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價?」,黑衣男子邪佞一笑,「在我的字典中還從現代價一詞!你盡管去叫與你們同行的長老過來,看他是為你出頭,還是恭敬待我!」
「你……你是誰?」
「現在才想起問這個,不覺得太晚了嗎?」
凌妙月失態的指著黑衣男子,整個人已經被憤懣燃燒了整個胸腔和理智。「不可能!一個廢物怎麼會認識連長老都害怕的人!」
「那依你的意思,她只配認識丑老頭,是嗎?」
「不……」
黑衣男子漸漸走近的身影,嚇得凌妙月三魂七魄差點丟了一魂一魄。
「夠了,嚇壞了,院落由你來清掃嗎?」,凌雲出聲,從他手里拿回自己的匕首。
黑衣男子寒著臉,不動。凌雲錯身而過時,低低的道。「謝謝。」
僅此兩字,黑衣男子冷峻的臉龐緩和了不少,整個人看上去,氣息不至于那麼那麼駭人了。
凌雲不是不知道,黑衣男子的行動,不僅讓自己出了一口惡氣,還故意惡語相向,避免這件事被有心人牽連到自己身上。化解了凌雲的危機,和姑姑可能會受到的影響。
只是……
凌雲抬頭看向黑衣男子,黑瞳中閃過一絲擔憂。
雖然凌雲才認識他不過幾天,但是凌雲相信他不會魯莽而為,他做事定是胸有成竹。而且石碑之事,茲事體大,他都能隨手拿出一大塊,可見背景不俗。
傍晚時分,圍在凌雲院落旁邊的人該散的全部散去了,只有幾個被凌妙月故意傷及的人留了下來,凌雲正在房里為他們上藥。微弱的燭光打在凌雲的臉上,莫名的有股溫柔的感覺,與白日里凌厲的凌雲不像是同一個人。
男子一直站在院落中,雙手別在身後。在他的旁邊眾女都在紛紛打掃院落,苦不堪言,跟他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形成強烈的不同。
凌妙月哼哼唧唧的靠在男子的身側,一只手緊緊的拽住男子的衣襟,仍由臉上的血凝固成痂,眼楮死死的盯著黑衣男子,雙眼幾欲冒火,這模樣,比滿臉疤痕的凌雲可怖多了。
男子視若無睹的拍著凌妙月的肩膀,低眉淺笑,還是一貫的如沐春風,眉不皺,眼不跳,這份定力,凌雲拍手稱嘆!
兩個時辰過去了,眾女都累癱在地上,院落總算看的過去了。
煙綠色長衫女子心不甘情不願,面無表情的站起來走到凌雲的房間,「我們可以走……」
煙綠色長衫女子剛剛邁進一只腳,凌雲冷喝道。「出去!」
嚇了煙綠色長衫女子一跳,臉色瞬間驟變,半響僵硬的收回腳步。「院落已清理完畢,我想我們可以走了!」
凌雲不答,仍在細心的為老叟處理手臂上的鞭傷。凌妙月下手極狠,一個年過六旬的老人,她打起來完全不遺余力。帶了靈力的揮鞭,只輕輕一踫就能讓人皮開肉綻,更何況她蓄意為之?老叟的左臂完全沒了知覺,從後頸到手背,一片血肉模糊。
煙綠色長衫女子沒收到凌雲的回復,一跺腳轉身欲走,眼角余光瞥到懶懶躺在門口旁大槐樹下的黑衣男子,不得不咽下氣,冷硬的重復道。「我想我們可以走了!」
半響得不到回復,煙綠色長衫女子氣的呼吸不順,「你別得寸進尺。」
凌雲還是不理,手里拿著銀針在燭火上來回細細的過了幾遍,消毒完全後,遲疑了一會兒,道。「或許有點疼,你得忍住。」
老叟點點頭,「累了你了。」
趁著老叟沒注意,凌雲手里的銀針扎了上去,老叟面部一僵,扭曲的糾結到一塊去,下意識的抓住手邊的東西,將所有的痛苦都化作力量。
煙綠色長衫女子驚嚇一跳,不可置信的看著凌雲面不改色的繼續為他將傷口逢住。這樣的處理方式,煙綠色長衫女子是第一次看見,可是她驚訝的不是這個。而是老叟因為劇痛而絲絲的掐住凌雲的手臂,用力之大,生生將衣袖撕了下來,露出白皙的胳膊。
而被老叟抓住的那一塊,不過一瞬間就呈現出青紫狀。
凌雲手臂上的扭曲比老叟臉上的扭曲,更甚。
而她還是一臉若無其事的為老叟縫針,像是被抓的不是自己的手一樣。
還在怔忪間的煙綠色長衫女子重心不穩,只覺得一陣風刮過,她的身子被推向了一旁。剛剛還躺在大槐樹下的黑衣男子,頎長的身影出現在屋內。寒著一張臉,彎過老叟的手,將凌雲的手臂從老叟的虎口中解救出來。
下一刻他做的事,讓煙綠色長衫女子差點跌破下巴。
黑衣男子緊抿雙唇,伸出自己的手臂讓老叟捏住,也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只是臉上的寒氣深厚的讓整個房間的溫度直接下降了幾分。
凌雲抬眸望了他一眼,不語,專心的將手里的事情做完,老叟壓根沒注意到這一幕,劇痛讓他沒有暈過去已是好的了。半響,凌雲收功,在老叟睜開眼之前從旁邊撿起被撕開的衣袖,不著痕跡的遮住已經青紫一片的手臂。
「沒傷及筋骨,只是這幾日不得沾水,不得提重物,每日傍晚來換次藥,一月之內,就可完好。」
交代好一切,凌雲將旁邊的藥物收好。老叟從身上模了一會兒,老臉一燥,攤開掌心,只有幾個灰石。煙綠色長衫女子嗤笑一聲,在安靜的房間中顯得格外響亮。
老叟的臉更紅了,當場取下左腳上的鞋子,伸手往里一掏,掏出一個帶著惡臭的油紙包。老叟的左臂受傷,有些不方便,只憑著右手艱難的將油紙包打開,只見還是里面又是布料包著,如此反復幾次,終于全部打開。
里面是幾張已經發黃的白紙,和一張可以兌現靈石的符票。老叟囁嚅道。「我……身上只有這些……」
煙綠色長衫女子微微伸長了脖子一看,那張符票竟是最低級的符票,只值一個一品靈石,看老叟這樣慎重的放在鞋底,還包了這麼多層,她還以為是什麼了不得的東西,沒想到只是這個……
一個一品靈石……
呵……她們平日里的一盒甜點,都要一個兩品靈石,相當于一百個一品靈石。
而最讓煙綠色長衫女子驚奇的莫過于,凌雲收下了他這張符票,將桌上的幾個灰石返給老叟。「這個便夠了。」
老叟面上一喜,不好意思的撓了撓後腦勺。
在他走的時候,凌雲又交代了幾句,讓他帶走了在院落中被曬在一旁的幾條赤鹿肉。
「嗤,老人家最後一點棺材本都不給人留,你可真有良心。」
對煙綠色長衫女子的嗤笑,凌雲壓根沒當一回事,出去打量了一下院落。雖然被收拾了一番,可是讓她們幾位千金大小姐打掃,還不如不打掃的好。該亂的還是亂,該清掃的還是留在原地。
凌雲心里一嘆氣,知道再糾結下去也沒有意義,教訓到了就行。
這時白狐從一旁飛躥回來,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沒有被黑衣男子攔截住。白狐不無得意的沖著黑衣男子拋了個媚眼,比劃一下手勢,才抬頭看向凌雲。「該死的人類,竟然將本皇丟到了距離這里五萬里遠的地方去了!若不是看在凌雲的面子上,本皇定換來群獸痛扁你。」
黑衣男子一哼,「不自量力!」
白狐一急,又要斗嘴。凌雲扯住它,鼻子一嗅,只覺得一股惡臭味幾欲將她燻暈。嫌惡的拎起白狐放在一旁。「你身上怎麼這麼大一股味道?」
「呃……」,白狐眼珠子一轉,抬頭看天,「今夜群星璀璨,皓月都失色啊!」
凌雲撇嘴,這才傍晚,哪里會有璀璨群星讓它觀賞。湊近了幾分,一嗅,突然想起某種氣味,凌雲急忙將白狐扔開。「為何是豬糞的氣味?」
說到這個,白狐就氣啊!一雙狹長的丹鳳眼,眯成一個危險的弧度。磨牙霍霍看向黑衣男子,「因為你旁邊站著一只豬,豬糞的氣味當然是從他身上傳來的!」
凌雲默然,看白狐這樣子就能猜到,白日里黑衣男子將它一扔,肯定是將它扔進了豬圈里。
黑衣男子一哼,連看都懶得看它。白狐也不自討沒趣,憋屈的看了一眼院落,屋檐上的狗血還去,空氣中那股濃稠的血腥味越來越重。不滿的嘟囔,「怎麼她們還沒清理干淨。」
煙綠色長衫女子眼角一抽搐,「我們已經盡力,請,適可而止!」
最後白狐一吹口哨,後山舉山震蕩,群獸撒足狂奔。不過半響,密集的群獸出現在凌雲的院落旁,將整個院落圍在里面。
從下午一直雲淡風輕的男子終于變色,扶住凌妙月的手不自禁的使了幾分力。煙綠色長衫女子是靠白狐最近的,她沒想到一個不過五階的白狐,一聲口哨竟然能喚來這麼多魔獸,嚇得兩眼一黑,癱在房門上。
群獸遞了個白眼,看著院落中顏色各異的靈力,完全不當回事。
凌妙月著嗓子吼。「凌雲,你要殺人滅口?!」
凌雲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胸大無腦,我有那麼傻嗎?殺你會髒了我的手!」
黑衣男子眼楮一亮,轉過頭眼神上下打量凌雲,突然道。「不盡然,至少你有胸,也有腦!」
噗……眾人吐血,十三歲的凌雲就算發育再好,胸前的偉岸能跟十五歲開始發育的凌妙月比嗎?更何況,凌雲的這幅身子先前總受人欺負,她的發育能好嗎?望著凌雲胸前的一片平川,眾人默。
男子輕咳一聲,望著凌雲笑,「既然不是如此,娘子喚來這麼多魔獸又是為何?」
黑衣男子的臉色瞬間陰沉,冷的似乎都能遇水結冰!
「請君,自重!別莫名污了小女子清譽。」
男子輕笑,羽扇綸巾。「為夫好生傷心,這才一年,娘子憑空得了大本領,就忘了為夫,如今更是一跺腳,喚萬獸,彈指間,就可將我們的生命抹去……娘子的能力,可真真讓為夫艷羨的緊啊。」
白狐邊嘔邊用眼角余光看向黑衣男子……嗯,不錯,原來人類的臉色能差到這種地步啊!
「小女子有一事不明。」
「娘子但講無妨。」
「凌雲不曾記得與公子見過,不知你為何口口聲聲要將這一頂大帽子扣在我的頭上。」
「娘子真讓為夫傷心啊,上天可做證,娘子與為夫拜過高堂,已為結發夫妻幾年有余。」
男子的話,凌妙月的臉色也變得極為難看,拽住男子衣襟的手更緊,看著男子望著凌雲,她的心里就堵著一口氣,又真實的感受到從臉上傳來的陣陣疼痛,恨不得將凌雲挫骨揚灰才得解恨。
男子的神情很少有變,對每個人都能夠溫柔相待,著實曖昧。攜帶的美眷當著他的面被人鞭打,男子都能若無其事。眾女被凌雲強行留在院落清掃時,都沒見男子吱聲安慰她們,更別提是上前幫忙了,他連個眼神都沒給她們。只有她們靠近了,向他抱怨,他來者不拒,每個人都抱進懷里安慰一番。
凌雲想著,看著他的眼神中不由帶著點厭惡,同時在腦海中搜索回憶。可是奈何半天還是一無所獲。
男子開始解惑,「娘子莫不是忘了四年前,本家四公子府中的申遷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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