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中證券交易中心,在市中心一環路。這是本市最大的證券交易場所,來來往往,車水馬龍,熱鬧非凡。
張不良從學校搭乘公交車,轉了三次,又步行了十分鐘左右才到這里。
看著里面攢動的人頭,讓他有些頭皮發麻。
這當然不是密集恐懼癥,而是偶爾看到那些來往路人的表情,多多少少帶著一些令人心寒的猙獰。
許多奔走于這里的人,對利益、金錢尤其著重。
張不良硬著頭皮走走進去,來到人聲鼎沸的證券中心,順著標牌,找到了有股市走勢圖的屏幕的大廳里。
里面有老爺子老太太,還有穿著白襯衫的工作人員。
有很多人,目不轉楮地望著屏幕。
「嘿,這位兄弟,需要幫助麼?」這時,一個白襯衣工作人員走到張不良身邊,一臉殷切地對張不良問道。
張不良看了他一眼,搖搖頭,拒絕了對方。
那人還是微笑著點頭,然後尋找下一個目標。
張不良在這里並不是來看屏幕的,他是來看人的。這比守株待兔好不到哪去。他只知道,夏建明最看重,投資最多的,就是‘恆新科技’。
所以,他在交易所走來走去,一邊假意看屏幕,一邊听周圍的動靜,尋找一個同樣是關注‘恆新科技’的人。
他來來回回,終于找到幾個大媽大爺在討論恆新科技。
「恆新科技正處于牛市,漲得挺快的。」
「我手里有些它的股,再等等,再等等我就出手。」
「你們別得意,盡早出手。我感覺挺玄乎的,有點像上面在搞事情。」
張不良听到他們的話,也停住了腳步。他不時看向他們,然後隨意拿起一些資料看,沒有讓人察覺。
「又漲了!又漲了!」一個大媽忽然跳起喊道。
另一個大爺一臉痛心疾首、捶胸頓足,自言自語地說道︰「媽的,怎麼又在漲?我才出手!」
「看吧,我說吧,還要漲。還等等!」另一個大媽興奮得臉頰通紅,褶皺的手都有些抖,還不忘奚落一旁的老者。
張不良早就預見到這一幕,只是微微一笑。
他也才知道,今天‘恆新科技’的股票走向有些怪異,連連飄紅。不過,他不炒股,也不懂里面的東西。
他只需要等待,等到股票飄綠的預示。
他計算過,他現在能夠預見大約二十分鐘的情況。所以,二十分鐘內,夠他做許多的事情。
「不好!」
張不良忽然一身冷汗,不由得全身一顫。這時,一旁的大媽不經意見到張不良的反應,連忙走過來。
她一邊看著張不良,見他臉色蒼白,熱心地問道︰「小伙子,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要不要我幫你叫醫生?」
張不良連忙搖搖頭,微微一笑,說道︰「謝謝你了大媽,我沒事。」
他說完,又看了這大媽一眼,心里在掙扎。
那大媽見他神色怪異,卻有些暗惱自己多事。她說說笑笑,退了回去,也不再理會張不良,徑自看著股票走勢。
張不良在想,到底救不救這個大媽。
原來,他剛才預見到,股市會有一次大漲,然後在迅雷不及掩耳之間忽然猛跌。這個大媽因為大喜大悲,心髒病發作,當場死亡。
他之所以全身冷汗,是因為那場景實在有些恐怖。
想了想,他連忙掏出電話,先是打給了夏校長︰「校長……哦,好的,夏叔叔。我得到消息,恆新科技會猛漲然後猛跌。你注意好了,下一次漲的時候,你最好全部拋出,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夏建明在那邊听了,沉吟了片刻,最後又問了幾句,然後掛了電話。
張不良也听得出來,夏建明也在關注著今天的股市。如果夏建明听自己的話,那麼肯定會大賺一筆。
要是不听,他也已經盡力。
不過,掛了電話,張不良沒有停下來,仔細算了一下時間。算了算,這場風波,將在十多分鐘後爆發。
所以,現在打電話給120,那大媽心髒病發作,剛好可以被搶救。
于是,他連忙打了一個120,告訴他們,全中證券交易會所這里有人需要急救,而且是心髒病突發。
打完電話,他就坐在一旁,拿起手機開始查心髒病急救的方法。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終于,大廳里面傳來了一聲驚呼,然後許多人臉上帶著喜悅的神色。有的人故作冷靜,準備繼續等下去。
而有的人則是立即跑去交易。
張不良就站在這里,看著他們。此刻,他感覺自己像是一個修士,在觀察著芸芸眾生。不過,也就那麼一會兒。
「可惜我沒錢,也沒玩過股票。」張不良暗自感嘆,這些喜悅是他們,賺錢、虧錢。一夜暴富,跳樓自殺,都是別人的。
他想要變強,還需要其他辦法。
沒過多久,電話突然響起。
夏建明的聲音傳來,呼吸有些急促︰「小張,希望你是正確的,我拋了!」
「相信我,你就可以賺錢。」張不良微微一笑回答道。
兩人又談論了一下,然後掛了電話。
「啊——」
「天啦!」
這時,證券中心里面,終于爆發出了最大的風波。許多的人,扼腕嘆息,捶胸頓足,甚至有人嚎啕大哭。
早已出手的人,面帶勝利的喜悅,暗自慶幸。
等到猛跌的人,有的大罵特罵,有的面如死灰……
不過,那大媽卻忽然一抽,然後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神色恐怖至極。
張不良見狀,正要沖過去。而這時,救護車已經停在了外面。一群白大褂撇開人群,直接跑了過來。
他們一擁而上,對老太太進行急救。
「這真是神了!120什麼時候這麼及時?」
「這老太太命大!」
「誰打的急救電話?」
老太太病癥發作時,所有的人都嚇了一跳,暫時忘記了股票的事情。而這時,看到這些白大褂及時趕來,驚嘆不已。
張不良見狀,心里蠻有成就感。
看著醫生把老太太簡單急救,然後用擔架抬了出去,他心里松了一口氣。他之前也掙扎過,是直接上去告訴老太太真相,還是靜觀其變。
但他最後,選擇了這個辦法。實際上,這也是听天由命。
如果救護車來早了,張不良說不定要被追究法律責任。而如果救護車來晚了,老太太生命不保。
可這一切,都是天意。
張不良滿足的笑了笑,直到此刻,他才覺得,此行沒有白來。
「嘿,小兄弟!」就在這時,一只大手在張不良肩上拍了過來。張不良一驚,回頭看到一個衣著上檔次的老者。
老者穿著筆挺的西褲、白襯衣,笑容溫文爾雅,眼神里卻閃過一絲精光。
這個老者不平凡。
「你好,請問有什麼事情?」張不良連忙堆上微笑著問道,然後主動跟對方握手。
那老者依然微笑,握了手,笑道︰「小伙子,手勁不錯。」原來,他剛才故意用力了一點,感覺到張不良手勁不錯。
他又說道︰「我先自我介紹……」
「朱古麗私人證券代理公司的老板,業內第一操盤手,朱孝天,朱先生你好!」張不良微微一笑,打斷了朱孝天的話。
朱孝天的話,突然一下哽住,然後死死盯著張不良,驚疑無比。
張不良挺了挺身子,高深莫測地看著朱孝天。他預知到,朱孝天剛才听到他的電話,並且恰好知道張不良在會所里面,根本沒有跟任何人交流。
所以,朱孝天很好奇,張不良所謂的消息,是哪里來的。
而且,這一次證券波動,正是出自朱孝天的手筆。他之所以來這里,就是為了尋找那種成就感,觀察所有人的表情。
這也是朱孝天之所以注意到張不良的原因之一。
張不良預知到這個,所以反主動為被動,嚇他一嚇,然後說道︰「朱先生,你能夠控制股票,我卻能夠控制人。所以,我們之間都有共性。你不是普通,我也有一些本事。大家不要說穿,不要刨根問底,日後好相見。」
模稜兩可的語言,是作為一個神棍的必殺技。
越是高深莫測,說的話就越是讓人不懂。
朱孝天被張不良震懾,一听他接下來的話,竟不知為什麼,續得如此厲害。他腦門一陣浸出細汗,仿佛是他在跟對手交鋒時一樣緊張。
他白皙的手指動了動,掙扎了片刻,終于說道︰「高人,我冒昧了。」他知道,世界上總有一些奇人異士。
有的人可以掌握,有的人不可以掌握。
可以掌握的人,是那些不能掌握自己的人。而不能掌握的人,是那些能夠掌握自己的人。
在他看來,張不良就屬于可以掌握自己的人。
「你很聰明。你看……」張不良繼續裝逼,掛著高深莫測的笑容,指著前方一個穿褐色衣服的男子說道︰「他要摔一跤,腦袋會撞在一本書上面,不過牙齒會撞出血。」
朱孝天下意識看過去,果然,那褐色衣服的男子看起來神色慌張,走了兩步,腳下一滑,整個人摔了出去。
腦袋砰的一聲,撞在一本厚厚的書上,牙齒卻磕在了地上,鮮血流了出來。
朱孝天完全呆滯了。
「謝謝你的名片,如果我有需要,會聯系你的。」張不良繼續裝著,伸手在朱孝天的第二個衣袋里,抽了一張名片,然後轉身就走出證券中心。
朱孝天這才回過神來,他確實準備跟張不良交換名片。但此刻,哪里還有張不良的影子。
他左手握拳,右手用力地握了握左手腕。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他在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看起來不大,夏校長……應該是大學生。本市一共兩個夏校長,其中夏建明是大學的校長……」
朱孝天冷靜下來,眼楮微眯,在算計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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