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心言坐在轎子里百無聊賴,便伸手將剛才畫晴的話拿來測梅花易數。
「出門在外,梅花在手,安全我有!」話音還沒有落下,只覺得轎子突然劇烈的晃動了幾下,外面變得嘈雜起來,嚇得江心言快速的攀住兩邊,穩住了身子。
「江姑娘沒事吧?」外面傳來畫晴焦急的問話。
江心言扶了扶頭上的裝飾,回道︰「無事無事,外面發生什麼事情了?」
「回江姑娘的話,不知哪里突然跑出來的兩個頑童,撞上了轎子。江姑娘在此等一等,前面的萬公公正在提審他們呢。」
江心言一听,面上一囧,哪里冒出來的萬公公,提審兩個頑童做什麼,便吩咐畫晴說道︰「你去告訴萬公公,就說姑娘無礙,莫嚇著孩子,放了他們趕緊趕路吧。」
「是。」畫晴依言去了,不多時,隊伍果然緩緩動了起來。
江心言有史以來第一次覺得,做能指揮人的感覺可真好。
一直到過了飯點,一行人才慢慢騰騰的到了延古寺外。
福祿大師的大弟子親自帶著一群小沙彌等在了寺外。
將人安排進了寺內安頓好,那大弟子便來請了江心言︰「施主,主持有請。」
江心言一愣,眨了眨眼楮心道︰福祿大師這麼急見她做什麼?
只是人家不說,她也不好意思多問,便點頭應道︰「煩勞通報,心言這就去。」
在畫晴的攙扶下,江心言一路小拐的到了福祿大師的坐禪之處。
江心言行至房前,心中嘆息,自古以來,修行者居住的環境最是雅靜有意境的,只可惜自己瞧不見,與美景無緣了。
進入福祿大師禪修處時,畫晴只是依著沙彌的話把江心言送了進去,便悄悄的退了出來。
站在禪修的房門口,江心言突然有了一種緊張感,就像以前在現代每次換新醫院看眼疾時一樣,緊張著期待著。
「施主請坐。」房間;里並沒有點燈,福祿大師卻在昏暗中將江心言看了個通透。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江心言心頭一顫,急忙彎腰堆笑的回道︰「見過福祿大師。」
江心言後腳跟在四周踢了踢,並沒有桌椅在附近,索性直接往前走了幾步,跪坐在了福祿大師面前。
「施主的雙眼是何時的事情?」福祿大師盯著江心言的眼楮,直接問道。
江心言回道︰「回大師,三年前初夏之時。」
嘴上這麼答道,心中卻惡趣味的想道︰若是自己回他一句,這眼楮已經瞎了幾百年了,不知道福祿大師會不會把她當怪物一樣殺了?
答了福祿大師的話,大師便安靜了,許久沒有回話,江心言剛剛被惡趣味挑起的好興致,猛地被大師這沉默澆的蔫了。
時間又彷佛回到了現代的醫院,醫生科室里,伏在桌上奮筆疾書,一聲不吭的醫生。坐在一旁膽戰心驚,不敢出大氣的她。
可每次等待的結果都是,無法治療。
這次,會不會也是這般?
一股涼氣莫名的從腳底升了起來,她居然感覺到怕了。
「施主在擔心什麼?」冷不丁的,福祿大師猛地開口,江心言渾身一顫。
她穩了穩情緒,如實回道︰「不瞞大師,信女在擔心。」
「擔心何事?」
江心言道︰「擔心眼疾一事又是無疾而終。」
「施主難道沒抱有信心?」福祿大師問道。
江心言苦笑著搖頭,在現代,高科技的醫院跑了那麼多家,每一家醫院都沖著她嘆息搖頭。這信心,早就已經被失敗磨滅了。
「已經沒有多大期許了,只希望平平淡淡過此生。」
「呵呵,」對面的福祿大師突然笑了起來,又听得他手中捻著的佛珠響動了起來,「施主既是個會子平術的,何不替自己卜上一卦。依貧僧看來,施主這一生難以如願隨波逐流哇。」
福祿大師這話有深意,江心言听出來了,可是這深意里面是什麼意思,她不懂,所以她好奇的問道︰「信女無知,請大師指點一二?為何難以隨波逐流?」
「施主今日是為何而來?何人送你來此?」江心言滿心期待著福祿大師能指點一些時,他突然話鋒一轉,問起江心言問題來了。
江心言一滯,也不好不回答,只得回道︰「聖上洪恩,特命人送信女來延古寺尋福祿大師醫治眼疾。」
「呵呵,這便是了,當今聖上剛剛登基不久,施主卻能博得聖上的厚愛,施主還怎麼能回到從前隨波逐流的生活呢?」
大師說話就是一套一套的,江心言心中唏噓,聖上的厚愛,對別人來講,那是喜事,甚至是光宗耀祖的美事一樁,但對于她江心言來講,這不是好事啊!
這意味著她要面對很多莫名其妙的敵人,也許會因此丟了性命而不自知。
她來到這個國家,只希望能安全的回到現代,當然,如果能在這里將眼楮復明最好不過了。
江心言不說話了,福祿大師也不說話。
兩人都沉默了許久,福祿大師這才說道︰「施主先回去休息吧,眼疾一事,貧僧心中已有數。」
「呃?」江心言驚奇的抬頭,听聲音,福祿大師離她還有一兩米的距離呢,沒有翻過她的眼楮,這就心里有數了?
果真是得道高僧,又或者根本就是戲弄她玩樂的?
心里還沒想透,江心言只得先起身告辭︰「信女先行告退。」
出了福祿大師的修禪之處,江心言一路上一會兒點頭,一會兒搖頭,看的畫晴一頭的霧水,以為這延古寺有什麼不好的東西,附了江姑娘的身了。
「姑娘。你這是怎麼了?」一回到香客的住處,畫晴就忍不住發問了。
江心言擺擺手,和衣躺在床上,心中回想到先前和蘭十四一起往京城找福祿大師解毒的事情。
記得那日經福祿大師治療後,蘭十四沒有多久便真的沒有事情了。
「難不成真的是個醫術超群,得道高僧?」想的太多,江心言竟有昏昏欲睡的趨勢,嘴里只顧嘟囔了一句,便沉沉的睡了過去。
「姑娘,江姑娘?姑娘?」一直守在外面的畫晴卡住時間,輕輕的捂住鼻息,沖著屋里喊道。
見屋里一直沒有人應,畫晴這才暗暗的舒了口氣,回身關好門,獨自一人往外走去。
此時已經是月朗星稀,畫晴一人走在男人極多的延古寺里,引起了暗中羅一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