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舞知道他在笑自己自作自受,扁了扁嘴,沒說話。
寒燁昭一面笑著,一面大步流星地出門了。
蝶舞拭去因為打噴嚏涌到眼眶的淚水,揉著鼻子走進廳堂。
墨痕和詩雅一面幫含桃收拾碗筷一面笑著低語︰「將軍可是許久沒這麼笑過了。」
含桃滿月復的擔憂就變成了欣喜,「是麼?」
墨痕點頭,「將軍性子清冷,平時沉默寡言,笑的時候極少。」
蝶舞沒心思去琢磨寒燁昭的性子,滿心都在為抄寫詩集犯愁。古時女子有了過錯,大多會被罰抄寫佛經,他卻要她抄寫勞什子的詩詞,還真是個怪人。
走進小書房,擺好文房四寶,墨痕和詩雅走進來,殷勤地笑道︰「奴婢為姨娘研磨吧。」
寒燁昭的幾聲笑,就使得自己被人高看了一眼?蝶舞有些難以置信,婉拒道︰「怎麼好麻煩二位姐姐呢?」
墨痕笑道︰「姨娘千萬別這麼客氣。」
詩雅附和道︰「過于客套可就是生分了。」
蝶舞也就沒再推辭。
過了一會兒,含桃和靜荷端來了兩小碗姜湯,要蝶舞悉數喝完。蝶舞一邊喝,一邊和幾個丫鬟說了自己這一早闖的禍以及要面對的懲罰——她覺得遮遮掩掩反倒不如自己交代清楚。自己身邊兩個丫鬟是信得過的,寒燁昭身邊的人也不會和別人多嘴多舌,否則早被換掉了。
墨痕笑了一會兒才道︰「半個月的時間,的確是為難姨娘了。」
詩雅則叮囑道︰「只是姨娘要切記,就算不能抄寫完,也要力圖工整,不要敷衍了事。」
「對,對。」墨痕道。
這算不算是因禍得福了?蝶舞暗自慶幸了一番,想著找個機會給兩個人點兒實惠,如果多了她們不時指點一二,自己應付起寒燁昭來,必不會如這兩日一般步步維艱。
蝶舞動筆抄寫了幾首詩詞,引得墨痕和詩雅連聲稱贊,神色不是不詫異的。蝶舞對此完全能夠理解——初時練字的時候,連含桃都如白日里見了鬼一般,忙不迭的翻出真正的蝶舞以往寫的字對比了一番。她那時只得胡亂應付,說以往是刻意寫成了鬼畫符,引得含桃連連幾日扼腕嘆息,怪自家小家不知爭取顏面。
其實,這一手字,還是不夠好。她以前跟著祖母一起作畫習字的時候,有一種匪夷所思的想法,堅持認為習字不過是為了給畫作題字落款,並不是很上心。寫了多年,也只能算得字如其畫,雅致、飄逸,少了祖母那幾分近乎于男人筆法的蒼勁有力。
到了時辰,蝶舞吃了早飯,去往正房給鐘離薇請安,待遇與昨日無異。回到院中,含桃和靜荷已經將下人們叫到了一起,在廳堂里等著。
兩個二等丫鬟、兩個小丫鬟,兩個粗使的婆子,蝶舞一一見過,分別打了賞,叮囑她們日後要听憑含桃和靜荷的差遣。
下人們見蝶舞談吐爽利,眼神靈動,全無傳言中的痴傻樣,無不松了一口氣。又見蝶舞出手闊綽,更是喜上眉梢。在內宅做下人,最怕的無非就是服侍的人捉襟見肘,自己無利可圖,其次怕的就是服侍的人受冷落,自己也會被別的院里的人看低三分。如今看來,這些問題都沒發生。
蝶舞讓含桃和靜荷給幾個人安排日常的雜務,自己轉到書房,繼續抄寫詩集。墨痕和詩雅竟都是喜靜的性子,各自捧一本書,坐在窗前靜靜閱讀,何時看墨汁要用盡了,便上前幫忙研磨。
午後,蝶舞吃過飯,換了藕色淨面小襖、鵝黃色棉裙,仔細翻了翻顧姨娘給她的諸多首飾,心內很是悵然,幾日後,大老爺就要啟程赴任了,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見。
挑選多時,蝶舞最終選擇了兩幅羊脂玉手鐲,交到含桃手里,「這玉鐲,你和靜荷、墨痕、詩雅各自選了喜歡的戴上。我初進將軍府,日後還需要你們照應,也該給你們添些彩頭。」
含桃笑盈盈地道︰「小姐的心思,奴婢明白。」為蝶舞備下熱茶後便出去了。
蝶舞又走到書房,坐在書案前繼續抄抄寫寫。
黃昏時,戴姨娘來了。蝶舞放下筆,到廳堂相迎,請戴姨娘在炕桌一旁落座。
戴姨娘穿著海棠紅撒花褙子,耳朵上戴著紅寶石耳墜,眉目細細地描畫過,分外嬌艷。
蝶舞禮數周到的請戴姨娘品用茶點,沒有問她所為何來,等她自己說出。
戴姨娘巧笑嫣然,柔聲道︰「我虛長你兩歲,夫人又讓我們傾心相待,日後就攀高喚你一聲妹妹了。」
蝶舞笑道︰「姐姐先我進門,理應如此。」
「妹妹有什麼難處,我若能搭一把手,定會全力以赴。」
難處?即使有難處,蝶舞也不會去求主母的親信,就只是點頭一笑。
戴姨娘顧自說道︰「我閑時喜歡撫琴習字,夫人又待人寬厚,知曉我這性情,就有心栽培,如今那一手字還是能拿得出手的。不知妹妹平時喜歡什麼?」
蝶舞笑了,繼而赧然道︰「真人面前不說假話,姐姐想必早已有耳聞,我至今也無一技之長。」
「所以我才說,妹妹如果有什麼難處,尤其是舞文弄墨的事,我還是可以代勞的。」戴姨娘啜了一口茶,手臂放在炕桌上,身軀前傾,嫵媚笑道,「妹妹別怪我耳朵長,我可是已經听說了,因為將軍喜歡的一部詩集已經殘損,讓妹妹重新抄寫裝訂成集。妹妹是不是很為難?」
「是啊,姐姐句句說到我心坎兒里去了。」蝶舞一面應付一面不解,事情怎麼會變成了這個版本?
「也不知是什麼書讓將軍這樣喜歡?」戴姨娘道,「我倒是帶來了不少書籍,也許就有將軍手中這一冊。」
「那就請姐姐過過目吧。」蝶舞吩咐靜荷將詩集取了來。
戴姨娘接到手里,看了很是不解,「這是很常見的,幾乎隨處可見,將軍怎麼會鐘情于它的?」
「妹妹也猜不出。」
戴姨娘把書還給靜荷,笑道︰「我那里就有這一本,妹妹若是為難,我幫你抄寫可好?」
蝶舞很是感激,「如此,姐姐可是幫了我的大忙,妹妹先謝過了。」
戴姨娘擺了擺手,紅色蔻丹很是悅目,「自家姐妹,何必這樣客氣。」
「今日姐姐就在這里用飯吧,之後,我們一起去服侍夫人就寢。」蝶舞早就瞥到了含桃一再輕輕搖頭,故作不覺。
戴姨娘眼中現出驚喜,「也好。」
「好什麼好?」隨著冷冷地語聲,沈姨娘不顧攔阻,快步走進門來。
蝶舞連忙下地行禮,「姐姐。」
戴姨娘坐著沒動,縴長的手指拈起一塊梅花糕,放入嘴里,滿足地眯了眯眼,「妹妹這兒的糕點,味道分外香甜。」
沈姨娘質問道︰「誰叫你來她這兒的?」
戴姨娘斜斜一睇,「你不也來了麼?怎麼,見我來了,心急了?」
沈姨娘直接把戴姨娘拖下了大炕,「郡主的話,你是不是都忘了?」
戴姨娘嬌喝道︰「你還想打人不成?別忘了這是什麼地方!說我不記得郡主的話,你又記住了幾句?」
蝶舞往後退了幾步,樂得看戲。卻不想,沈姨娘把戴姨娘推搡到了一邊,走到她面前,惱火地道︰「誰準你放她進門的?」
蝶舞訝然失笑,難道還能拒人于門外不成?于是婉轉應道︰「戴姐姐前來相見,妹妹自然要好生款待,不知姐姐何出此言?」
沈姨娘詰問道︰「她找你來何事?」
蝶舞實在不喜她這種態度,斂了笑容,淡然道︰「閑話家常。」
沈姨娘的語聲更凜冽︰「你最好還是老實交待!」
蝶舞有些惱了,提醒她的身份道︰「若是夫人問起,我自然會說。」
沈姨娘怒道︰「你一個痴物,和誰學得這般沒大沒小!」
蝶舞卻又綻放出了笑容,「痴物不會跑到別人的地盤撒野。」
「你!」沈姨娘揚起手來。
蝶舞本能地想躲閃,卻發現沈姨娘出手的速度太快,她根本無從躲閃。一般的女子,出手絕不會這麼快。到此時,她才發現沈姨娘是習武之人,可惜為時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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