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另一個西風(三)
我是跟著他上戰場的,我想他那句「我生,你生;我死,你死」是真的,盡管我那麼怕他,但為了我自己,終究是不想他死的。
就算不為自己,他是西奇的弟弟,我也不想他死。西奇真的殺了那麼多人嗎?如果是,我定會恨他。但我卻還是會經常想起他,就像牽掛師父一樣。我想,我肯定是因為在他家白吃白住太多天的緣故。
40萬聯軍來勢洶洶,虎渡,兩軍隔岸對壘。西風手下只有15萬大軍,能創造以少勝多的神話嗎?
昨日,敵軍揚帆強攻,西風死守江岸,兩軍萬箭齊發。
只有戰爭,才讓人感到生命的渺小和脆弱。
半個月了,兩軍死傷無數。我是希望西風贏的。地理位置真是一個奇妙的東西,我在西秦這方,就會盼著西秦能贏。
帳中,西風與將軍們商量對策,我只被易了容,沒有被下啞咒,這段時間,西風忙著戰爭,很少與我說話,我的日子過得好多了。
「火燒連營。」我自立自語道,他們討論的內容令我想到赤壁之戰。西風他們一臉探究地看著我。
也許我有辦法讓西奇知道我在哪里。于是,我對他們講起赤壁之戰,並說明是《三國》中的一個章節。我想有人會將這個故事傳出去的,西奇可能會想到我在哪里。
這個故事,令這幫將軍對我這個小兵刮目相看,西風也裝模作樣地說,得勝後升我的職。
西風下手比周瑜重多了,他的大將莫子楚當場被杖斃,莫子言斷了一只手臂。只是因為他倆酗酒鬧事。兩日後,莫子言偷渡到對岸。可能是餌下得夠重,莫子言輕易取得了敵軍的信任,並泄密給對方︰西風的西北軍團因不諳水性,將戰船聯在一起,在虎渡安營扎寨,等候西奇的援軍。並獻計,如今之計,最好是火攻,而且盡快。
有了莫之言這個內應,西風輕而易取地得敵軍來攻的時間。于是西風來了一幕守株待兔、甕中捉鱉的計劃。我只是紙上談兵,他卻真的做到了,逆行「火燒連營」。
當夜嘶殺聲震天,虎渡漸成紅色。我看到了揮舞偃月刀的西風,就與他手拉著手,「並肩」作戰。
「我生,你生;我死,你死。」我又想起了西風的話,「戰場上沒有比我身邊更安全的地方。」西風確實很強大,我在他護衛中,除了濺得滿身是血,確實毫發無傷。西風確實很冷酷,沒有一刀是虛發的,我看到無數的人頭飛落。
南吳與東金王朝經此一戰元氣大損,再無力與西秦抗衡。兩國與西秦在虎渡簽訂和約,年年進貢,二十年不戰。
不管如何,這對百姓來說都是一個好消息,兩國交戰,最苦的就是百姓了。
西風也因此功成名就,被稱為來亞大陸第一神將,其風頭蓋過了西奇。這一年的虎渡傳奇更勝四年之前。歸朝之日,紀元皇帝三十里外親迎,當場宣旨拜西風為西秦國的兵馬大元帥。
我還是沒有看到西奇。
東金王朝與南吳派使節來安平,與大批金銀珠寶一起來的還有兩位公主,東金王朝皇帝的嫡女瑩珠公主與南吳皇帝的妹妹芙絲公主。據說兩位公主天姿國色,溫良恭順。
時值夏天了,安平的夏天不算悶熱,至少比杭州好。杭州的夏天是個火爐呀,但我卻分外想念杭州,及梧桐樹下的那壺普洱茶。
回風王府了,我就被關在密室,里面安置了一個碩大的夜明珠。密室的玉,每塊我都模了幾十次了,我實在太無聊了。這幾天,西風搬來一些書,我的日子才能勉強過下去。
西風每天會進來看我一會兒,然後就消失了。他每次看我的樣子都顯得很痛苦。還有,就是涵碧,會每天來照顧我的起居。這個小丫頭顯然對被我下咒一事並未心生怨恨。
這天,西風破天荒地將我從密室里弄出,讓我好好梳洗一番。可能在密室里關得太久了,我不用下咒也不會說話了。
涵碧抱進來一堆衣服首飾,又退出去了。看得出這些衣物與西秦國的是不同的。
「穿著這些,然後,跟我進宮。」
我坐著不動,我為什麼要听他的?
「你不是想見西奇嗎?你想見他麼?想的話,就听我的。」
我開始梳洗,鏡中映出一張蒼白的臉,可能是太久沒有看到陽光了。紀元皇帝今日在宮中宴請東金、南吳的使臣,西秦的高官及其夫人們都會出席。
「你就這麼迫不及待地想見到他。」西風的面孔變得冰冷起來,與我單獨相處的時候,他從來沒有優雅過。我有時甚至在想,初見的西風可能是個幻相。
「我以為你是真心幫我,火燒連營。原來,你只是想讓他知道你在我這兒。可是沒用的,沒用的!」西風的臉變得痛苦起來,「他來問我了,我告訴他是有這麼個講三國故事的士兵,但戰爭結束後就逃走了。他一直很相信我這個弟弟。」
我不明白,西風為什麼要我換上這身衣服,很隆重很高貴很雅致。衣服是湖藍的,拖地長裙,袖子也比西秦的衣服寬廣許多。涵碧給我梳了頭,西風很滿意。他開始動手給我「化妝」。
西風的「化妝」技術絕對比我好,在鏡中我看到了一個陌生的女子,我的心形小臉變成飽滿的鵝蛋臉,眉毛也不是我的,嘴唇變薄了,一張很古典的臉。
「只要你听話,以後我再也不會將你關在密室了。」
密室,可怕的密室,我真的可以不再被鎖在里面嗎?如果你試過在一個沒有窗戶的房間里呆上一個多月,就會了解我的害怕了。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南吳的公主芙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