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相思,在長安。絡緯秋啼金井闌,微霜淒淒簟色寒。孤燈不明思欲絕,卷帷望月空長嘆。美人如花隔雲端,上有青冥之高天,下有淥水之波瀾。天長地遠魂飛苦,夢魂不到關山難。長相思,摧心肝。
長安,一個讓無數文人墨客不得不提到的地方,一個讓上官楚逸的娘親消香玉隕的地方,一個讓慕容忘塵無數次凝望的地方,一個讓上官楚逸擁有對其娘親回憶與思念的地方。
而此刻雪晴與上官楚逸經過了連日的趕路,也來到了長安。
上官楚逸帶著雪晴來到一座相對比較的偏僻的莊院,之所以說這里偏僻是因為方圓三里都沒有住家,只有這麼一座宅院。雖然這里人煙稀少,但周圍環境卻不荒蕪反倒怡人得很。
「這里是?」雪晴有些迷糊,他們不是要去見皇上嗎?皇上不是應該在皇宮中嗎?
上官楚逸也不回答她,拉著雪晴的手來到了莊院的正門。而門上的牌匾赫然寫著金燦燦的「容親王府」四個大字。敢情這是上官楚逸的宅子。
大門外並沒有守衛,大門緊閉著,想來也是不經常有人來拜訪。
上官楚逸抬手在門環上一扣,不多時大門便打開了,從里面走出來一發白老人。那老人看到上官楚逸竟有一絲不敢相信。「王爺!真是王爺回來了!」老人的聲音有些激動。
「康伯,你身體還這麼硬朗!」上官楚逸笑著對老人道。
「王爺,快點進來再說!」老人領著上官楚逸和雪晴說話間就來了正廳。
不得不承認皇家的氣派,單是這一座看似簡單的府邸,里面卻比綠瓊山莊不差分毫。
「王爺你可有幾年沒回來了!」老人命下人給上官楚逸與雪晴準備好茶點又站到一旁恭敬地伺候著。
「康伯,你也坐吧!我離開這麼久,這王府里里外外多虧你打點著,要不這里早就雜草叢生了!」上官楚逸拿起茶杯一聞,上好的龍井。在口邊輕輕地吹了一會,遞給雪晴。
雪晴接過上官楚逸的茶杯,慢慢地喝起來。不愧是王府,連茶水都這麼好喝!
康伯看著雪晴與上官楚逸之間的互動,多年的僕奴經驗告訴自己,他們之間的關系肯定不一般。「這位姑娘是……」
「她叫林雪晴,是王府未來的女主人!」上官楚逸簡明地說出了最主要的兩項,名字,關系。
「林小姐好!如果有什麼需要盡管吩咐!」康伯對雪晴微微一鞠躬。既然知道了身份,那自然要守禮儀。
雪晴趕忙放下茶杯,站了起來,「康伯,你叫我雪晴就好。」
「萬萬使不得!您是主子,規矩不能廢!」康伯看著人很和藹,可性子卻很執拗。
上官楚逸覺得自己應該打斷二人這毫無營養的禮儀問題。「康伯,康大娘可好?」
「沒想到王爺還惦記著我那老婆子,好是好,就是總想王爺。上午出門了,我剛派人去尋她。她要知道王爺回來了,又該……」康伯沒有說下去,眼淚都在眼眶中了。
上官楚逸何嘗不知道這兩位老人對自己的好,娘親去世後,有很長一段時間是他們還有皇兄陪自己度過的。
康大娘本是娘親的乳娘,跟著娘親一起進宮,幾乎把一生都奉獻給了上官家,奉獻給了娘。後來在宮中遇見了做花匠的康伯。在娘親的做主下,兩人終于結成了夫妻。可是奈何年歲大了,沒有子嗣。其實康大娘雖然深知主僕有別,但也把自己的娘親當做親生女兒般照顧心疼。
「小王爺!小王爺在哪里?」外面傳來一婦人激動的聲音。
片刻,那婦人便跌跌撞撞地跑了起來,上官楚逸連忙起身相迎。
此婦人就是他們口中的康大娘,本來還在市集上挑選的東西的她,一听上官楚逸回來了,連忙往回趕,手中還拿著人家的東西呢。所以那攤販就跟在後面追,跑了半天她才反應過來。
她轉身想給人家錢,誰知腳下一個不穩,重重地摔了個大跟頭。這一摔可把她這把老骨頭給摔散架了,可是哪有時間給她喊痛,爬起來就朝著王府趕。有的時候精神力量很重要。
「小王爺!快讓我看看……」康大娘也不顧什麼禮儀了,有些枯瘦的雙手在上官楚逸臉上來回模著。
「大娘……」上官楚逸低下些身子,讓老人更容易模著。
「越來越像你娘親了!看看這容貌一頂一的俊!不知要迷倒多少姑娘!」康大娘說到這有些激動,還有些驕傲。
「大娘,這幾年可好?」上官楚逸幫康大娘擦拭著淚水。
「不好!一點都不好!你都不說回來看看我和你康伯,我還以為等我們兩眼一閉了都見不到你了……」說著說著康大娘又哭了起來。
「老婆子!王爺不是回來了,說這些干嘛!」康伯趕緊阻止康大娘無理取鬧下去。
「沒事的!康伯!」突然上官楚逸看見康大娘那還在流血的膝蓋,不由驚道,「這是怎麼弄的?」
「不礙事!歲數大了,老眼昏花,腳下一個不穩。」康大娘沒說自己是為了趕回來見他著急才摔的。
但上官楚逸何等心智,當然知道這肯定與自己的歸來月兌不了關系。抱起康大娘朝著她的臥房走去。「康伯,先去請大夫給大娘看傷要緊!」
「王爺,真不用,你快放我下來。我怎麼能夠勞煩您!一會我自己擦點藥就好了!」康大娘趕忙拒絕。
「是啊!王爺,這事讓下人做就好!」康伯也說道。
「你們當我是親人,就不要再說什麼推辭的話了!」上官楚逸不容置疑地道。
很快,大夫就為康大娘處理好傷口了,並囑咐了這段期間所要注意的一切事宜。
康大娘躺在床上才把視線落到雪晴身上,她康大娘也察言觀色這麼多年,當然看得清楚雪晴與上官楚逸之間的關系。于是乎,越來越仔細地打量雪晴,越打量越喜歡。
雪晴被康大娘看得有些不自然,對她微微一笑,「康大娘!」
「姑娘怎麼稱呼啊?」老太太的架子還端上了。
「老婆子,不得無禮!這是王府未來的女主人!」康伯呵斥道。
「沒事的,康伯!叫我雪晴就好!我很喜歡康大娘的性子呢!」因為是上官楚逸在乎的人,所以雪晴也要變得在乎。這就是她在愛他的方式。
「老頭子!你看雪晴都沒說啥,你還激動了!皇帝不急急太監啊!」康大娘也是一豪爽之人。
「這話要是讓人听了去等著砍頭吧!皇上也是你妄論的!」康伯可被康大娘的話嚇得不清。好在這里沒有外人在場。
「哈哈!康伯你太較真了!即使皇兄听了去,也不會怎麼樣的!說到皇兄,他近況如何?」上官楚逸突然問道。
「哎……」說起皇上康伯不由微微一陣嘆息。「皇上前兩天還有到這里來,他是該多想你啊!他年歲一天天大了,身邊能說話的人卻越來越少了……」
听到康伯的話,上官楚逸眉頭微微一皺,看來問題要比自己想得還大。
「那太後呢?」怎麼說太後也是皇兄的親娘,總該可以說說貼己話吧。
「自從上次皇上把李國舅革職查辦了,母子倆的仇也算結下了……」雖然議論天子家事是大罪,可是他也真心希望王爺可以為皇上分擔下憂愁,畢竟這個皇上是個好皇上。
李國舅是太後的親弟弟,皇上為了百姓都能不顧親情,可謂是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但是太後心里肯定是有疙瘩的。所以再加上有心的挑唆,時間一長,間隙越來越大。
「明天我進宮去看看吧!」他注定是還要去那個地方的。
「王爺!還是我派人通知皇上說您回來了吧。畢竟現在這個時候,你還是不出現的好!」康伯提議道。
上官楚逸被康伯一點,立即明白了其中緣由,點點頭。別看康伯是花匠出身,可在宮中久了,什麼樣的勾心斗角,什麼樣的陰謀陽謀沒見過啊。
月色正好,銀輝無邊。上官楚逸與雪晴吃過晚飯後,就在庭院中休息。
「真別說!王府中看月亮就是美!」雪晴調侃道。
「你要喜歡就一直住這里!」上官楚逸一臉寵溺地道。
「才不要!再好也是別人的!有道是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雪晴突然感覺不對,停了下來。
「怎麼不說你的狗窩了?」上官楚逸並沒有放過她。
「你才是狗呢!」
「是啊!專門咬你的!」說完上官楚逸把雪晴抱進懷里,在她臉上真輕輕地咬了一口。
「康伯康大娘對你一定很重要吧!」看在他難得回來一次,雪晴不與他計較。
「娘親剛去世那會兒,我整個人差點瘋了。把自己關在黑屋中,不見任何人,很是自閉。康大娘不顧我的拳打腳踢,每天都會和康伯來給我送吃的,跟我說話。還有皇兄一有時間就跑來跟在我後面,也不說話,就是跟著我,陪著我。默默地……」回憶起往事,上官楚逸臉上有著化不開的悲傷,也有著一種被人關懷的幸福。
「那正要好好感謝他們!」如果沒有他們,就不會有如今的上官楚逸,雪晴在心里也對他們無限感激的。
「皇兄有五個兒子,現在都封了王。有三子年紀都和我差不多,現在估計是開始有了自己的想法,雪晴,也許我們這回回來不再是單純的探親!」上官楚逸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雪晴緊緊地握住上官楚逸的手,一臉堅定道,「無論要做什麼,只要有你在,我就不怕!」
「好!」上官楚逸的這句好不知是對雪晴那句的評語,還是承諾她什麼。
兩人相視一笑,月色如此美好,心也要晴朗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