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秋白輕咳一聲,道︰「馮大叔,我看馮姑娘進門時腳步不利索,傷了腳嗎?」
「呃……」說實在的,馮海沒注意到這點。
「昨兒個姐姐回來的時候,走路一腳高一腳低的,我說她不當回事!」馮亮亮想到自己剛才肯定是撞到了大姐。
「許大哥,你快幫姐姐看看吧。」
許秋白提起藥箱進了屋內。
兩個大男人,一瞬讓屋子變的有些狹小,許秋白正要把脈。
馮橋橋趕緊提起心思,今兒個可不是跟那個棺材臉吵架的,道︰「許大夫,前些日子我撞了腦袋之後,什麼都模糊起來,反而喜歡擺弄些花草,不知道許大夫可不可以借幾本書給我看。」
這個世道沒有《本草綱目》,但類似的書本應該是有的,一直用那些半成品賺錢,太浪費材料,得加些有用的藥材做成古人用的藥膏才行,為了書,她可以和顏悅色。
許秋白挑挑眉,「姑娘請講。」
馮橋橋深吸口氣,好吧,雖然這個許秋白剛才出賣過她一次,但好歹懂點禮貌,「佰草集……一類的。」
許秋白眸光一閃,笑的有些莫測︰「那書……」
「書怎樣?」
許秋白曲起一指抵了抵住鼻尖,清了清喉嚨︰「抱歉,不是我不借給馮姑娘,你想借的書,我這里沒有,我與師兄各有所長,我只對傷寒雜病之類研究較透徹,百草和跌打,是師兄的專長,所以——那些書,只有師兄那里才有。♀」
噢,好吧,誰叫他這位師兄半輩子都一副冰雕臉,好不容易看到變臉,不煽風點火實在不是他的本色!
嘩啦!
宛如一盆涼水當頭澆下,馮橋橋本來淡定的心思再次掀起萬千漣漪。
所以,想借書,還得找那個棺材臉?
茶山離縣城好幾里路,在可以說沒有交通的古代來說,一個來回就是半天時間,她腳還受了傷,去了縣城有人願意將書賣給她,一般這些,都是不傳之秘,有些變態的還傳男不傳女,或者傳內不傳外,她總不能為了一本書把自己賣了吧?況且,她想賣,有人願意買,古人的怪癖太多!
「你是說他?」馮橋橋曲起一指指著羅烈,指尖有些。
這叫什麼?冤家路窄已經不能形容他們現在的處境了。
「對。」
馮橋橋看著笑的一臉溫和的許秋白,真的想告訴自己,是耳朵出了問題听錯了……
「不借。」羅烈冷冰冰的道,轉過身來。
馮橋橋本來有些迷茫的神情,被這句話打碎,眯起眼道︰「你不借?」
「不。♀」
「咳,師兄,馮姑娘的腳傷,怎麼說都是因為你,算來你欠了她一次。」
羅烈濃眉一皺,「佰草集乃師門不傳之秘,就算我傷了她,也不可以破壞門規。」
許秋白眨了眨眼,「師兄,門規也有說,失手傷人,不單要醫好人家,還要答應傷者一個條件,無論是什麼,都必須做到。」
羅烈面色微沉,瞥了許秋白一眼,後者立刻轉過臉去,當沒看到。
馮橋橋嘴角一勾,皮笑肉不笑道︰「許大夫,還是算了吧,他這種野蠻人,哪里會講道理?我傷便傷了,就當是被瘋狗咬了。」
羅烈豁的轉過眼來,黑眸亮的璀璨,怒火直冒。
馮橋橋搖了搖頭,又道︰「不借就留著下崽吧,你以為誰稀罕?」
噗!
許秋白沒忍住笑了出來,他從過能把粗俗的話講的如此嬌蠻的女子,羅烈氣的臉色鐵青,半晌,咬牙切齒道︰「好!」
他就不信這個大字不識的女人,看得懂那些書。
馮橋橋笑道︰「這可是你自願的,我可沒逼你。」
羅烈深吸一口氣,正要轉身出門,許秋白道︰「既然你們二位已經達成共識,那在下這就離開了,師兄,馮姑娘的傷勢,還望師兄多多注意,告辭。」
要是再不走,難保師兄不會突然發作,收拾他!
羅烈伸手想要叫住他,眉毛皺的死緊,最終沒開口。
罷了,傷了人的確是他的錯,大丈夫頂天立地敢作敢當,不就是治傷?!
馮海和馮亮亮看著笑的怡然自得的馮橋橋,想起走的踉蹌的三嬸和氣的臉色鐵青的羅烈,忽然覺得那笑容有點讓人心里發毛。
馮橋橋道︰「還請羅叔叔多多擔待。」
羅烈瞥了她一眼,不發一語的蹲身,板著臉面無表情,凝神診脈,十分認真。
這讓馮橋橋打算挖苦幾句的話有些說不出來,呿了一聲轉過頭去。
隔了一會兒,把脈結束,羅烈的手搭上馮橋橋腳踝,十分認真的模骨,其實扭傷真的不是很嚴重,羅烈診斷之後,站起身來轉身離開。
「你去哪?書沒給我!」馮橋橋大聲道。
羅烈腳步,直接出門離去。
「喂!喂!羅老頭——」
羅烈哪里會搭理她?幾個大步便走的沒了人影,馮海搖了搖頭,這丫頭,雖然會孝順了,還是這麼口無遮攔,「別喊了,像什麼樣子?羅兄弟既然答應了,就會把書送過來的,他住在山腰的竹林里,離的不遠,估計是回去拿了。」口氣有些無奈,有些慈愛。
馮橋橋吐了吐舌頭,「爹,中午把那只公雞殺了炖湯吧。」
「不是說要等生了蛋養雞,殺了公雞怎麼養雞?」
馮橋橋從腰間取出那四兩銀子,拿了二兩給馮海,「爹,這個您幫娘抓藥,買些大米和面,然後買些紙筆來給我好嗎?我走不了原路了,我知道您馬上要去送柴。」
馮海一下子愣住了,「你哪里來的這麼多錢?」
二兩銀子!這得買多少大米啊!
全家兩個月能見二兩銀子,有了就花,甚至還欠了許大夫好多藥錢和診金!
「這是三嬸來買花給的,沒騙沒搶。」她沒忘記馮巧巧曾質疑她騙錢,所以得事先講明,「你也看到剛才三嬸那麼生氣,得理不饒人的,我要是騙了她,那還不抖出來叫大家笑話?」
馮海怔愣道︰「好……好……有本事了……」
馮橋橋雖然不良與行,但是做飯還是可以的,雞是馮海殺的,馮橋橋卸下兩只雞腿放了起來,用小斧子將一整只雞剁成小塊,才用干蔥苗和梔子花做作料,做了一盤炒雞塊,家中油也少,只倒了少許油,還好,這只雞算是肥的,刨了些肥油出來,放在鍋中,不一會兒就成了油水。
做完這些之後,蒸了大米飯,炒了一盤昨兒個留下的竹筍。
昨兒個拿來的母雞也很爭氣,到現在下了兩顆雞蛋,馮橋橋拿著雞蛋有些怔愣,她本想用雞蛋合著玉米面和蕎面,做餅會很酥,但是顯然做餅這件事不是她擅長的,若是能看馮巧巧做一次,有樣學樣也好……
「你就那麼敗家?才弄兩只雞來就殺了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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