞樹枝縫隙中,似乎下一瞬就能掉下來,所幸直到灰毛獸妖來到了山洞口,都堪堪堅持沒有掉落。

洞內有些昏暗,不過比起外面卻是多了幾分干燥溫暖。

最光滑山壁的一角,厚厚枯草鋪在地上,上面坐著一個木頭人,五官模糊的腦袋低垂,靜靜靠著後方絨絨軟藤粗糙交錯而的軟墊。

一切源于灰毛獸妖抱尾巴老老實實等待的某天,忽然現木頭人靠著山壁的手肘有一坨黑黑的……霉點。

于是那個難看到慘不忍睹的軟墊,是灰毛獸妖用了整整一個秋天的時間,跑遍了滿山遍野收集起來,再咬著一根根咬著編織而成。

當然在陽光金燦燦似蛋黃之時,灰毛獸妖也會把木頭人運到山洞外的洞頂突檐上,蹲在它身旁一起耷拉著尾巴曬太陽。

「叱嗚…….」

一串青果放在枯草堆上,灰毛獸妖用鼻子拱了拱,輕輕拱到木頭人垂在身體側面的手掌中。

僵硬木指正如之前許多時日一般,一動不動,青不溜秋的果實堪堪靠在木頭掌心內。

灰毛獸妖蹲在枯草堆旁,赤紅獸瞳一眨不眨盯著那只手,直到洞外一陣寒風簌簌吹入,才咬住撿來的枯枝, 啷 啷拖到洞口齊齊擺好,擋住蔓延進洞內地面的潮濕冰雪。

「蹭蹭——」

一道細微聲音傳來,灰毛獸妖警戒低頭,木枝拖動之下,一只棕毛鼠類動物露了出來,兩只前爪正抱著枯枝一端賣力啃咬。

「叱吼!」

灰毛獸妖大怒,厚爪一輪拍飛,那只松鼠化作一道拋物線落在一顆老樹上,迅找了個洞鑽進去。

白森森的鋒利獸牙呲了呲以示領地,赤紅獸瞳凶狠瞪了瞪以示威脅,見那只松鼠縮在洞中不敢再出來,方才回到枯草堆旁,原地轉了幾個圈,方才緊緊挨著木頭人爬臥下。

洞外寒風陣陣,不知何時,鵝毛大雪又開始飄落,厚厚積雪重新覆蓋了洞外一串霸氣爪印,天地一片悠然寂靜。

灰毛獸妖耷拉著腦袋,枕在兩只厚墩前爪上,圓滾尾巴上的軟毛抖動散開,軟軟搭在木頭人身上,不時掃掃吹到它身上的雪花。

慢慢的,一只獨眼困頓合起,擋在沖風一面的圓碩腦袋漸漸沾上雪花,赤紅獸瞳合攏之時,仿佛又夢到了夏日院落內斑斕絢爛的光線…….穿過了那向自己伸來撫模的溫暖手指——

‘耳包……’

……

洛安城西樂王府——

正值臘八節來臨,王府內燈籠高掛,拉著年貨的馬車一輛輛運往後院,各院人流如雲,來往穿梭,耳房不時飄出香糯之味,好不熱鬧。

王府內西邊一處大院,當中一間主屋內,壁面披掛錦繡羽帳,地上鋪著古錢福壽厚毯,房中一鼎爐中燒著瑞炭,無煙有光,熱氣融融。

臨著東側羽帳的一張桌案旁,研磨的小廝打著哈欠,顯是暖和的有些瞌睡。

忽然,還冒著幾分水汽的雙眼睜大,小廝愣愣望著牆上掛著的一幅畫,揉揉眼,再看,竟是雙手軟,墨水四濺,幾步後退一骨碌跌坐在地上。

「主主主……主子!那那幅畫在動——!!」

正畫到關鍵地方的蕭世寧被吼得筆下一抖,一滴墨水暈開,頓時沒好氣瞪了一眼,「叫什麼叫!沒出息的東西,跟了小王這麼多年,難道還不知道小王畫的畫都會動!」

「不、不是啊,主子,是那幅畫——!」小廝驚恐道,「以前這畫里面的人只有表情,剛、剛才那胳膊動了一下!」

蕭世寧一愣,倏地轉身,目光正對上東牆一副畫卷。

特淨皮玉版畫紙上,一名頭短篷的少年坐在樹枝上,枝頭桃花初花蕊,那少年懷中斜抱著一根金光燦燦的棍棒,不知向下看到什麼,一張白淨臉上笑嘻嘻,極為喜人。

以往在畫中撐著樹枝的右臂,此時卻是高高抬起,拽著上方樹枝抖動,可憐的花蕊就片片凋零飄落,那少年卻是一臉好奇看著滿樹片片胭脂。

「簌……」

蕭世寧正看的呆愣,一股狂風忽然從窗外吹進來,原本牢牢固定在牆上的卷軸竟輕易飄忽離牆,被風卷著從窗縫飛出。

「啊……」蕭世寧回過神來,頓時面色大急,一甩袖子扔了畫筆,疾步翻上了窗頭,「小王的畫——!還不快去找人把那幅畫給小王找回來!」

「是……是是!」小廝慌忙扶著帽子一溜煙跑出去。

然而出了屋,那副畫卻已然扶搖直上,隨風消失在高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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