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高中畢業那年是1975年,那年我剛好18歲。就在那一年,我的哥們六指為了跳出農門,找到我父親弄了個指標去當兵了,這大難不死的小子可能還一直揣著他的軍長夢呢。也就在那一年,由于我的戶口是城市人,我父親想安排我進一家工廠去上班,而我一直想去體會一下軍旅生活,最後和父親起了爭執,雙方互不相讓,而我的性格又是非常的桀驁不馴,最後,和很多的城市年輕人一樣,下放到了農村。
我去的地方是在位于秦嶺的老山區里面。那個地方比我的老家更加的偏僻,一個村子也就四、五十來人,守著幾十畝薄地,也是一年到頭的口糧都難以為繼,大部分的人只能靠山吃山,農閑時打打獵來補充家用。我們這些知青的到來不要說能給他們多少幫助,反而是添了不少麻煩。
那時候,一個月到頭都難見一餐有肉,肚子里一點油花都沒有,我們城市的孩子又不會打獵,迫不得已只好打附近老鄉的主意。
這樣一來,老鄉家不是今日丟雞就是明日丟狗,搞的一個山寨整日里雞犬不寧。村上的書記盡管不斷收到村民的訴苦,但村支書是一名退伍軍人,平時就很權威,听到老百姓告狀反而經常是護著我們,听得多了還要來一通狠訓︰這些孩子都是黨和人民交給我們,到這里來接受我們再教育的,他們是我們將來革命的本錢,吃掉幾個雞和狗有什麼關系?**把他們交給我們,我們能讓他們餓著?你們不要老是拿這些雞毛蒜皮的東西來說事,要有長遠的眼光,要胸懷全球、放眼世界,是吧?平常你們的雞啊、狗啊被山上的野物吃了不就吃了,你們找誰去?何況是我們的革命後代吃幾只,有啥子關系吧?哎!完了眼楮一瞪,最後誰也不敢開聲了。
到了後來,搞的老百姓晚上都帶著雞在自己房里睡,狗都關起來,不敢讓它行使看家本領了。這樣一來可苦了我們,最後我不得不又回頭找父母親,讓他們盡快想辦法結束我的知青生活。在父母的多方努力下,第二年我進了南方的一個陸軍軍校。
軍校還沒畢業趕上了對越自衛反擊,我以見習排長的身份派到前線,在一次執行任務時由于陣地上的戰士口渴難耐,跑到越南人的地里偷甘蔗踩著了地雷,我被責令退伍,心里窩了一肚子火回到了家鄉。
回到家之後心灰意冷,在前線拼殺了兩年,不但沒立功還背著違反紀律的名聲。回家後和父母住了幾天,由于多年沒有生活在一起,根本就談不到一起,我有時候真懷疑,我是不是我父母親生的,最後單位也沒去報到,就向爺爺家趕。
坐在顛簸的車上,我心中一直在想︰這輩子也就這樣了,但我答應咪咪工作之後就娶她,這事必須先定了,心想就以結婚、生子、上班來了此一生吧。
我和咪咪從小可以說是兩小無猜、青梅竹馬。盡管雙方從來沒有什麼山盟海誓,但兩人似乎都是心照不宣︰一個非她不娶,一個非他不嫁。
在我高中畢業進城的前天晚上,我才向咪咪表*意。但歲月蹉跎,又是下放、又是軍校,一晃又四、五年過去了,我心想現在是時候去實現我的承諾,正式向咪咪求婚。
爺爺看到我到來,問都不問這幾年我都干了什麼,高興得不得了,但听到我此行的來意後,態度非常決絕︰你不能和她結婚,你現在也不能和任何女人結婚。
听到爺爺如此說詞,我既是吃驚,也近乎憤怒地問道︰為什麼?然而爺爺的解釋讓我幾乎陷入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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