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虎 八九章 見情郎(PK票加更)

作者 ︰ 我愛尖尖

**章見情郎

當日玉瑤便寫了封書信,封在一只刻了古松樹藤的竹詩筒里,托我著人送給文博。

我也不看這詩筒里的信箋,只是問玉瑤︰「姐姐可想好了?這開弓可沒有回頭箭啊。若是不成,或是這事情傳了出去,怕是姐姐的處境更是艱難。」

玉瑤苦笑一聲︰「如今除了與道遠的那些情義,我已是一無所有,還有什麼好怕的?便是傳揚出去,總歸是我們夫妻情分還在,與他的前程並沒有關礙,成與不成,總要試試。」

我見玉瑤說得斬釘截鐵,心里也深以為然,也不再說什麼,當日便著人將詩筒送到了孟府。

第二日李二又來了,面帶喜色,說是謙父背上的傷已然開始結痂。又說喂謙父水喝,也知吞咽了。還說香錦眼楮不錯地盯著,天亮時分謙父曾睜開過眼楮!

我這心里啊,歡喜得不知如何是好。朝著楊神廟的方向拜了幾拜,連說了幾聲「佛祖保佑」。

我詳詳細細地又問了李二一番,知道謙父是一天比一天好了,便告訴李二,等天色稍晚時,我便悄悄去看謙父。

李二忙點頭應了,自去準備。

李二走後,我先到針線房里看了看繡娘們繡的百子圖,雖是完工還需要時日,可光看著那未繡成的樣兒就已是喜慶之極。

我對眾人勉勵了幾句,又去馬房里看了鯉魚,又看著小丫頭們在院子里摘花,又和尚卿說了會兒閑話……

今日的時光似乎過得比往常還要慢,今日的日頭也似乎賴著總也不肯下山。

好容易挨到未時,我便開始支使著小丫頭子翻箱倒櫃的找衣裳。

尚卿見我這樣,笑道︰「您出門不是愛著男裝嗎,怎麼今日倒換了脾氣?」

我看了尚卿一眼︰「說不準今日什麼時候明睿就要醒來的,他若第一眼便看見我,豈不歡喜?想必那傷好得也快些。」

尚卿點了點頭︰「道是您想得周全。」

我也不再多話,只是一樣一樣兒的用心扮了。

等到天剛一擦黑,我便起了身。因是悄悄地去,便仔細戴了帷帽,從花園後門上了轎。

轎行到將軍府的後角門,早有李二在那里接應。

他引著我穿廊過院,終是到了謙父的房里。

敬父與香錦都在。

我問他倆個︰「明睿情形如何?」

敬父神色如常,答道︰「適才香錦姑娘幫著喂了水,倒是比昨晚要強許多。」

我又看香錦,香錦臉上雖是十分的倦意,但神情倒是同李二一般,從里往外透著歡喜。她笑道︰「今日卯時,婢子親眼得見,李將軍睜開了眼楮,他只看了周圍兩眼便又睡了。」

我又問敬父︰「太醫怎麼說?」

敬父神情一頓,思謀了一會兒才道︰「不瞞長公主,學生愚鈍,卻也是熟讀《黃帝內經》、《金匱要略》的。太醫們又要伺候皇上、太上皇,又要伺候貴人們,事情太多也未敢打擾。

這幾日換藥、把脈也都是學生在做,依學生愚見,傷勢依然凶險,尚不能歡喜太早。」

本朝重文輕武,但凡讀書之人莫不是諸子百家皆讀的。文人懂醫術、通藥理這本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因此听敬父這樣說我並不奇怪。

我點點頭︰「小心是好事,可總歸是他醒來過一回,這也是你們的功勞。」

敬父忙搖手道︰「自家骨肉,本是份內之事,哪里敢居功。倒是讓您如此勞心,真是讓人惶恐。」

我笑了笑,若是不明其中內情的,只知我與謙父有口頭婚約,對謙父之事如此上心、如此不顧他人所想,確是讓人意外。

我也不再多問,只對敬父道︰「讓我去看看明睿。」

早有香錦打了簾子將我讓進內室。

與前兩回見謙父時不同,這一回謙父是面朝外側躺著的。他不只面皮有了血色,就連頜下的胡須也似比前兩日濃密了。

香錦搬來了繡墩,可我哪里肯坐?還是半跪在腳榻上仔仔細細看了一回。

我輕聲喚他︰「明睿,是我呀,玉虎,是我來看你了。」

謙父依然毫無反應。

我見謙父神態安詳,已不似往日那樣眉頭緊鎖,已是意外之喜,哪里還敢強求他醒來?

又見他發髻毛燥,便將手指埋入發中輕輕為他梳理。

邊梳邊自語道︰「明睿,你昏迷這幾日,可知我多心焦。好在終是拔雲見月了。往後你可不能如此嚇我……」

「明睿,你還記得咱們兩個頭一回相見嗎?不是在開封城外的那回,卻是在皇宮里。那日我扮了宮女去瑤華宮見太後,誰知在回來的路上就遇見了你。你當時還說我說話的聲音難听。」

我的手指上纏了他的一縷頭發,兀自說道︰「又說我既不貌美又不聰慧,當不得‘楚娥’二字,又說我沒能纏得一雙金蓮,不能討將來夫婿歡心。

明睿,這便是你夸我的法子嗎,這便是你對我好的意思嗎?

不然何故你一邊挖苦我,一邊又送我金錯刀,何故你明知我當時的心意,還送我閑章?

明睿,世人所認識的長公主也只是我盛妝時的樣子,也只是我下意識做得那幾件事情。可只有你,也只有你,見過狼狽的我,貪吃的我,哭泣的我,怕死的我,惱怒的我,害羞的我……

還有月夜之下內室之中穿寢衣的我……」

「明睿,快醒來吧。你若再不醒來,怕是將來要有別人來見識了……」

雖是知道內室之中並無別人,可說到最後,不由得我雙頰如火,低下頭來。

此時卻听得似有人道︰「敢……」

我一愣,內室除了我倆個,並無他人,是誰在說話呢?

我一抬頭,卻看見了謙父那雙似笑非笑的眼楮。

我用手捂著嘴,不知該說什麼好,只是一動不動的看著他。

他似是極疲憊,也似是極歡喜,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道︰「傻丫頭,揪著我頭發呢。」

我忙松了手,想伸手去模他的臉,卻也不好意思。想去握他的手,卻又不觸踫。

我只是攥緊了手,笑道︰「佛祖保祐,你可算是醒了。」又問他︰「渴不渴,餓不餓,我這就叫人來。」

謙父卻道︰「別……這莫不是夢里,只要你這樣好好待會兒。」

听他這樣說,我也顧不得許多了,將謙父的手放在我的臉上︰「明睿,這不是夢,這是真的。是你昏迷多日,終于醒了。」

謙父的手指在我臉上輕輕劃過,他道︰「是真的,夢中你的眼淚沒有這樣涼。」

我胡亂抹了一把臉,笑道︰「如今你醒了,有你事事替我操心,處處維護我,我從此便只有歡笑,再也沒有眼淚了。」

謙父大約想笑,可牽扯的傷口又疼,一時便裂了嘴。

我拉著他的手笑道︰「有什麼話也不急在這一時,有什麼事也不急在這一時,來日方長。從此你只要知曉我這里只有一個你便好了。恭睿他們日夜為你操勞,你醒了也要告訴他們一聲才是。」

見謙父點頭,我忙將敬父叫了進來。

他們兄弟們見面,自然又是一番唏噓。

敬父為謙父號了脈,又查看了傷口,這才道︰「也不敢大意,還要仔細看兩日才敢說。」

我在心里暗笑敬父也謹慎得過了頭了。嘴上卻不說破,又見謙父精神實在不好,怕他勞累,便狠下心來,與他告辭。

礙著屋里還有敬父,謙父也不好說什麼,只道了聲︰「路上小心」。我點點頭,對他道︰「好好靜養,我明日酉時再來看你。」

說罷,便出了角門,原路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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