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尚的顧問 第三章

作者 ︰ 糖菓

因為覺得自己很弄,加上臉上、身上的傷口疼得要命,坐著坐著胡迪將頭垂靠在兩膝間,一副把頭埋起來就什麼事都沒有的鴕鳥樣。馬路上熙來攘往的行人、車輛,已經全部消失在他的感覺範疇內。胡迪並不清楚自己在騎樓下坐了多長的時間,突然間感覺到身旁似乎多了一個人,他抬起有些僵硬的頸子,慢慢轉頭望去!

一個此刻他最不想看見的人,隔了些距離坐在他的身旁。

張心潔。

「干嘛?來看我笑話的嗎?」

不曉得她坐在那兒多久了,胡迪也懶得問。

反正,那一點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又失戀了,而且這一次,是真的沒希望了。

胡迪很想狂吼出聲,將心底的那股悶氣整個發泄出來,但是丟臉的事情他剛剛已經做過一件,另外,此刻張心潔就坐在他旁邊,他哪有臉皮在她面前亂吼亂叫?「妳走開好不好?」

在這種自暴自棄的時刻,為什麼偏偏是張心潔待在他身邊?老天爺也太折騰他了吧!

他想一個人待著。

這種時候,她就不能好心一點,放他一個人獨處舌忝舐失戀的傷口嗎?

況且,她人來了也不吭一聲,到底想要干嘛?

其實胡迪根本連看她一眼都嫌懶,但是張心潔一直不講話,那種沒有響應的存在感讓他覺得有點害怕。

雖然他不太願意承認,但是他的膽子真的很小。

尤其是阿飄那一掛的,他光是听到類似的談話就會尖叫著逃走。

「喂,給點反應好不好?」

「你……受傷了。」

「妳坐在那里多久了?現在才看出來嗎?」胡迪嘀咕著,一想到自己身上的傷都是她哥哥打的,他忍不住又惱火了起來。「都是妳害的啦!」「對不起。」張心潔垂下了頭。胡迪瞪著她。他隨便說說的,她就當真啦?

其實他會將過錯推到她身上去,全都因為現在身旁只有她在而已,剛好她又是那個將他揍成豬頭的男人的妹妹……

瞧,多完美的替死阿飄。

他身上的傷又不是她弄的,她其實用不著跟他說對不起,偏偏她如此配合,他佯裝一怒,她馬上就低頭道歉……

害他忍不住想要更加過分地折磨她。

「妳以為道歉就行了嗎?妳看,我被妳哥打成這樣子,妳要怎麼負責?」

「隨便你想怎樣都行。」張心潔對他感到非常抱歉,但她到底能做什麼來補償他呢?

不管他說什麼,她都乖乖听話就是了。

唉,她哥哥一直都是那樣……

脾氣暴躁的哥哥一旦沖動起來,就連好朋友都照揍不誤,雖然服完兵役回來之後,這種情況已經改善了許多,但他偶爾還是會控制不住自己,可以說是經常性惹是生非的專家。沒想到哥哥這次闖禍的對象竟然會是胡迪,一听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張心潔心疼得差點就哭出來了。佩如還說這全都是胡迪自找的,不能夠怪她哥哥,因為並不是她哥哥先動手的,但是她一心想趕到胡迪身邊去關心他的狀況,所以急忙掛上了電話,根本就沒有心情听佩如的解釋。

只不過,直奔出事地點後,張心潔反而裹足不前,因為她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對胡迪說話。

自從告白被拒之後,只要一想到胡迪,她心中就會閃過一陣酸楚的情緒,有時候在路上遠遠看見他迎面走來,她都會不由自主地避開,然後躲到一旁去偷偷望著他。

她為什麼會如此喜歡這個人呢?

喜歡到就算告白被拒,傷心得要命,一見到他還是會不由自主地心跳加快,感覺慌亂無比……

知道他討厭自己,張心潔非常努力地不讓自己出現在他面前,卻得在怎麼樣都躲不了的場合里承受他冷眼的對待。佩如總愛笑說她應該是眼楮被蛤仔肉糊到了,不然怎麼會喜歡上像胡迪那種流里流氣的家伙,她默默地接受了這種嘲諷,因為胡迪喜歡的不是別人,偏偏就是佩如。

佩如說自己是為了替她懲罰胡迪,所以才拒絕胡迪的告白,但張心潔知道事情才不是這樣。佩如一開始接近她、跟她當好朋友就是為了想認識她哥哥,她從來沒有戳破這件事,因為佩如是個好女孩,雖然接近她的動機不純,但那也不是什麼不能原諒的極惡心思。

但是佩如卻很沒神經地在她面前批評她最喜歡的人。

自從那次的事件之後,她很刻意地不想跟佩如走得太近,但兩人從國中開始就是最要好的朋友,家里距離又住得近,再加上佩如暗戀她哥的關系,張心潔最後還是不忍心切斷這份累積了好長好久的友情。

不過也因此,剛才哥哥動手打胡迪的事情才會在第一時間傳到她耳中。

張心潔靜靜地坐在胡迪身旁等待宣判,雖然揍胡迪的人並不是她,但是她願意代替哥哥接受懲罰。

「隨便我想怎樣都行?」這種話可以隨便承諾嗎?胡迪瞪了她一眼,「這可是妳說的喔!」這家伙未免也太好拐了吧?萬一他是那種心懷不軌的壞胚子,很容易就出事的。

「嗯。」張心潔點點頭。沒想到自己也能夠這樣和胡迪面對面地講話,這情景對她來說簡直可以算是幸運了。

所以,不管胡迪想要她做什麼,她都願意。

見她竟然又點頭了,胡迪忍不住嘀咕道︰真是個傻蛋。不過,他沒有發出聲音就是了。

「好,那妳背我回家。」

「啊?」

「背我,回家。」胡迪一手捂著下巴,口齒有些不清晰地再次下指令。

「我的腳好像扭到了。」

剛剛沒有仔細注意,腳踝處好像隱隱作痛,再加上他一直維持著同樣的姿勢,現在他的腳又麻又痛,根本沒辦法走路。

背他回家?沒料到胡迪竟會提出這樣的要求,張心潔面有難色地建議︰

「我幫你叫出租車好不好?」

「叫出租車誰不會啊?」他是傷到了腳,又不是廢了手和嘴巴,如果要叫車的話他自己就可以做到。現在他是要懲罰她耶,竟然敢哩叭唆地找借口,胡迪悶哼道︰「做不到就不要隨便答應,剛剛還大言不慚地說隨便我怎樣,我看妳根本就做不到……」

張心潔連忙起身蹲到胡迪面前。「好,我背你回去。」

印象中他的體重好像是五十一、五十二左右,就男生來看,算是相當瘦的身材。張心潔心想自己應該背得動他,但不曉得能撐著走幾步路就是了。

「嗯,夠爽快。」

胡迪雙手往她肩頭上一搭,整個上半身直接貼上她的背脊。

因為動到腳的關系,他極不舒服地喊了出來︰「背,我的腳麻掉了啦!而且好痛……」

腳踝應該是腫起來了,卡著鞋口處所以有點難受,胡迪忍不住皺起眉頭。

張心潔她哥真的好狠,從頭到尾他只打到那家伙一拳而已,然後那家伙就把他當成沙包般狂毆……

當然,這種糗事他沒臉皮在張心潔面前抱怨,只好不斷地月復誹那個可惡的家伙,希望他明天出門的時候被水潑到,走路的時候踩到狗便便,下樓梯的時候摔一大跤……听見他的哀號聲,張心潔想轉過身子察看他的腳,但是胡迪的雙手攀在她頸項間,當她一轉過頭去,正好就對上胡迪的視線。

「呃……」她馬上害羞地轉正臉,尷尬地問道︰「你要不要把扭到的那只腳穿的鞋子先月兌下來?這樣子應該會比較舒服。」

發現她尷尬的閃避動作,胡迪跟著也愣了一下。

因為他忽然想起這個女生曾經向他告白。

其實他對張心潔根本談不上認識,雖然高二就開始同班直到畢業,但是在班上活動的時候,他和她從來沒有什麼特別的交集,就連講話的次數也是一只手的手指都數不完,她之前為什麼會喜歡上他呢?

拒絕她的告白之後,因為她的關系,他也被林佩如拒絕了,所以有很長一段時間,他一見到張心潔就覺得討厭,完全沒給她好臉色看。

一直到今晚,他終于發現不管當初張心潔有沒有壞了他的告白計劃,林佩如應該都不會考慮接受他,這些日子以來對張心潔的厭惡感倏地完全消失。

是啊,他這個人就是太小心眼了,只會將自己的失敗怪罪在其它人身上,今晚打架的事也是,明明就是他先去挑釁對方的,打輸了架超沒面子不說,竟然還敢仗著這件事去欺負人家的妹妹,傳出去的話真會丟臉死的。

「左腳。」胡迪雖然非常唾棄這樣的自己,但是願意代替哥哥補償他這可是張心潔自己親口說的,怨不得他。

「嗯。」他這樣說的意思是要她幫他吧?

張心潔再次轉過頭,但胡迪還是一樣雙手攬在她頸項間,這樣教她怎麼幫他月兌掉鞋子?

「你可不可以先放開手?這樣子我沒辦法幫你月兌鞋……」

「妳臉紅了喔?」

兩個人靠得這麼近,會臉紅也是很正常的吧?張心潔沒有響應,垂下視線將他左腳的球鞋月兌下,動作輕緩溫柔,就怕又弄疼了他。

「妳該不會到現在還喜歡我吧?」胡迪驚訝地瞪著她。

這家伙……干嘛在他面前露出那種表情?好像有點委屈,卻又一臉心甘情願的表情,那種感覺讓他心底發毛。

他只是想藉著欺負她吐一下被她哥狂毆的怨氣而已,並不是真的想跟她獨處啊!她竟然露出那樣的表情,氣氛好像瞬間曖昧了起來……

張心潔一驚,心跳瞬間大亂,她沒辦法響應,只好迅速挺直身軀,雙手往後抬起他的大腿,將他整個人背了起來。「我們走吧。」

「喂,等等啦!」胡迪連忙喊住急急跨步往前走的張心潔。「我的鞋子還在地上……」

張心潔尷尬地停住,回過頭半彎腰撿起地上的球鞋。

胡迪有些訝異,沒想到這家伙的腿力滿好的嘛!

背上背著他竟然還能彎腰撿鞋子,如果狀態換過來的話,像他這種「肉腳」搞不好腰彎下去之後就直不起來了。

不過這點也太糗了,所以不太適合講出來緩和氣氛,于是胡迪只好放任場面繼續尷尬地沉默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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