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常宮闈 第389章 照老規矩辦

作者 ︰ 一朵肆千嬌

剛剛平靜下來的延禧宮,被這兩聲叫喊給打破了寧靜。♀

皇上略微皺眉,直直盯著宮門口。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滿滿一車的菜品,蘿卜,芹菜,雪里紅,各式各樣,長長短短,而菜品上面,整齊的碼著幾個筐子並籠子,籠子里的小兔子等物本來安安靜靜的臥著,被這叫喊聲驚住,繼而上串下跳,沒個安生,膽子小的山雞,已嚇的縮在籠子一角,半眯著眼楮窺探著周圍的動靜。

江府又來送菜了。

可是兩個送菜的婦人還不曉得延禧宮發生了何事,甚至,她們連皇上也不認識,放下手里的車繩,看到回雪站在廊下,且上官月,陳常在等人也在廊下觀望,便顫顫巍巍過來行禮︰「郁妃娘娘…….吉祥。上官貴人……陳常在吉祥。」

兩個婦人倒識得說「吉祥」二字了。

王福全略皺眉道︰「皇上在此,怎麼不行禮?」

兩個婦人見皇上一臉的威嚴,只是形容枯瘦,看著氣色不好,雖知這個人地位不一般,但並沒多想,听此話,兩腿一蜷,跪在地上︰「皇上…….皇上……吉祥。」

皇上並沒有讓她們起來,也並沒有說話。只是盯著院子里江答應的尸身,雪已將她的尸體掩埋住了,只露出一點衣角,還有那一雙高底蓮花鞋,直挺挺的迎著風雪。江府來送菜的婦人就是看到了這一幕,才嚇的心驚膽戰。

如今兩個婦人跪在廊下,自然能認出不遠處死的人是江答應,卻不知江答應犯了什麼事,害的她們如今也得跪在雪地里,廊下的雪已有巴掌厚,回雪略微挪動一子。便听到腳底的雪「沙沙」的響。

兩個婦人的裙子很快濕透了,膝蓋如被刀割一樣,很是疼痛。

「照著老規矩辦吧。」皇上丟下一句話,便由小太監撐著傘,怏怏的回養心殿去了。

上官月,陳常在面面相覷。

回雪嘆了口氣︰「你們兩個,以後不必往宮里送菜了。《》」

王福全站在回雪身後,附耳輕輕的說著什麼,回雪眉頭一皺︰「真的要這樣?」

王福全也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王福全一向會揣摩皇上的心思。剛才皇上所說的,照著老規矩辦。上官月,陳常在自然沒有听懂。但回雪心里卻有了不詳的預感。

果然,王福全抽出拂塵來,往地上一掃,臉上頓時嚴肅下來︰「江府來的兩個婦人,賜死。」

婦人以為听錯了。互相看了對方一眼,點點頭,才抹著淚道︰「進宮以後,我們雖貪財了些,偷偷問陳常在要過賞銀,但別的壞事。一點也沒敢做,若皇上不喜歡,我們把賞銀退了便是。我們也上了年紀了,家里有老有小,求皇上開恩。」

王福全低下頭,吹了一下自己手背上的雪︰「皇上已回養心殿去了。」

婦人心里隱隱覺察到了什麼,卻又不大明白。只能試探著道︰「江答應…….犯了什麼錯,自然跟我們是無干的。我們只是宮外伺候的,隔幾天來送一次菜罷了,如今江答應…….凍死在雪地里,可為什麼要我們陪葬呢?」

死是一件恐怖的事情,除非生老病死,不然最下層的兩個老奴婢,自然也不甘心就這樣枉死過去。

王福全抬起頭來,望了望延禧宮琉璃瓦上掛的冰錐,淡淡的道︰「皇上下了旨,你們也不必多言了,怪就怪,你們是江府的奴才吧。」

婦人跟王福全求饒無果,便挪動身子,跪到了回雪身邊︰「郁妃娘娘…….我們不過是來送菜的,哪里懂宮里的規矩,誰又惹了皇上,為什麼讓我們陪葬呢,求郁妃娘娘…….」

回雪暗自揣度,或許這兩個婦人,除了送菜,關于許品,草鬼婆的事,她們真的一無所知。

但皇上已開了口。誰說什麼也是無用了。

回雪嘆了口氣,突然想到皇上所說︰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

或許,這便是帝王之道。

他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可依然有人背叛他。

他後宮中的女人無數,很難說出,他真正*的是哪一個,或者,他有沒有真正*過一個人。甚至,對于有的妃嬪,他沒有翻過她們的綠頭牌,或者,連她們叫什麼名字也不知道。

但那又怎麼樣呢?這些女人,自進宮那一刻起,便注定要為他守節,哪怕這一輩子,他從未寵幸過她,甚至,兩個人從來沒有見過一次面,也改變不了為他守節的命運。

皇上已習慣了享受這些女人的奉承跟守候,突如其來的背叛,讓他歇斯底里,他又一次吐了血,但他努力裝作淡然的樣子,走到延禧宮門口的時候,他甚至稍稍停頓,輕輕拂去了大紅春聯上的雪花,然後把翹起一角的春聯,輕輕的往下按了按。

他的動作很輕,很柔,就像撫模著一個女人的那般的柔。

可回雪知道,皇上的心里,波濤洶涌。

他所謂的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便是他的發泄。

背叛讓他覺得可恥,他也怕人恥笑。

所以,這兩個拉車的婦人,雖賤如螻蟻,但皇上也決不放過。

如今說什麼,怕都已晚了。

回雪移步過去,踩著又涼又滑的雪,來到了江答應尸首邊。

江答應的頭發已凍成一塊,上面覆蓋著冰,而她的臉上,因雪太厚的緣故,早已分不清眉眼了。她的衣裳,本來繡著許多花兒,那些花,五顏六色,多如繁星,可是如今,卻被這簌簌而下的雪蒙上了。

江答應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麼干淨過。

回雪瞧了瞧皇上曾撫模過的春聯,這春聯雖是舊時貼上去的,顏色還是鮮紅的,雖上面的毛筆字看不清楚了,但朱漆門上,大紅的福字,昭示著喜慶,可轉眼間,這里的人,除了死去的,便是噤若寒蟬。

回宮的路上。雪一直不停。

煙紫小心扶著回雪的胳膊,兩個人幾乎同步,四周無聲,連平時突然俯身覓食的烏鴉也不見了。太寂靜,容易讓人胡思亂想。

煙紫腳下的雪「 嚓 嚓」,連綿不絕。

她呵了呵手道︰「主子…….今兒延禧宮的事,真是出乎意料,本來……咱們是去找草鬼婆的,可是…….」

「這事,就到此打住吧,皇上已說了,不準人亂講。」回雪嘆了口氣︰「江答應的代價,夠重了。」

煙紫低下頭去,輕輕拍拍回雪身上的雪粒子︰「誰說不是呢,延禧宮的奴才……死了大半了。」

回雪默默點了點頭。

天空愈發的暗了,暗的讓人透不過氣來。

雪花一片接著一片,不停的往人身上撲。

王方撐著傘跑了過來,手里拿了一件厚厚的大毛披風,見了回雪,先是伸過傘來,接著將披風遞給煙紫,煙紫拍了拍回雪身上的雪花,然後將大毛披風給回雪系上。

三個人緩步前行。

一路無話。

快到相印殿時,王方一路小跑的先進了殿,說是把炭火燒旺些,瞧著主子的臉都凍紅了。

回雪呵了呵手。

煙紫默默的撐著傘,看著王方漸遠的背影,輕輕的問道︰「奴婢想問一句不應該問的。」

回雪點點頭。

煙紫輕聲道︰「主子的臉紅了……是因為延禧宮里大肆殺戮,主子給……嚇住了麼?」

煙紫以為,延禧宮里死了太多的人,回雪心里恐懼了。

回雪卻搖搖頭,死亡,她從來沒有怕過。

宮里的女人,死與不死,都不是自己能掌握的。

死亡這種陌生而熟悉的東西,回雪並不怕,卻有些傷感。

多年前,她的親姐姐,素答應,便是在延禧宮一敗涂地。

往事已矣,舊人已去。心里的傷卻再也無法平復。

「我並沒有被嚇住,只是沒想到,會死這麼些人。」回雪默默的,低下頭,看著自己凍的發紅的手。

她的發間也落了不少雪,而發間的簪子因沾了雪的緣故,變的有些濕滑。

「回宮後,主子先洗個熱水澡吧,累了這麼半天,得先驅驅身上的寒氣。」煙紫小心跟在回雪身邊。

回雪點點頭。

相印殿的奴才們早已迎著了。

炭火燎的極旺,撲撲的火苗直往人臉上探。

煙紫在炭盆邊放了一把椅子,給椅子上墊上一塊狐狸皮毯子,輕輕扶著回雪坐下,又拿鐵鉗子攏了攏炭,試了試溫度,才道︰「主子先坐著歇一會兒,奴婢這就去準備熱水,一會兒好給主子沐浴。」

回雪望著炭火,有些發呆,一伸胳膊,模到了煙紫冰涼的手,便道︰「不忙,你也烤烤火吧,在外面凍了半天了。」

煙紫福了一福,站到回雪身後。

不多久,有小太監頂著一頭的雪進來傳話,說是延禧宮的兩個婦人已死了,是用拉車的麻繩給勒死的。

雖在意料當中,回雪卻還是恍惚了一下。

當然,死去的人,馬上被雪給蓋住了,延禧宮的事,就跟半空中的雪一樣,等雪停下的時候,一切都要恢復平靜了。

「讓我進去——我要見郁妃——」還沒到半盞茶的功夫,便听到有人闖入了相印殿。听聲音,好像十分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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