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黎勿雍應約來邀請雪晴等人去前廳用餐。當他們來到飯廳時,已有人在此等候。此人一身書生打扮,眉清目秀,溫文儒雅。倒是與周凝柯氣質甚是相同。
見眾人到來,那人起身並未相迎。只是眼光掃了一圈他們,然後定格在雨婷身上。女子一如記憶中恬靜清雅,只是她身邊的男子有些礙眼,兩人之間有些過于親密了吧。
就是教養如周凝柯,也不能容忍一個陌生男子一直盯著自己的妻子看,所以他移了子擋住了雨婷嬌小的身體問道,「不知這位兄台可曾認識內子?」
男子听到此,身子不由微微一震向後退了一步。怪不得勿雍說有一好一壞消息,好消息是人終于找到了,壞消息則是佳人已嫁作他人婦了。
一旁的黎勿雍看見自己的小叔叔險些失態,連忙轉移大家視線大聲介紹道,「給你們介紹下!這位是我的小叔叔,黎藝榮!」
也許在場很多人對他這個小叔叔很陌生,但黎藝榮三個字一出,周凝柯就知道此人的身份了。抱琴山莊首席制琴師,天下第一制琴師,史上年紀最輕制琴師。而據之前黎勿雍所說,這論琴大賽也是此人提出舉辦的。
「這幾位是遠道而來的貴客,周凝柯周公子,他的妻子林雨婷……」黎勿雍把他們一一介紹給黎藝榮。可是黎藝榮究竟听進去多少,就不知曉了。
「姑娘真的不認識我了?」片刻後,黎藝榮恢復了心思又看著雨婷問道。按理說雨婷已嫁人為婦,黎藝榮應該稱其為周夫人,可是他心里還是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黎公子我這是第一次見你吧……」雨婷不解地說道。
「五年前,在江南你曾經救過我,你不記得了嗎?」黎藝榮有些失望,原來人家根本沒放在心上。
「五年前?江南?」雨婷這邊還在細細回憶。
那面雪晴似想到什麼大叫起來,「是你啊!你就是那個被揍得鼻青臉腫的倒霉書生!」
「噗……」黎勿雍本來剛端起茶杯喝一口,可是被雪晴這句話雷得全噴了出來。要知道這五年來,敢這麼說小叔叔的都沒有好下場。
「啊!原來是你!」雨婷突然想起來了。不能怪她認不出來,當初黎藝榮被打得有些辨不清容貌。
「當年多虧姑娘相救,對此黎某一直銘記于心!」黎藝榮誠懇地道謝。
「當初救你我也有份吧……」雪晴不由道,而且她出的力才是最多吧。
「呀!你就是那個小姑娘啊!五年不見竟變身大人了!」黎藝榮的態度熱絡起來。
雪晴一翻白眼,弄的好像自己的長輩似的,跟你很熟嗎?
對此,黎勿雍不得不開始膜拜起來雪晴,這丫頭勇氣可嘉,膽子真大。而黎藝榮也不惱,繼續對著雨婷問道,「那天不知兩位姑娘事後如何月兌身的?」
「還好,有驚無險!」雨婷簡單答道,不想再給他增加心理負擔。
「是又驚又險吧!要不是姐夫出手相救,說不定我都看不見第二天的太陽了。」雪晴此刻仍是記憶猶新,那次算是她第一次與人動手,卻吃了許多虧,而且還那麼的狼狽。
上官楚逸听後也深深地看了雪晴一眼,那時候如果師兄沒出現,那他的人生會不會有這樣一個女子出現,給予自己無聊的少年時光一絲樂趣,給予自己冰封的內心一絲溫暖。想到這,就發現有些後怕。怕字對他上官楚逸來說,太陌生了,此刻卻如此清晰。
「我回到別院後,就帶著護院又趕了回去。可是並沒有看到你們的身影,連那伙賊人也不見蹤影了……」黎藝榮趕緊解釋自己並沒有扔下她們不管。
「你趕回去的時候,他們早被姐夫打跑了,那時候我們應該在酒樓里面把酒言歡了……」雪晴回憶起當時的場面,心里還有些難為情。自己那時候怎麼就把崇拜當成了喜歡,鬧了那麼大一烏龍,好在姐姐他們並沒有察覺,要不破壞了兩人的感情自己非以死謝罪不可。不過也是那個時候認識了上官楚逸,思及此,不由地看了他一眼。而上官楚逸好像預知到什麼,也恰巧看過來。兩人目光相對,有什麼東西在彼此流走。雪晴終于不好意思,朝著上官楚逸做一鬼臉然後轉過頭去。
而黎藝榮听完雪晴的話神情也不太好,自己是晚了一步就注定要晚一輩子嗎?
雨婷以為他在自責,趕忙轉移話題,「黎公子那天為何又被那伙大漢欺辱呢?」他身後可是堂堂的抱琴山莊,竟然被一些不知名的宵小隨意欺凌。
見雨婷問話,黎藝榮又恢復神情答道,「那年江南不是有場綠綺之宴嗎?我也是去湊湊熱鬧。說來也巧,當時我還有幸听到姑娘所彈的妙音。只是後來有要事沒有听完整。」說到這,黎藝榮倒有些遺憾。不過如果當初他听完整了,就會見到之後的周凝柯,就會見到兩人之間的情愫,那麼還會有這五年的苦尋與痴等嗎?
「公子謬贊了……」雨婷連忙謙虛道。
「後來听聞武林大會要召開,我本想多留幾日觀看下。不瞞你說,我對武功是一竅不通,從小就沒有興趣。所以那天對于那伙人的欺凌也只能忍受。他們其實是起了貪念,相中我家傳玉佩。」黎藝榮細細說來,其實只是說給雨婷听,其他人能否听清他是無所謂。
「原來如此,那伙人倒真是可惡。」出于禮貌,雨婷只好隨著道。但她已感覺到自己的夫君有些不悅了。
「後來我那傷勢只有靜養了,倒錯過了……那場盛會。」其實黎藝榮想說的是倒錯過了與你再次相遇的機會。而後黎藝榮病好之後到處尋找雨婷,得知她在武林大會出現過更是懊惱之極。可是她究竟姓甚名誰家住哪里卻一點頭緒沒有。深知她擅長音律所以才想到論琴大賽這個法子,但是幾年過去卻仍不見芳蹤。自己的性子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改變的吧,如果不是自己過于軟弱,那個時候就可以和她並肩齊驅,才不會有後來的苦尋不得。
「過去的事就算了,黎公子莫要在放在心上。我們姐妹也是舉手之勞,換作他人一樣的。」雨婷覺得再說最後一句。
黎藝榮突然陷入了沉思,半響又道,「我沒有什麼好報答的,今年我親手制作了一把古琴就當謝禮贈予你吧……」
而一旁黎勿雍一听小叔叔要把今年所制之琴送給雨婷,趕緊阻攔道,「小叔叔,那是今年論琴大賽的獎勵,你怎麼能送人?」
黎藝榮不悅地瞪了自己的佷子一眼,「不是還有波斯的夜明珠嗎?拿那個頂去!」這五年他每年制造一把古琴其實都是為雨婷所做,如今終于可以把琴交到佳人手中也算了了一樁心事。而且只要想到她彈著自己親手做的琴,心中就莫名的滿足。
黎勿雍听後也不由翻了翻白眼,這天下琴師每年來此參加比賽,為得就是他親手制造的古琴。要知道古琴的制作非常講究,要經過選材、制底面、挖槽月復、合琴、灰漆等工藝程序。而其中最重要的是選材,黎藝榮在選材方面眼光的獨到無人可及。所以天下喜好彈琴之人都對他所制之琴夢寐以求。
而雪晴和入畫再听到波斯夜明珠時,眼楮都不由地放光,听起來應該蠻值錢的。兩人心中都不由地打起小算盤來。
雨婷听後,趕忙推辭,「萬萬不可,黎公子不要為了我失了信用。而且我已有一把絕世好琴了。那把綠綺乃是我心愛之人所贈,所以今生我也只會彈他所送的琴。」堅定的話語表達了自己的心意,希望他可以明白。
周凝柯听後很是享用,一掃剛才的不快。而黎藝榮有些失望地道,「既然姑娘看不上我所制造的劣質品,在下就不勉強了。我還有事,你們慢慢用!」說完人緩緩地地想廳外走去,腳步有些沉重。
看著黎藝榮落寞的身影,雨婷不由感概,她這是傷害了一個人的自尊心嗎?可是他那明顯的情義她看得懂,為了不讓他再陷進去,自己只能決絕一些。
而深知內情的雪晴和上官楚逸也不由嘆息道,「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吃喝不顧!」
黎勿雍此刻也是有些心疼自己的小叔叔,畢竟那麼長時間的執著等候換來的竟是如此,叫人情何以堪。可是作為主人他還是整理下心情說道,「快些入席吧……」
而自始至終看戲看到底的戚羽落只有在雪晴說到危險時,神情有過一絲絲的變化。剩下的于他而言毫無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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