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晌午十分進了靈水鎮。李淳風出奇的沒有下車四處去張望,而是老老實實的待在車上。倒不是轉了性,他仔細的想過了,像上次在那客棧中那般出風頭的事,可是會讓他徒增許多潛在的危險。如今的他,還是盡量保持低調的好。能平平安安的到達京城才是目前的首要大事。
車子徑直的駛向了這個鎮子中心,在鎮中心邊的一個小巷里停了下來。李淳風這才露面,下了車抬頭打量了一下,點了點頭。
這個看起來老實巴交的車夫辦起事來,也像他的長相般。雖不會給人驚喜,但卻也讓你挑不出什麼大毛病。
久雲自去辦理了入住的手續。兩間上房,一間普通。本來,按照李淳風原本的想法,是要三個人都住上房的,反正他現在手里有錢。雖不夠他揮霍一輩子,但在這旅途中過過好日子,他還是辦的到得。
不過,最後轉念一想。這樣做未免顯得太過于引人注意了。所以才讓久雲給車夫定了一個普通的房間。
房間是李淳風親自選的。在二樓的最里面。安靜也安全。
進了房間,李淳風便知道那車夫沒有說瞎話。房內的設施簡單也簡潔。最重要的是很干淨。很符合李淳風的要求。
這趟完事了。一定要多給那車夫一些賞錢。李淳風暗自思咐道。旋即便吩咐小二燒熱水,準備好好的梳洗一番。
沒等小二回來復命。久雲便溜了進來。
「你干嘛?」李淳風看著他鬼鬼祟祟的樣子,問道︰「不好好休息一下,跑我這里來干什麼?」
「噓。」久雲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接著又打開了門,向外張望了一下。確定沒人之後才又關好了門。拉著李淳風來到了屏風內的床上坐下。
「你干嘛啊?」李淳風被他這一連串的動作搞得也有些神經質的問道︰「出事了?」
「恩。」久雲點了點頭道︰「這家店有古怪。」
「啊?」李淳風一驚道︰「黑店?」
說實話,這些天他在思考著這些事情的時候。神經繃的也是很緊。此刻讓久雲這麼一說,差點沒跳起來。
「那倒不是。」久雲擺了擺手道︰「客店沒有問題。」
「那你還說這家店有古怪?」李淳風瞪大了眼楮道。
「有古怪的不是這家店,而是這里的住客。」久雲眨了眨眼楮道︰「你知道麼?這家客棧其實很大的,不僅前面這個二層的樓,連後面的那個院子,也是這家客棧的。」
「那又怎麼了?」李淳風被他說的,站起身來到窗邊。他這個房間不同于久雲那個對著正街的房間。窗子是對著後院的。打開窗戶看看,果然見後面有個頗為不小的小院。
「我剛才在訂房間的時候打听了一下。」久雲也來到了窗邊看了看道︰「你看這個規模能住下多少人?」
「十幾二十個總住的下吧。」李淳風看了看小院內和他們這座二層樓相對的另外一棟小樓道。
「可是現在後面只住了三個人。」久雲緩緩道︰「那車夫和我說過。他之所以選擇這家店,就是因為後面有這麼個小院。他說按你的性子,應該會喜歡這里的。」
「的確不壞啊。」李淳風又看了看後面的院子。接著道︰「不過你沒訂後面,一定是有你的原因的吧?」
「不是我的原因。」久雲苦笑道︰「因為後面整個被人包下了。」
「哦?」李淳風再度看了看,眯起了眼楮道︰「犯得上麼。究竟是什麼人,你打听出來了麼?」
「我打听過了。」久雲點了點頭道︰「兩個女人一個男人。也是坐馬車來的。那男的是車夫模樣。」
「什麼樣的女人?」一听是女人,李淳風眼楮馬上放出了光。倒不是他色,而是因為他現在想要找的兩個人恰好也是女人。
翠朧和那個疑似是童顏的女人。
會不會是他們兩個中的一個呢?李淳風暗自想到。如果是的話,那就太巧了吧。
「掌櫃的也不知道。」久雲道︰「據小二說,那兩個人都用輕紗蒙著臉。不過看那雙眼楮和身段。姿色應該不差。」
「那小二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李淳風啐道︰「沒別的有用的信息了麼?」
「沒了。」久雲搖了搖頭道︰「我這不馬上趕上來找你了麼。」
「我估計那小二處也打听不出來什麼了。」李淳風想了想道︰「既然把臉蒙上,就是不希望別人來打擾自己。這種情況下,如果讓一個小二看出了端倪。她們的掩飾也就沒什麼用了。對了,住幾天?」說著,點了點那院子。
「三天。」久雲道。
「哦?」李淳風奇道︰「和我們一樣呢。不會是今天早些時候住進來的吧?」
久雲現出一個苦笑道︰「你猜對了。」
李淳風聞言皺起了眉頭,不再說話。踱回了床邊坐下。
「怎麼辦?」久雲有些著急的追問道。
「稍安勿躁。」李淳風抬頭看了看他道︰「你就不能學學你師父麼?這麼沉不住氣。現在還弄不清楚對方是什麼來路。別那麼冒冒失失的。很容易讓人看出破綻的。放心吧,有我在這兒,沒事的。」
看著李淳風鎮定的臉,久雲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但旋即道︰「接下來呢?我們該做些什麼?」
李淳風此刻已經听到了小二的腳步聲在樓梯上響起。便笑了笑道︰「回去洗個澡,好好休息一下。晚上再說。」
話音未落,門口便響起了小二的聲音,「客官,送熱水。」
送走了久雲。李淳風便將自己月兌了一個精光。跳進了熱氣騰騰的大桶里。
「唔~~」稍微有些燙的水,刺激的他舒服的申吟了一聲。
盡可能的舒展了四肢。李淳風將一塊沾著熱水的手巾輕輕的蓋在了臉上。
疲勞很快便退去。李淳風坐在桶內默默的運轉了一下真氣。發現在經脈的細微之處還存在著一些阻滯的情況。但卻絕對不是不能動手那般嚴重了。
他現在應該可以跟人動手了。雖然不知道日後會需要多久的時間來恢復自己的經脈。但相比起來,命還是更重要一些。
隨手伸到他剛剛胡亂散在邊上的衣服內。鼓搗了幾下,便掏出了一個小瓷瓶。打開之後,李淳風便倒出了一顆青色的小藥丸。
服下了青玄。李淳風感到腦中煩亂的念頭正如身上的疲憊感一樣,潮水般的退去。
他現在需要極度清醒的頭腦。
雖然他現在還搞不清楚後院的那兩個女人究竟是什麼來頭。但他寧願把她們假想成敵人。這樣才能做到有備無患。
冷靜下來後,李淳風才發覺到,這其實是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闖蕩江湖。以往雖然也下過山,但當時有李驚艷和蘇晨在。似乎一切的問題都會迎刃而解。現在想來,自己當時的確是太過于依靠那二人了。
「我的確是想找個能稱稱自己究竟有多少斤兩的機會。」李淳風獨自吶吶道︰「但也不用這麼快吧。」
抱怨歸抱怨。但問題還是擺在這里。該面對的也還是要面對的啊。
既然搞不清楚狀況,那就先要做假設了。李淳風試想了一下蘇晨的做事方式。據李驚艷說,那家伙似乎總習慣在行動之前便將所有的可能都考慮到。然後再逐一的定下對策。這樣做來,就會立于不敗之地。而就算有意想不到的狀況發生。也能將損失減到最小。
首先,假設她們是不懷好意沖自己來的人。那即是說她們能準確的把握到李淳風的行進路線,並能提前一步的在這里等他。但問題隨之就來了,她們是從哪里得到自己會走這條路的呢?並且時間也拿捏的一絲不差。畢竟自己當時要走,也是隨性而為,恐怕李驚艷現在都掌握不到自己的行蹤。是那個疑似童顏的女人麼?這到有可能。不過如果對方的情報能搜集的如此準確的話,為何要等到現在才現身呢?這里是個大鎮,人多眼雜。路上好的機會多的是。何必呢?
亦或是她們僅僅是路過?
這的確是最好的情況了。大家相安無事。各走各的路。
但可能麼?現在他寧可把事情往壞了想。
到了最後,李淳風索性便放棄了。線索太少,任他在這里怎麼想也是枉然。
想到這里,李淳風一把將臉上的手巾甩掉,自言自語的道︰「受不了,與其在這里胡思亂想。不如晚上去試探一下。看看到底是什麼來路。」
「好辦法。」
幽幽的一聲在屋內響起,可把李淳風唬的魂飛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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