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天氣冷如冰,清晨的空氣中居然隱約有了極細的流霜飛舞而下,掛在皇宮內院里的一株株瓊花玉樹上,金色的琉璃瓦在霜氣里閃著燦爛的金光,極盡奢華。♀玉樹之下有人在來回的不安挪步。
雲裳一大早被莫名其妙的叫道了這里,而且沒有人對自己說上一句半句的解釋。
最最讓人生氣的,是來通報訊息的侍女,她們用的幌子竟然是……皇後娘娘。
所以雲裳根本沒有懷疑她們的話中是不是藏了水分,直接就拋下「孤苦伶仃」的蓮準,一大早的跑到了這個根本沒人在的地方來……她揉了揉凍得發僵的雙手,一對腳也覺得的好像被凍僵了一樣的不能動彈了。
再這樣下去,估計她會凍死在這兒吧!
這可不成。
雲裳左顧右盼了很久,很想就這麼一走了之,但是這個院子很大,她走了幾次,都沒有走出去,那個出口好像是偏偏和她自己作對一樣,根本找不到。
實在被凍急了的雲裳只好出此下策,在這一株株玉樹瓊花之中,疏開一對廣袖,將外面累贅的羊毛絨的外敞緊了緊,在樹下翩然起舞。一些冰冷的流霜似乎凝聚在她廣袖之上,她冬天的衣服沒有過多的艷麗的色澤,她的衣櫃里頭不過是一些素白色的衣裳,自從母親過世之後,她還沒有添置過什麼好的衣裳,後來有了兩套衣服,還是顧籽萄送了她一套,再有就是樓雲鈺之前送過自己的一身衣服了,可是這兩身衣裳都是秋天時候的服飾,後來入了冬天之後,顧籽萄倒是又要送給她一些衣裳,可是都被雲裳蜿蜒拒絕了,她骨子里雖然不是一個極其清高的人,可是她也不想讓別人將自己看輕。《》更何況,贈人衣物這件事情,讓她直覺得聯想到了她所在的那個地區如果發生了什麼地質災害或者是天災**的時候,所有的人都要施以援手,正所謂一方有難,八方支援。
就是這種被人接濟的感覺,讓雲裳很難受。
她活著的時候可是一個地地道道的白富美啊,怎麼可能去接收一個朋友類似于此的好心幫助?
可是雲裳自己也實在是懶得出去買什麼衣服,或者是招來什麼好裁縫為自己量身定做一些拿的出手又體面的衣服來。
樓雲鈺偏偏說她這樣清雅素淡的衣服穿在身上的時候很好看,可是和她常常在一起研究事情的文先生卻清楚的知道,她不是不想去做衣服,而是……她目前要把所有的錢都用在自己的暗力的建設當中……
多一個子兒的無用的錢,她都是不會花的。
于是就穿著這樣一件素白長裙的雲裳在如此奢華恢弘的瓊花玉樹之下,翩然起舞,一舉手一抬足,都帶著那麼多的魅惑和靈性。
在上學的時候她就被人稱贊過,是被上天眷顧的舞者,因為她的靈動和內斂的秀氣與不羈的灑月兌之氣,讓她整個人在開始舞動起來的時候,都陷入了一種不可言喻的美麗之中……
因為寒冷而開始的舞蹈卻因為在其中得到了歡愉而開始逐漸的放開,奔放的動作洋溢著她的熱烈的情感……而在此期間,在重重的玉樹瓊花之後,有那麼一個人一直負手而立,用一雙浸婬邪氣的眼楮打量著這個渾然不覺的女孩兒。
「太子殿下的眼光果真不錯,」站在那樣一對眼楮的主人的身邊的人是個不怎麼高的胖子,一只手里還托著一卷太子鳳紫汕剛剛看過一半的書卷。
太子微微得意的笑了起來,「老師,我早和您提起過,這個女子是我此生一定要得到的女子。」
那個矮胖子跟著呵呵一笑,「不過,太子殿下如果要得到手還有幾分困難。」
「怎麼?你是不相信本太子泡妞的手段?」太子的臉上忽然生出一陣傲然來,要說到底,這個小姑娘還真不是自己在這方面的行家,雖然上一次用「流春」這樣的媚藥都能讓她逃了過去,但是太子根本沒有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他是個愈挫愈勇型的好,對他來說,雲裳這種越是難摘下來的帶刺的玫瑰就越是有吸引力和挑戰力。
「呵,屬下怎麼敢在這和方面懷疑太子您呢,老臣的意思是,太子如果一心的心思都放在如何獲得這個女子的喜歡上,想必,有的老家伙是第一個要跳出來阻擋太子的吧。」矮胖子說的很誠懇,但是他低垂著的臉上去有一絲狡猾的笑意隱隱浮現。
听他提起這一段事來,太子果然有那麼一瞬的不耐煩,一揮手將拳頭放在身旁狄花樹上,冬天已經干癟了的樹干發出一聲悲鳴,顯然,太子這一拳頭用的力道不小。
「可不是!曹汝言那個老家伙!就知道和本太子過不去,整天不許我做這個,做那個,我知道,他從心里頭瞧不上我這個太子。」太子的眼中閃爍著一種陰鷙的氣息,好像兩條閃電,從他的眼中驚慌的閃過。
「想的美啊,本太子就是要那個老家伙好好看清楚,我是個怎樣的人物。」他靠著枯瘦狄花樹干,輕輕笑了起來,身邊的矮胖子及時的將一句句的恭維話送到他的耳邊。
本來氣勢凶凶但子殿下在听完這些舒心的恭維話之後,心里的怒氣就已經減退了一半,狠狠的哼了一聲,沒了繼續欣賞美人舞姿的他轉過頭去對身邊的矮胖子說道,「去準備一瓶流春來,我不相信一個女人會那麼難弄到手。」
「是,太子殿下。」矮胖子彎下腰的時候,說道。
樹影下,那一個穿著單薄羊絨裙衫的女子還猶自不覺,有那麼一場噩夢,即將到來。
「蓮公子,你很聰明對不對?」趁著被他上藥的功夫,香香小聲的嘟囔了一句,蓮準耳力很好,自然是听到了她的話,手上上藥的動作不減分毫,笑了下,「不,不,不,我在聰明的香香姑娘面前,還差的遠吶。」
「哎,蓮公子,您不要和我開這樣的玩笑了,我是有一件事情,從早上想到現在,也沒有想明白。」香香第一次這麼穩妥的和他說話,那一臉嚴肅的表情弄得蓮準都有了那麼幾分的不適應。
把擦了藥的紗布放在桌邊伸手可及的地方,蓮準在她的對面坐下來,說道,「那還請聰明的香香姑娘明明白白的告訴我,到底是什麼事情,讓你都想了一個上午,還沒有一個滿意的結果呢?」其實,他說著話的時候是存了幾分想要逗弄香香的心思。
香香也不計較他的口氣和戲謔的眼神,被糊住了藥膏的嘴巴掙扎著迷迷糊糊的說道,「也不是什麼很難得問題,只是我的腦子這幾天都在給旻言那個小子琢磨如何做好吃的點心的問題上,所以才會這麼困難得思索不出來一個結果。」
「哦?那我更要知道知道到底是什麼樣的的一個鬼問題了啊。」蓮準露出一個很紳士的笑容來,說道。
「你說,皇後娘娘要來接走小姐去花園里游園子,可是為什麼她派來的接小姐過去的侍女卻都是太子殿下手里的人呢?」香香盡量用自己最簡潔的辦法來表述清楚這個問題的本質所在。
蓮準臉色一變,盡量不讓自己的神色看起來慌亂,「你是說,早上來的那一伙侍女小廝其實是太子殿邊的人?」
香香眨了眨眼楮點點頭,「沒錯。」
「可是他們卻打著的是皇後娘娘的名頭?」蓮準已經皺起了眉頭。
「沒錯。」香香再一次誠懇的眨眼楮點頭。
「唔,那他們有沒有說皇後娘娘是要邀請小郡主到哪里去呢?」蓮準思索了下,問道。
「沒有。」香香這一次搖了搖頭。
「這樣的話……」蓮準站起身來,用沒有沾染上藥膏的一只手來彈了彈身上的褶皺,說道,「那看起來我是要出去一下了。」
「馬上要吃午飯了呀,你去哪里?」香香在他後面問道。
「我去把一只不听話到處亂走的小貓抓回來,麻煩香香你在家里準備好午飯,哦,對了,順便別忘了給我屋里那位送過去一些,不要放蔥姜,他和你一樣都是不能吃辛辣的哦。」
香香忽然感到自己糾結了一早上的死結好像在瞬間就被解決了一樣的輕松痛快,看著蓮準臉上輕松的笑意,還有他的背影,嘆了口氣,「難怪小姐那麼喜歡他,他還真是點本事呢。」她自己眼光一轉,看到放在桌角上的蘸滿了藥膏的紗布,一呆,瞬間從椅子上跳下來,一把拽過來紗布就在後頭追了上去,邊喊邊跑的道,「蓮公子,你還沒有給我把紗布包上啊!」
可是,再看蓮準早就沒有了人影,香香頹廢的拎著紗布回了屋子里,對著一面菱花鏡,愁眉苦臉的將紗布放在自己的臉上比了又比,唉,這難弄的東西到底該怎麼辦才好啊。
不過,現在還是應該先讓蓮準公子將小姐安安全全,完完整整的帶回來才好吧。
小侍女香香又嘆了一口氣,開始動手將紗布一層層的纏繞在自己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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