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四章遭強人
文博還是從前的樣子,並未因得知太上皇與公主們的處境而憂心忡忡,最起碼,從表面上看不出他有什麼異樣。
我心中十分感慨,也十分的雄,雖然知曉自己的雄疼得毫無立場,可眼楮卻不由自主的追隨著他。
尚卿大概是看出了我對文博的不同,她提醒道︰「那孟大人並非一般人物,便是他得知公主的事情後也不見異樣,這份城府就非常人能比。公主心思赤誠,又沒那麼多的彎彎繞繞,不是能說到一起去的。」
我听了心中不憤︰「那玉瑤倒是和他能說到一起去,只是又有什麼用呢?如今他才二十幾歲,難不成就一輩子不再成家嗎?」
尚卿搖頭道︰「孟大人多思,您爽直,本是不礙的,只是您如今又封了定國長公主,名聲在外的。孟大人那樣的人,看著溫文爾雅,心底里怕是容不得身邊女子如此出眾的。凡事您又有主意,又不肯輕易更改,若真和孟大人有了什麼,怕是要成怨偶的。」
我笑道︰「你也不用拿這話嚇唬我,倒像是你親歷過似的。你既知我主意定了不會輕易更改,又怎會因著這番話便落了念頭?我也不瞞你,我就是欣賞他的才華和城府。想堂堂男子,若是一眼便讓人看透了,那還能做什麼大事?
我呀,若是得了這個人,我事事便不操心了,更不會拿著什麼主意與他頂著的。如何?你可放心?」
尚卿嘆了口氣︰「我年紀比您長些,自然也是打十幾歲時過來的,如今看來,所謂情有獨鐘,所謂情情愛愛,講的是兩情相許,若有一方勉強,也是難以圓滿。
我追隨您,便真心盼著您好,盼著您能適一個真心雄您、愛護您的,孟大人,便是連玉瑤公主那樣的人物也不見他皺一皺眉頭,怕是個心硬的。您得費多少精神去感化他呀。」
「這樣來之不易的才有意思,白白送上門來的又有什麼趣兒?」
尚卿見我如此固執,也不再多勸,只道︰「我看著那二公子對您但是十心十意的,便是那李將軍也比孟大人多些真性情。您非要知難而上,也好,總該讓您知道冰是涼的火是熱的,如此才知曉自己到底要什麼……」
一路行來,饑餐夜宿曉行渴飲其實也不算什麼,主要是路上不是很太平。
如今在大楚的金人主要有兩支,一支便是擄了太上皇北去的,另一支便是以澤州為點,其勢力遍布西路各州縣的。其實若是只有這兩只金人倒還不致如此,可惱的是張士昌,當我們大軍兵臨城下時,他卑躬屈膝極盡諂媚之能事,可當我們離了京城,只留李謙父與他共守時,他便悄悄寫信給他的兩個兒子,勾了金人來賺城。
這事是在我們離開不久後發生的,待我得了這個消息才猛然醒悟過來︰原來張氏早有反意,不然怎麼城中並無要緊的家眷?糊涂,真是糊涂,我怎麼將這麼要緊的事也忽略了。
只是便是我因見了母親,得意得忘記了這些,便是李謙父也沒察覺嗎?縱是李謙父察覺不得,那文博呢?憑他的謀略,這事又怎麼逃過他的眼楮?還是他們雖有察覺,但為不打草驚蛇便將計就計?
後來又陸續傳來了消息,張氏率其兩子逃到信陽。當月金人便立張氏于信陽,是為齊帝。
李謙父所守的京城也並不安寧,可此時誰又能顧念他的安危呢,便是眼前的事就叫人手忙腳亂了。
事情還得從頭說起。
我父皇在位時喜愛美人、書畫、音樂和一切奢靡美好的東西。那些懂得他心意的弄臣自然上天入地百般搜羅,供他享受。
當然,取之有十,父皇見到了最多也就十之其一,剩下的層層盤剝層層搜刮更是不足為奇。
這樣一來,其中難免有巧取豪奪的,難免有損傷人命的,又遇上災年,又遇上打仗,征兵、征糧、征稅……三五年間,天下便起了十幾路強人。
每路總有幾個或十幾個有些名聲的強人,擁護者更是以十萬、數十萬計。他們打出替天行道的大旗,所到之處,劫富濟貧,倒頗得人心。其中最著名的一支便是駐守南陽的杜氏三兄弟,號稱杜氏三虎。
這三虎原是鄉間的屠戶,平日里也是那說一不二不肯吃虧的角色。身逢亂世,有人揭竿而起,他們兄弟也便跟著起了事。後來因他們為人仗義又勇猛機敏,頗做了些大事,倒越來越有些威望,漸漸成了頭領,使身邊的人也越聚越多。不過三五年間竟對外號稱大軍二十萬。
我們離開青州後便了蔡地,這蔡地離南陽是很遠的。雖然不說,但我們也都心照不喧,只想太太平平到達臨川,便躲著一切可能引起事端的地方走。
誰知越是怕事,越是來事。
我們所率的兵士是擁護九哥的,隨著九哥東奔西殺的最是忠義。可這些忠義的兵士是要吃喝的,沿途上若有官衙,一切用度自然由地方來負責。若沒有,他們的吃食用度便要從當地百姓中來取。
百姓屢遭戰亂,生活本就艱難,自然是不願的。兵士們見百姓不願,便從中強取,一來二去的便起了沖突,還鬧出了人命。
這些事,路上到也常遇著。我們也沒有別的好法子,雖說知曉當愛民如子,可手中沒有錢銀,又要兵士們效力,對這些也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要不鬧但出格便好。
誰知這一回卻是捅了馬蜂窩。
原來這蔡地竟是那杜大的岳家,受了欺負了百姓連夜到了南陽搬兵。等我們一行人從睡夢中醒來時,便見周遭讓人圍了個鐵桶一般。
孟氏父子忙上前交涉。上到國仇家恨、民族大義,下到市間物價、雞毛蒜皮,只說得孟大人是口干舌燥、焦頭爛額。
帶兵前來的是杜三,他到底年輕些,听孟大人說得慷慨激昂的,十分不耐煩。直道︰「你家三爺不管你什麼大義不大義,三爺只知道拳頭硬才是道理,才有大義,你也不用說那些有的沒的,只說說,這事怎麼辦,怎麼了。」
秀子遇見兵,有禮說不清,更何況我們本來就沒理?無奈,最後只能答應他們懲處行凶的兵士,並給苦主以豐厚的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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