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980年,二月底,大宋皇城,文德殿。
大殿內,站滿了朝臣,每個人臉上浮起的表情都不同,好奇者有之,好戲者有之,不明所以者有之。
他們很多人都是收到了攝政王趙光義的請柬,今日一起聚首文德殿,說他趙光義有關皇室秘密要宣布。當然其中亦包括了剛被封為文瑞王的薛秉晟,一代名將楊業,和那自古有賢王之稱的柴世榮柴王還有一代奸臣潘仁美。
一群品級不算很高的官員們圍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語的,都猜測這今日晉王的意圖。
「你們今日晉王召集大家來這文德殿所為何事?」
「莫不是邊疆又有遼人入侵?」
「我看不是,听聞皇上自從薛老喪禮之後就消失了,只是不知道真假」
「如果真有其事。那今日看是有大事發生了,我等還是不要在此討論了,萬一被晉王他們听到,只怕我們吃不了兜著走。」
「李兄所言極是。」
文德殿頓時片刻安寧。
「柴王,剛那幾個官員所說之事情,不知您怎看?」楊業詢問道。
「楊老兄啊,不瞞你說,本王正擔心此事啊,這要是確有其事的,只怕太祖一脈亡矣。」柴世榮嘆息道。
楊業正欲開口時,殿外一守門太監高呼一聲︰「晉王到。」
楊業一臉憤怒,甩手道︰「這晉王,如此高調,真是氣煞我也。」
「楊兄,這朝堂瞬息萬變,楊兄日後萬不可如此喜形于色。只怕到時候吃虧的依舊是楊兄你啊。」柴世榮伸手拍了楊業的肩膀安撫道。作為前朝皇室,為人處世都豁達的多,畢竟他知道這世間沒有什麼事情是永恆的。
何謂奸臣,奸臣就應該像潘仁美那樣,躲在一處,陰陰抿嘴笑著,撫須而觀,望著楊業和柴世榮的一舉一動,正所謂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奸臣也不是那麼好做的,既能抓住別人的短處,又不能露出自己的馬腳,絕非易事,不過他潘仁美自信自己絕對是其中好手。
「哈哈,晉王,好久不見啊」潘仁美上前拱手笑道。
「仁美兄,確是好久不見,還恕本王今日冒昧了,請了您老過來,本王卻這麼晚到,只是本王有一要事處理,方才來。」趙光義抱拳回道。
「王爺說笑了,王爺您是大忙人,仁美等等是應該的。」潘仁美心想︰「你趙光義是何人我潘某怎會不知,能有何要事,還不是挖空了心思謀奪佷孫的皇位,這要是擱到太祖趙匡胤身上,只怕你那是耗子見了貓,只會躲藏了。」
朝臣們見晉王趙光義也已經來到文德殿,每個人都等著小皇帝趙惟吉,都屏住呼氣,等待著又一次好戲的上演。從早晨一直等到快到晌午的時候,都不見小皇帝趙惟吉的身影。趙光義安排在朝臣里的心月復開始一個個鬧騰起來。
「皇上怎麼還不來」
「這小皇帝也太不把大家當事了,就算我等身份低微,可好歹還有楊將軍柴王爺潘國公等人在啊。怎麼能好叫大家一等就是幾個時辰。」
「就是,就是,就算不上朝,好歹也通知下大家啊。」
等了幾個時辰本來就已經不滿,再加之這些人的煽動,殿上的每個人都開始浮動,其中有位官員上前道︰「晉王,既然皇上封你為攝政王,而皇上又沒有出現,這朝堂之事理應交由您老處理。」
「是啊,晉王,王大人說的有禮,理應由您處理。」
「我等懇請晉王代為早朝。」渾水模魚者有之,意在吹捧晉王者有之。
「既然如此,那本王就不再推辭。」趙光義應承道。
楊業看著這一幕,一邊痛恨趙光義的所為,一邊又痛心趙惟吉的所為,這皇上也真是的,明知道這趙光義狼子野心居然到現在還不出現,雖說現在只是代為早朝,只怕再過會就是謀朝篡位了,正欲上前阻止。就被柴世榮拉住了,柴世榮示意楊業不要輕舉妄動,看清形式再作定奪。
趙光義緩緩啟步,一步一步往龍椅處走去,待步至龍椅前轉身道︰「不知諸位有何事啟奏。」心里卻一直想著身後的龍椅,自己雖然現在不能坐,不過不用等多久。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都是自己提前安排好的,只要一切順利,這大宋就完全是我趙光義的了,心里一陣竊喜。
「臣等無事要奏。」眾人齊聲道。
「那就退朝吧。」趙光義回道。
群臣正往外退去時,殿外突然響起「砰砰砰」聲,似有人擊鼓鳴冤。
楊業和柴世榮二人面面相覷。而潘仁美依舊撫須而觀,他們都等著看那趙光義究竟想上演哪一出。
「何人擊鼓。」趙光義高聲問道。
「回王爺,小人也不知,不如小人上前打探下。」一旁但監問道。
「不必了,本王自行上前詢問就好。」趙光義假惺惺的問道。
一群人跟在趙光義的身後來到了皇城外,金鼓處。一股惡臭襲來,循著氣味傳出的方向望去,見到有一人在擊鼓,一人跪在地上哭泣,而他身旁有一草席,席上看似躺著一位孩童。趙光義上前詢問道︰「你是何人,為何在此擊鼓,難道你不知有冤情應該是找開封府尹或是找大理寺卿?而不是在這皇城擊鼓。」
「回晉王,小的名喚吳勇,他叫李劍,都是皇宮侍衛,那日得到上級命令護送皇上去薛丞相府,本來一切都好好的,回來的時候皇上突然說他不想那麼早回宮,想在外面再玩會,小的幾個當然不敢違抗,就一直陪在皇上身後。突然有個黑衣女子出現擄走了皇上還殺了幾個護衛。剩下的我們幾個人一直追在那黑衣女子的身後,一直追到山崖邊,那女子突然抱著皇上跳崖,小的想救都來不及了。小的怕回去受責罰,又想著皇上他洪福齊天,就算掉下懸崖應該會沒事,小的幾個就沿著崖下一直找啊,找啊,找了半個月左右,終于在那里找道了皇上,可是,可是皇上已經被野獸抓的面目全非。」吳勇跪地道。
「大膽,這種話你們怎麼說的出口,皇上明明在宮里怎麼會如你們所說一樣。」趙光義厲聲道。
「晉王,小的們就算是膽大包天也不會拿皇上開玩笑。這躺著的真的是皇上,請晉王明鑒」吳勇和李劍二人叩頭道。
趙光義上前蹲在草席邊,裝作很仔細的在觀察著躺在地上的孩童,「這,這,本王,本王」全身退到後面,太監見狀連忙上前扶住。
趙光義作欲哭狀道︰「和皇上是有幾分相似,只是本王,本王難以確定。」又向後踉蹌,看似很悲傷的樣子。接著又道︰「薛秉晟,薛大人可在。」
「臣在,不知晉王有何吩咐。」薛秉晟從人群中擠了出來。
「本王問你,你可認識地上所躺之人。」趙光義問道。
薛秉晟還下細看就聞到一股尸臭,忍著吐意道︰「回王爺,臣看不清。」
「那你看這人身上所穿衣物可是那日皇上所穿?」趙光義厲聲問道。
薛秉晟惟有強忍吐意又上前仔細看了一下「是那日皇上所穿之物。」隨即就跑到角落里吐了起來。
「皇上。」趙光義突然跪地而哭,其他官員看到此狀亦跪地而哭。
楊業見此不妙,欲開口,又被柴世榮給攔下,柴世榮低聲道︰「楊兄,切勿魯莽。」
「柴王,不是楊某魯莽,而是此時我等要是再不出聲,只怕皇上就算沒死也會被他們說死,到時候大局已定,只怕回天乏術。」楊業甩開柴世榮的手回道。楊業昂首而行,來到晉王的身邊,拱手道︰「晉王,這如何能這等兒戲,就憑借此二人的三言兩語就斷定此人就是皇上。」
「楊將軍,本王也不相信這人就是皇上,可是你說,為什麼今天皇上到現在都沒出現,而此人」趙光義伸手指了指席上的孩童,又道︰「此人與皇上形態相同,薛秉晟薛瑞王都稱此人身上所穿之物就是那日皇上去薛府參加喪禮時所穿。」
「晉王,這事關大宋國運,怎能如此草率。」楊業質問道。
圍觀的官員也覺得楊業說的有些道理,都覺得這晉王也太草率了,怎能憑借三言兩語就如此斷定,又想到今日早朝足足等了幾個時辰都皇上身影,只怕皇上危矣。
「是啊,晉王,楊將軍說的極是,這事關大宋君主,豈能如此草率。」柴世榮上前道。
「晉王,還是查清楚的好。」潘仁美亦上前道。
趙光義見潘仁美這老狐狸居然也插上一腿,看來此時不易解決,不過自己不怕,反正那皇帝從那麼高的山崖掉下不摔個粉身碎骨不可,再說距離那日已有半月有余,就算他摔下去沒死只怕也已經被豺狼虎豹所食。也就無所顧忌,再驗就再驗吧,既能堵住你們的嘴,又能顯得自己大公無私何樂而不為呢,開口道︰「剛剛是本王大意,還好有各位提醒本王。」轉身對著身後但監大聲道︰「替本王去大理寺卿宣一位仵作過來,給本王好好檢查檢查,本王要知道此人是不是皇上,亦或是此二人糊弄本王。」
「是,小的這就去。」太監領命道,正欲離去時,遠處響起一稚女敕的聲音︰「不必去了,朕沒事」,‘趙惟吉’提步慢慢來到晉王的跟前又道︰「朕謝過晉王,晉王居然如此關心朕,朕只是有些貪玩,在外面游玩了幾日而已」停頓,環視四周,接著又道︰「愛卿們擔心了,朕在此向眾愛卿道歉。」
「臣惶恐」群臣齊聲道。
趙光義無法相信這趙惟吉安然無恙的站在自己面前,頓時雙手緊握,青筋泛起,他堅信趙惟吉已經掉下懸崖而死,這人一定是冒充的,于是質問道︰「你又有什麼憑證說自己是皇上。」
‘趙惟吉’從腰間掏出龍紋玉佩遞給趙光義道︰「不知晉王可認得此玉佩。」
楊業和柴世榮顯然是認識此玉佩的,二人出聲道︰「皇上洪福齊天。」
其他人見此狀亦認可眼前這少年就是當今的皇上,眾人俯身道︰「臣等恭迎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愛卿平身,李德海,擺駕回宮。」‘趙惟吉’出聲道。
「皇上擺駕回宮」李德海高聲一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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