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作法自斃
卻說贏信控制了羋宣兒和商鞅,撤退到秦國邊境的安全區域。對商君的500親卒說︰
「贏信身為大秦宗室大將,不願相信父親公子虔告發商君謀反為公報私仇,為誣告,更不願相信商君謀反是真的。商君堅稱自己謀反的指控不實,而今少公子已經做成了聯韓抗魏之勢,這時候,商君攻韓,已經坐實了謀反的罪名。贏信不忍傷害無辜,只求放走商君,然後回京請罪。眾位兄弟大多都出身商于,本是衛國人,商君也出身衛國公族,今天我贏信給大家幾個選擇,一是追隨商君,遠走高飛;一是做大秦人,追隨少公子,隨我返京,我保證不連累大家,請願意追隨贏信的上前來。」
一個一伍一連,願意追隨贏信做大秦人的佔了四百多人,只剩下四五十人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贏信親自為商君包扎好傷口,把他送到他的死忠派面前,對他拱手一揖,口中說︰
「商君走好,贏信不能遠送,希望後會之日,商君能夠洗清冤情。」
商鞅苦笑一聲,對贏信和他死忠派人士深深施禮,說︰
「多謝公子美意,商鞅的確沒有反意,只恨被誣陷、被坐實而無法*。商鞅再次重申,公子的十幾個兄弟被圍殲屠殺,商鞅的確不知情,記得商鞅趕到現場時,你的兄弟已經身亡,商鞅追殺凶手未果,卻成為最大的嫌疑者,就連秦孝公都相信我是凶手,何況您的父親。但商鞅確信,給我一點時間,我可以找到事發地,找到蛛絲馬跡,找到元凶,為逝者討回公道,也為自己洗冤。」
商鞅說罷,又勸說終于自己的士卒回到羋宣兒的樗里疾和贏信身邊,自己只身遁逃,比起往日的不可一世,婆娑孤影讓每個人心酸。
羋宣兒突然十分後悔,後悔自己如此絕情,竟然對昔日幫助過自己的人不留絲毫情面。秦孝公和秦惠文君趙駟的身影像兩座大山一樣,突然出現在羋宣兒面前,讓她渾身戰栗,繼而變得比以往更加鎮定而殘酷。
她讓公孫衍帶著秦惠文君詔書隨贏信收編商鞅、公子趙良和商于十五城的兵權,對贏信、公孫衍和趙良的能力,對大秦士兵的忠誠,她是深信不疑的。安排完畢,羋宣兒就帶著兵鬼和那員自願追隨自己的韓國小將神箭手,離開大本營,繼續追殺逃竄的商鞅,除惡務盡成了她心中唯一的念頭。
羋宣兒一行三人快馬加鞭來到龍騎兵的秘密營地,找到公子虔,與他密談,她希望從伯父的談話中判斷,公子虔告發商鞅謀反,到底是出于報復還是出于證據。無奈公子虔口風嚴密,羋宣兒什麼也沒有得到,她只好請公子虔提供龍騎虔子營慘遭伏擊時留下的幸存者,希望從他們口中查到虔子營被圍殲的蛛絲馬跡。
公子虔不悅,卻還是找出虔子營僅存的十幾名幸存將士,把他們送給自己這個毛毛躁躁的小佷子使用。
羋宣兒帶著虔子營這十幾個弟兄,馬不停蹄來到當年被圍殲的西部荒原,一座綠色山包遙遙可見,那是大秦一千騎兵戰士和戰馬的大墳坑。虔子營弟兄熱血上涌,誓言不殺逆賊商鞅,誓不為人,羋宣兒也熱血沸騰,抓住商鞅,她的任務就完成了,抓住商鞅,她才能繼續當她的大秦左庶長,才能保住少公子的名分。
「」驚出一個人影,他警惕的從墳坑出來,跨馬飛逃,從背影望去,定是商君無疑。羋宣兒一行緊追不舍,在一個干涸的澠池(長青蛙的大水池)旁邊,那個身影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找了半天,一個兄弟突然大叫︰
「在這兒!這只狡猾的狐狸!藏在這個干井里!」
大家正商量著如何下去,下面的人已經爬出來,果然是商鞅,他對羋宣兒輕輕一笑,說︰
「少公子辛苦了,商鞅作法自斃,甘願以死殉國,以身護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