郇國。
入夜,一輪冷月高掛天幕,將四周的群山都籠上幾分涼色,空曠的四野,更襯得淒冷起來。
黃沙飛揚的古道上,遠遠地傳來陣陣馬蹄聲。
倏然間,肅寂的古道上忽然吹來一陣狂暴的罡風,一輛簡潔大方的馬車,被攔了下來。
「王爺,前面突然刮起了一陣怪風,王爺,是否要改道?」趕車的黑衣人回頭對著馬車內的人恭敬詢問。
一只修長卻蒼白的手輕輕地撩開車簾,溫潤的嗓音淡淡傳來。「先停著吧,本王下去看看。」
隨著那溫潤好听的嗓音落下,一輛金黃的輪椅穩穩地落于地面上,輪椅上面坐著一個溫雅絕美的年輕男子。幽幽的月光天從邊傾下,或濃或淡地在他蒼白的臉上映出斑駁的陰影,水墨一般淡淡的長眉下是一雙如海般深潤的眸,溫潤如玉,卻又透著幾分空寂與淒寒。堅挺的鼻,薄薄的唇,唇色極淡。
此時,他的目光凝聚于那陣罡風處。
剎那——
一個不明物體朝著男子的雙腿墜了下去。
「王爺,小心……」
馬車後面的幾名黑衣人驚呼剛出,便一個個躍身而起,打算將那個‘不明物體’踢飛,卻被男子揮手打斷他們的動作,只見絕美男子輕輕地抬起雙手,將那個墜落的‘不明物體’抱在雙手間……
他的內力深厚,早在那女娃兒從空中墜下時他就看清楚是一個小人兒了,所以才會阻止暗衛們的動作,不過,這里荒無人跡,這個小女娃兒怎麼會在這里出現?
「呼……太危險了,差一點摔地上……」從這麼高的地方摔下去,她的小得要摔成多少瓣啊!好險滴說。
被抱在絕美男子雙手間的囡囡,一邊拍著胸口,一邊小聲地嘀咕著。
隨著她那嬌嬌糯糯的嗓音落下,原本擔憂自家主子安危的幾名黑衣人不由得挑眉驚愣。
好精致好漂亮的女女圭女圭。
輪椅上的君離修,此時也抬眸打量著抱在手中的女娃兒。
那是一個精致可愛的女娃兒,看起來五六歲的年紀,一頭烏黑頭發梳著兩個圓滾滾的包包頭,整齊的齊劉海下,粉雕玉琢的小臉非常的精致,兩只水靈靈的大眼楮充滿著驚奇地看著他,兩排睫毛又翹又長,像兩把小扇子似輕輕地扇動著,粉嘟的小嘴唇微微抿著,嘴角兩個淺淺的梨渦隨著抿嘴的動作顯露出來,更是將她襯得百般精靈可愛,讓人見了忍不住想要抱抱她,捏捏她的小臉蛋。
君離修看著看著,唇角,不由得露出一個柔和的淺笑。
靜候一旁的幾名黑衣人看到君離修臉上那柔和的淺笑,幾人的眼底都滿是錯愕。
他們這幾個暗衛,幾乎是看著王爺長大的,王爺雖然平日里待屬下們溫和,脾性淡然,但他們深深知道,自從十年前王爺因寒毒導致雙腿殘疾之後,王爺的臉上便不再出現過笑容,想不到王爺竟然對著一個初次見面的小女娃笑了,這太匪夷所思了。
囡囡看著笑得溫柔的君離修,一時間不由得看得呆了。
好好看喲!這是她見過的最最最好看的人。
雖然她將三個月將的所有記憶都忘光了,但是直覺告訴她,眼前這個氣質清貴,優雅絕美的男人,一定是她見過的最好看的男人。嘿嘿,她的直覺可是一向很準備滴說……
她忘記誰跟她說過,只要找到那個天下間最好看、最有氣質的男人,就能將她這經常失憶的毛病治好,為此她一邊遺忘一邊去尋找,她都不記得找了多久了,可是一直沒有找到所謂最好看的人,不過眼前這個,估計就是了吧?
嗯……這麼好看的人,一定就是她要找的人。
對了,她想起來了,那個她要找的人,好像是她最最最重要的人,前幾天她看過一本書,上面有這麼一句話,一個女人一生當中將會有兩個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一個是父親,另一個是她愛的人。好吧,愛人什麼的她根本就不懂,所以,眼前這個男人應該算是父親吧?
嗯吶,沒錯,眼前這個好看的男人就是她要找的爹爹!
「爹爹……」听說大人都喜歡乖巧懂事的好孩子,為了打算給眼前這個好看男人一個好印象,囡囡對著他甜甜地喊著。
這一聲爹一出,不但是那幾個黑衣暗衛驚嚇到了,就連君離修唇角的笑容微微一滯,他剛想要開口反駁,卻見女娃兒那雙清澈純真的大眼楮滿是企盼希翼,心下沒來由的一軟,改口道︰「乖,告訴叔叔,你叫什麼名字?你的家人呢?」
他不是愛管閑事之人,也不是沒懷疑眼前這個詭異出現的小女娃的身份可疑,然而看著那小女娃清澈無邪的純真眼眸所帶著的喜悅跟期盼,他便知道擁有那樣一雙眼楮的女娃兒,絕對不可能是他的敵人派來的,人的眼楮是最難偽裝的,而那樣干淨不染縴塵的清透眼眸,更不可能偽裝得出來……
抱在手里的柔呼呼的觸感,更是讓他一向沉寂的內心,升起一股別樣的憐惜。
看多了皇宮里小小年紀就滿是心計的孩子,對于眼前這個眼神干淨清澈的女娃兒,他是打心眼里喜歡。如果,這個小女娃真的是個孤兒的話,他便收養她吧。
听聞君離修溫柔的問話後,囡囡原本企盼的雙眼不由得閃過黯然。「囡囡不記得了,囡囡忘記了很多很重要的事情,囡囡一直在尋找很重要很重要的人,可是一直找不到……」
囡囡嬌嬌糯糯的嗓音好不可憐,再配上那雙水汪汪的大眼楮瞅著你,簡直讓人心都快要化了。「你就是囡囡的爹爹對不對?囡囡找爹爹找了好久好久,爹爹,你不要再丟下囡囡好不好,一個人流浪好孤獨,晚上好黑好冷好可怕,囡囡不要再一個人了,囡囡也不要再餓肚子了,爹爹,你答應囡囡再也不丟下囡囡一個人了,好不好?」
囡囡帶著哭腔的無助嗓音,說到最後漸漸地弱了下去,伸出那只小小的女敕的手,可憐兮兮地揪著君離修的衣衫,烏黑的大眼楮充滿著小心翼翼跟期盼,一眨不眨地望著他,生怕自己一個眨眼,就會被拋棄似的……
君離修看著一臉小心翼翼與期盼的囡囡,一向淡漠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給捏了一下,一種叫作疼惜的情緒漸漸鋪滿,心剎那得一塌糊涂。薄唇輕啟,答應的話語月兌口而出。「好,爹爹答應囡囡,再也不會丟下囡囡一個人了,從現在開始,囡囡就是爹爹的女兒,以後都不會餓肚子了。」
一想到幾同歲大的囡囡竟然流離失所,過著幾乎朝不保夕的流浪生活,君離修看著囡囡的眼神變得越發的溫柔跟疼惜起來。
一旁的暗衛們看著自家淡漠的王爺竟然擺出如此溫柔的神情,一個個雙眼瞪得老大,沒差一點將眼珠子瞪出來。
王爺,竟然就這樣認了一個女兒?
這小女娃言行舉止都不像平常人的孩子,而且在這黑夜里出現于荒山野外,這身份怎麼都讓人起疑。
按理來說,王爺身有腿疾,又身中無解的寒毒,注定與皇位失之交臂,皇子間的戰斗絕對與他無關。可是,他們的王爺實力太強悍了,撐握著整個郇國三分之二的兵權,就算王爺不奪權,但那份強悍實力,早就成為宮中那兩位最有可能續承皇位的皇子的眼中盯,肉中刺,欲除去而後快。
在帝都,兩位皇子一直不敢有太大的動作,而這次離京,正是暗殺王爺的好機會,一路上三皇子與五皇子派來的殺手可不少,如果這個女娃兒也是兩位皇子派來的人,王爺又如此親近她,那王爺豈不……
「王爺,這……」其中一名黑衣人出聲提醒,然而他才敢開口,便被君離修揮手打斷。
「君四,本王自有主張。」
「……是,王爺。」黑衣人遲疑了一下,這才回答。
「太好了,囡囡終于有爹爹了,終于不用再一個人了……」得到君離修肯定的回答後,囡囡開心地歪著小腦袋歡呼著擊掌,一張的小臉笑得那叫一個燦爛。
君離修看著懷中的囡囡如此燦爛的笑顏,心里也很愉悅,有多久了不曾真正地開心過了?自己都已經記不清了……
眼前這個小人兒,或是是上天賜予最好的救贖,只是,他這具殘破的身子,只怕時日無多了,一想到自己可能陪不了囡囡多久,以及自己死後囡囡將會面對的種種處境,他整顆心都為之揪疼起來,他……
「咳咳咳咳……」情緒過于激動的君離修,突然痛苦地咳了起來,蒼白的臉,剎那脹紅,那劇烈的咳嗽聲,好像要將肺都咳出來……
「王爺……」幾名黑衣人大驚失色,急忙奔過去扶起君離修,一名黑衣人在君離修的脈博間一探,驚叫道。「不好,王爺的寒毒發作了……」
「怎麼辦?」該死的,他們怎麼忘了,王爺的情緒不能波動太大,不然會牽動體內的寒毒發作。
王爺身上壓制寒毒素的藥早就三天前就用完了,此時離睿王府還有三個時辰的路程,趕回去是不能,這可怎麼辦?
「爹爹,你怎麼了?」天天見君離修突然咳得痛苦,她被嚇了一跳,清澈墨黑雙眸盡是擔憂跟緊張,小手伸過去,輕輕地拍著君離修的胸膛,想要借此動作好讓他緩過氣來……
可是,根本沒有任何作用,君離修不但沒有緩過氣來,反而咳得更加厲害,整個身體都因此而抽搐起來,原本就蒼白的臉,這下子就跟死掉的人一樣,白得嚇人……
這個模樣的君離修讓囡囡驚慌起來,爹爹那麼痛苦,是不是快要死了?嗚嗚嗚……她才好不容易找到爹爹,爹爹也答應再也不丟下她一個人了,她絕對不能讓爹爹死掉,絕對不可以——
沒有人注意到,此時天天的雙眸,閃過一抹與她年紀不符的堅定。
她要救爹爹!
囡囡最後失去記憶是三個月前,而在這三個月的時間里,她對于自己並不是一無所知,她知道自己這具身體很神奇。她的力氣很大,輕易可以舉起數千斤重的東西,再有就是受再嚴重的傷,她都會在很短的時間就恢復如初,這三個月里,她曾經吃過一種據說能在數秒就毒死一頭大象的果子,但是什麼事都沒有,她因此猜測,自己的身體,根本就是百毒不侵或者是能解百毒,以上種種,囡囡想自己可以用自己的血救爹爹……
雖然不知道寒毒是一種什麼樣的毒素,但是她想她之前吃過那麼毒的果子都沒事,她的血應該也能解爹爹的寒毒……
囡囡有了主意之後,並沒有馬上就割斷手腕讓君離修喝下自己的血,直覺告訴她,她逆天的血液能力如果傳了出去,一定會引起天下轟動,爹爹身邊的黑衣人並不信任她,而她除了爹爹以外,也並不相信這些黑衣人,懷壁其罪這個成語,她大前天剛剛學會,所以說,她要弄暈這些黑衣人才行……
------題外話------
姑娘們,如果喜歡的話請收藏一下吧女主是可愛奠然黑喲,很萌的喲,還等什麼呢,趕緊收藏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