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並沒有起疑,她隨即向俞小飛告知了夏螢的病房,俞小飛終于掌握了夏洛嘴里那個小病人的下落。
「螢螢很乖,螢螢是最堅強的孩子,還會找到合適的骨髓的,你不要太擔心了。」護士勸俞小飛,在這里,每一個生病的孩子都是天使。
俞小飛點點頭,順著護士的指引,向兒童病區走去。
一路上,他看到很多神情焦急的父母,還有他們懷中萎靡不振的寶寶——孩子生病,痛的確是父母的心。
終于找到了夏螢所在的病房了,透過窗戶,俞小飛看見夏洛正坐在一張病床前,身邊依偎著一個漂亮的小女孩。她的五官和夏洛非常像,只是沒有血色,臉和嘴唇都是蒼白的。
夏螢看見姐姐來了,特別高興,她絮絮地給姐姐講一天的見聞。
「我今天又學會寫一個字。」夏螢特別高興,因為護士姐姐說,只要打針不哭,每天都會教她寫字。
「真的,寫給姐姐看看。」
夏螢用手指蘸著水,在床頭櫃上歪歪扭扭畫了一個方框,然後又在里面加了兩筆。
像一扇窗,一扇關閉的窗。
「這是田護士的田。」夏螢對姐姐說,「你會讀這個字不?」隨即,夏螢在「田」字上面加上了拼音注釋,住院的兩年,在護士和姐姐的教導下,她學會了拼音。
「tian,田,是田護士的田,不是甜蜜蜜的甜。」夏螢認真地說。
夏洛輕輕笑了,摟著妹妹搖晃著︰「我家螢螢真聰明,明天教姐姐寫‘甜蜜蜜的甜’吧。」
「好!明天我再多學兩個!」姐妹倆笑成了一堆。
夏螢多笑了幾聲,已經用盡了力氣,隨即她軟軟的伏在床上,像只孱弱的小貓。
遠遠地,傳來一陣大人的嚎哭聲,絕望的,聲嘶力竭的,哭聲里全是白發人送黑發人的絕望和不甘。
不知誰家的小天使,又去了天堂。
俞小飛第一次這麼近的接觸死亡,他的心都縮緊了。
夏家姐妹也听到了哭聲,夏洛輕輕撫模著妹妹的秀發,一邊低聲安慰著。
夏螢喘息了一陣後,這才回答姐姐︰「我不怕,我一點都不害怕。」
在這里,誰都知道,死亡是一個不能回避的話題。
俞小飛也不知道是什麼力量牽扯著他,他開始在醫院到處找穿白大褂的問,他能不能給妹妹夏螢捐骨髓。
俞小飛在護士的幫助下,找到了夏螢的主治醫生,他說因為讀書的緣故,家人一直瞞著他。但是,他願意給妹妹做配型,多一個機會多一條生路。
後來,夏螢的主治醫生找到夏洛說︰「有一個叫俞小飛的男孩,他說是夏螢的表哥,要給螢螢做配型。」
夏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俞小飛是怎麼知道這一切的?
雖然知道非親屬之間配型的幾率很渺茫,夏洛還是非常感激俞小飛做出的決定。不管他最後是否真的去做了配型,她都要感謝他。
晚上回家後,夏洛決定乘俞父還沒有回家,和俞小飛好好談談。
俞小飛一如既往鎖著門,夏洛輕輕敲敲門,兩下;然後又輕輕敲敲門,還是兩下。俞小飛懶洋洋開了門,又轉身進屋了。
小飛的房間當初還是夏洛準備的,為了讓小飛更熟悉環境,當時她還專門給小飛在牆上貼了《變形金剛》、《蜘蛛俠》等電影的宣傳畫。現在,她看見變形金剛長了個熊貓肉身,蜘蛛俠騎在摩托車上,這是俞小飛拿筆自己填補的,很逼真,很搞笑,這孩子還真有幾分藝術天賦。
俞小飛知道夏老師進來要說什麼,他先開口道︰「就是配型嘛,不一定成功,你不用謝我。」
夏洛覺得最近心境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特別容易被感動,她眨眨眼楮說︰「我給你講講我的妹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