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萬霆端起酒杯,與皇上對飲,心想姜還是老的辣,自己機關算盡,竟到老頭子還有這一招。指婚何為,還不是為了子孫計?將來公主生了小賢王,他這位大賢王就該被送去見閻王了。竟然想到用公主的身份來壓他,皇上這是用最溫和的方式,不動一兵一卒便可將他除掉。哎,如若不在大殿上提休書之事,如今何來指婚之法?到底還是年輕氣盛,太張揚了,可也不怪他張揚,他是讓對面那個正在發呆的女人給逼瘋的。被她雙眼直勾勾地看著,華萬霆覺得渾身不自在。有什麼好看的?難道她吃味了?哼,最好不是,否則他真的會看不起她。
他是狀元?是丞相?他是王爺,而且馬上要做駙馬了?蘇安琪原以為華萬霆只是世襲的閑散貴族,現在才知他並不是坐享其成、只會耍脾氣的紈褲子弟,敢情還是位才子。這大辰王朝挺有趣,派了一位玉樹臨風的狀元去守湖,頗有北大才子去賣肉的風範。瞧,他現在笑得比花還美妙,剛才的推辭是欲擒故縱唄?蘇安琪沮喪透頂,看來華萬霆下午說的不是氣話,他是真的打算與她無關了。
傾雪好奇地問︰「皇上說指一個公主,是什麼意思?那個公主怎麼了?娘親,你怎麼不說話?」
「娘親也听不懂。」蘇安琪心煩意亂,無心給傾雪解釋,飲食亦如同嚼蠟。
晚宴散了,蘇安琪抱著昏昏欲睡的傾雪追上華萬霆的步伐。
「你跟著我干什麼?」
「我……」她咬了咬嘴唇,厚顏道,「就是要跟著你!」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恥笑道︰「你沒看見傾雪困了嗎,站在這里,也不怕她著涼?」
「是你沒听見傾雪的問題!」蘇安琪晃了晃傾雪,「傾雪醒醒,你不是想知道皇上的意思嗎?問問你爹!」
「嗯……爹爹,皇上說指一個公主是什麼意思?」
「她都困成這樣了,你這個娘究竟怎麼當的,這種話也來問我?」借著酒意,他的脾氣十分暴躁。
「不是說她沒有娘嗎?」
「對!」他憤恨地瞪了他一眼,把傾雪從她懷中搶去,「多謝提醒!」
傾雪哇地一聲哭了。
「你……」蘇安琪心慌道,「真的打算把我留在這了,是不是?」
「留不留得下,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他一臉淡漠。
「華萬霆!」
他理都不理她,轉身說︰「傾雪,爹帶你去找以萱姑姑。」任孩子哭著,他大步流星地走了。
大混蛋、王八蛋!蘇安琪躲著腳,在心中咒罵著。就在她抱胸運氣之時,發生了一個意外,帶來的驚嚇絕不次于上朝。
趁著夜色昏暗,她被人用蠻力拖至假山之後。雖然不是光天化日,但好歹是在禁閉森嚴的深宮,治安竟如此混亂?!用力掙扎的蘇安琪險些被憋死,待對方松開手,她連叫嚷和逃跑的力氣都沒有了。
「咳咳……咳咳咳咳!英雄,有話好說……咳……在宮里謀殺,你……你也太……」
「若鄰,你看清楚,是我!」這聲音低低的,听起來上了些年紀。
不是仇人?蘇安琪撫胸,努力地瞪大眼楮看對方,隱約覺得他是位長者,「您是?」
「你連爹都不認識了?」
哎呀,我的媽呀!蘇安琪向後驚跳了一步,她听說梅若鄰的父親梅忠將軍早已戰死沙場,這……這是亡魂啊?!
蘇安琪剛要驚叫,便又被捂住了口鼻。那人教訓道︰「你這孩子,為何總是大呼小叫?為父斷不會傷害你,你怕什麼?」
蘇安琪四肢微微打顫,滿臉堆笑道︰「哦,爹,您老人家可好?」
「你不好,爹能好麼?你跟萬霆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他敢休了你?告訴爹,我定要他好看!」
「這……您都知道了?!」
「你爹我今日也在朝上,你卻沒正眼瞧過!」
亡魂飄蕩在大殿……這,這……真龍天子都罩不住了嗎?蘇安琪訕笑道︰「您老人家東飄西蕩,女兒我眼拙……」
「你不會真如傳言所稱,得了失心瘋吧?那小子究竟對你做了什麼?你倒是說啊!這樣,明日你便隨爹回家,爹這次一定要帶你回家!」
「可是,爹,我還不想死啊!」蘇安琪已顧不得追究失心瘋的說法,只一味地哭求亡魂不要帶她走。
「誰敢要你死,爹一劍劈了他!難道華萬霆敢殺了你?」
「不是您說的要把我帶……呃,」蘇安琪逐漸從雞同鴨講的誤會中清醒過來,斗膽問了一句︰「爹,請恕女兒無禮,您不是大將軍梅忠吧?」
「華萬霆,老夫饒不了你!」他丟下這樣一句話,便憤然離開了。
看身形步法,那絕對是個活生生人!要麼梅忠沒有死,要麼他不是梅忠。但無論他是誰,蘇安琪很確定,她給華萬霆惹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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