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琴出去時便看見黎勿雍那滿是風霜的臉龐,心里說不出的心疼,但是嘴上仍舊絕情地道,「你這又是何苦呢?你明明知道我的身份!」
黎勿雍那桃花眼此刻竟然充滿了水霧,「你們少主都說隨我們了!你還有什麼可顧忌的?」
「赫連山闕現在還是主人說了算!昨夜你吃的苦還不夠嗎?」
「我不管!反正你收了我的琴就是我的人。除非我死,要不休想讓我放手!」
「你以為現在不就是在找死嗎?你回家吧!就當我們從沒認識過……」听琴轉過身去不去看他,也不想讓他看見自己眼中強忍著沒有涌出的淚水。
「那你跟我一起走!」黎勿雍說著就去拉听琴的手。
听琴甩開他的手,喝斥道,「你瘋了嗎?我們又能走到哪里去?」
「你是有想和我一起走的心是不?你只是在怕赫連伯空不放過我們對吧?總有方法讓他點頭的!實在不行,我去求他!」
「主人可以讓赫連山闕雄霸一方憑的可不是他仁慈的心!」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兒,為了他們的感情不惜去求人,听琴說不感動那是騙人的。但是也不能異想天開,給他希望越多,他就會失望越多,傷得就越重。
「你也看出來了他對雪晴的師父是不同的,那我去找她。只要她肯幫著說句話,你主人一定會放手的!你等我!」話落,黎勿雍從後面緊緊地抱了听琴一下,然後又朝著昆侖山上奔去。
听琴看著黎勿雍那逐漸遠去的身影,淚水一滴一滴地滑落。這個懶人如今竟是如此拼盡全力。只是他太天真了,主人他們這麼多年的糾纏,又豈是他去求幾句,人家就會點頭的。直到黎勿雍的背影完全消失在她的視線中,听琴才擦干淚痕,口中喃喃地道,「你個傻瓜!」
「他值得托付終身!你和他走吧!」不知何時戚羽落站到听琴身後。
「少主!」听琴驚呼。
「你們四個跟了我多久了?」戚羽落邊說邊往前走。
「十年有余了」听琴也是一邊恭敬回答一邊跟在戚羽落身後。
「你雖然排在你們四個之首,但最不適合赫連山闕的也是你。」戚羽落抬起頭來望著那屹然聳立的昆侖山。「這天要變了,剩下的血雨腥風你還是遠離得好。」
「少主的意思是……」听琴听後臉色不由大變。
「跟他走吧,去個沒有紛爭的地方,不要再回來!有我在的一天,赫連山闕就不會為難你們!」
听琴這是第一次听戚羽落說了這麼多的話,也是第一次覺得少主開始像正常人一樣有了情感,會關心人,會保護人。這些變化都是因為林姑娘嗎?但他們兩個的身份注定他們要成為敵對。這是命運弄人嗎?
雖然被訓斥了多次,但听琴還是忍不住想勸幾句。他家少主什麼都放在心里不說,只是傻傻地傷害自己。最後一次,讓自己身為他的侍婢再勸一次吧,「少主!你與林姑娘……」
「你又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嗎?還是我太縱容你了!」沒等听琴說完,就被戚羽落喝斥住。
「听琴不敢!听琴只是關心少主你……」雖然早知道結果如此,但是說了自己該說的,心也算盡到了。
「收起你的關心去給別人吧!還不快走!」他戚羽落不用人來關心。
听琴跪在地上叩拜了三次,無論是栽培之恩還是成全之意,她心里都無比感恩。「少主將來若有需要听琴辦的,無論生死听琴自當完成!」說完一咬牙,也朝著黎勿雍消失的方向追去了。
戚羽落轉身一步一步地走進客棧,這樣就好。只是當你們知道黎勿雍的父親死于赫連山闕之手還能如此嗎?如果那時候你們經得住考驗,才是真的修成正果了!
看著這一望無際的山路,听琴又不由地加快腳步。黎勿雍你個大傻子,本來懶得要死,為什麼現在跑的那麼快!
終于听琴看見那一身華服,終于看見那個頎長的身影。「黎勿雍!」
本來黎勿雍以為自己是在幻听,可是還是回頭看了一眼。這一看,身子都幾乎沒有站穩;這一看,胸腔中有什麼在燃燒;這一看,不知是汗水還是淚水徑自臉頰滴落。
看著黎勿雍那痴傻的樣子,听琴疾步上前,抱住了他。「你個傻瓜!」淚水已然浸濕了黎勿雍的衣衫。
而完全處于石化的黎勿雍直到感受那溫香暖玉在懷,才張開了雙臂緊緊抱住她。「你果然舍不得我!」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家伙。
「是少主看你太可憐!」听琴此刻也是哭腔。
「你倒是沒白伺候他那麼多年!」雖然有些酸酸的味道,但是他還是衷心感謝戚羽落。他無論做這些是為了誰,終歸讓他和听琴的情路走的不必那麼辛苦了。
「接下來我們去哪?」哭夠了,听琴一副小鳥依人的樣子,大有一切都听黎勿雍的意思。
「你說得算!」黎勿雍更是听話得很。
「那就去一處沒有紛爭的地方……」少主的話她懂,但是她現在什麼都不能說。這一場風浪他們既然不參與那就遠離吧。
「好,都听你的!」黎勿雍看著自己登了一半的山路,又問向听琴,「那現在我們是上去還是下去呢?」
「這次由你決定!」听琴也禮尚往來。
「那就上去吧。跟雪晴他們道個別,今後不知還能否有再見的機會。早晨我走的匆忙什麼都說!」黎勿雍一直都是個感性的人。
「好……」溫婉的女子露出淺淺的笑容,看痴了她對面的男子,也溫暖了整個山嶺。
他們的路還很長,他們所要面對的還很多,今後真的可以如他們所願遠離江湖,相伴永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