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腎源找到沒有?」醫生從文件夾里抬起頭來看著她︰「我下周要去國外學習考察,這周如果不能做手術,估計就得推到半個月後了,我擔心你父親的身體拖不到那一天。」
「腎源已經找到了,」她低著頭,半響才又輕聲的問︰「那個,手術費能少點麼?」
「你以為這是菜市場?」醫生不滿的看了她一眼︰「我已經為你爭取了最大的優惠政策了,要不是看在安氏曾經的面子,你以為一個換腎的手術十萬能做得下來?」
方曉即刻不吱聲了,她知道換腎手術絕對不止十萬,可關鍵是,那賣腎的錢就是三十萬,而父親手術後要住院化療調養之類的,至少還要十萬。
她急需五十萬,她在一周前就算過了,可是,目前她自己的手上,連一萬塊都拿不出來了,五十萬于她,無疑是天文數字。
她是下午才去看母親的,南方人都講究個燒七,人死了總是要燒紙七七四十九天的,每過七天,她都會帶一把花去母親的墓地。
今天已經是最後一個七天了,也就是整整四十九天。
從濱海到惠城大約一個半小時的車程,方曉是午後後才坐長途車回的惠城,直接到的墓園,然後在墓園下方買了一束白菊。
她每次都是下午來,因為下午的時候鮮花會廉價很多,而今的她,已經窮得連吃快餐都要核算哪家更便宜了。
捧了這一束花,慢慢的沿著冰冷的台階朝山上走去,已經是12月底,即使是南方,溫度也低得可憐,何況今天還在下雨,讓她的心情和這天氣一樣陰霾。
走到母親的墓地前,意外的發現墓碑上居然多了一束白菊,她嘴角抽搐了一下,這是母親死了一百天來,第一次,有除她以為的人來給母親送花。
把這一束白菊放在墓碑前,用手撫模了下墓碑上的照片,母親那面帶微笑的臉龐顯得很安詳,一點都不似她死時咬牙切齒的猙獰模樣。
「媽,我會照顧好爸爸跟弟弟的,」她對著冰冷的墓碑低語︰「放心吧,媽,女兒已經長大了,已經可以支撐起這個破敗的家。」
其實已經無家可撐,因為方氏已經破產,所有的家產全部沒收,房產地契以及方家的全部私人物品都被拍賣抵債了。
而她從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千金小姐一夜間變成一個承擔家庭重擔的婦人,母親的死,父親的病,還有那在特殊學校里住校的智障弟弟方晨,這些全都壓在她一個人的肩上。
方家徹底沒落,虎落平陽被犬欺,平時所謂的親朋好友在此時早已不見了蹤影。
有錢有酒多兄弟,危難何曾見一人?
小時候背《增廣賢文》時未曾理解這句話的真意,現在身臨其境,才明白這句話是怎樣的一種一針見血的寫實。
曾經出入都是開車的她,現在已經窮得連出租車都坐不起了,走出墓園,她在路邊的雨中站了好久,終于擠上一輛公交車,因為她要去長途車站坐車回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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