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內仍然一片黑暗陰涼,幸好路上撿到上次遺忘的火把。借助昏暗的火把,葉文往里踉蹌行去。想著剛出此洞不久,現在又不得不再進洞逃命,不禁感慨造化弄人。
葉文收拾好心緒,情知現在越往里走去,逃得性命的概率就越大,至于洞內還有什麼危險,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一切听天由命了。
昏暗的火光之下,前方一塊極大岩石突兀而出,遮擋住半邊山洞,看不見岩石那邊的情況。不知不覺已經到了上次尋到烏龜的地方了。葉文一心只想著越往里越安全,繞過那大岩石,絲毫不顧山洞越來越陡峭,洞底越來越光滑,就這樣半行半滑而下。
就在葉文頗感疲倦,正待停下休息時,卻不料忽然腳下一空,一時沒能站穩,整個人就此摔倒往下滑去。
葉文心中駭然,扔掉火把,伸手拼命的往兩邊抓,希望能夠抓到岩壁的石塊穩住身體。怎奈下滑速度甚快,雙手抓得刺痛,卻依舊沒能停下來。
所謂「禍不單行」,雙手揮動,引得一塊大石頭松動,正正的敲在葉文的腦袋上,力道極大,葉文竟然一下子昏了過去,再也不省人事。
不知道過了多久,葉文幽幽轉醒,入眼一片黑暗,不知身在何方。耳朵細听,也听不見絲毫的聲音。只覺頭痛欲裂,渾身酸軟,雙手刺痛。黑暗中雖看不見,卻也能感覺到雙手鮮血直流了。
葉文知道全身受傷頗多,心想先休息一下恢復體力再作打算。于是就那樣四肢大開,平躺在地上閉目養神。腦中一會想到林元亮夫婦,一會又想到生死不知的小黑,一會又想到雪雅丫頭不知是否安全了。
這樣胡思亂想一會,又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睡夢里葉文只覺的身子越來越冷,越來越輕,仿佛隨時能飄起來般,又仿佛看見林元亮夫婦在前方呼喚自己,他們滿臉微笑,對著葉文不斷招手。
葉文心神失守,想著這樣過去也好,再也不管其他事了。
就這樣迷迷糊糊的向著林元亮夫婦走去,正要牽上林元亮的手之時。葉文只覺胸口有東西揉動,仿佛是雪雅丫頭平時撒嬌的時候撲倒葉文懷里噌臉一樣,讓人說不出的舒服,說不出的溫暖。
「丫頭!」葉文想到雪雅丫頭,心中一激靈,頓時清醒了過來。
睜眼望去,四處仍然一片黑暗。葉文強撐著坐起身,覺得胸口仍然有東西在動,伸手入懷一模,正是那烏龜在胸口爬動。
葉文掏出那烏龜托在手上,苦笑道︰「你個死王八倒也命大,只是小爺我如今可命在旦夕了。」
又覺得手上濕漉漉的,應該是雙手還在流血。想到懷里還有塊破布,于是把烏龜放在地上,想掏出來包扎一下。
掏出那破布,迎空一揮,正要包扎。
猛然間,竟然看見一道綠光在半空中劃過,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顯得分外耀眼。
葉文詫異,也不顧手上的傷口。
展開那破布,定楮看去,那綠光正是從手上拿著的破布里發出。
只見那破布中央,一點綠光閃爍,正是之前看到那點極淡的綠點。卻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如今綠光大放,而且還不斷閃爍。仿佛猶如螢火蟲般,雖然微弱,但在這黑暗中顯得特別明亮。借助那綠光,葉文甚至能看到自己拿著破布的雙手仍然流著血,都已經流到破布上去了。
顧不得雙手流血,也來不及思考這破布為何會發出綠光。當務之急,應該先弄明白周圍壞境,才有可能尋得一條活路。
感覺身體似乎有了幾分力氣,葉文強撐著身子站了起來,端著那破布向周圍照去。身後是一面岩壁,岩壁上有個一人大小的山洞,應是自己進來的那山洞。前方以及左右兩方入目一片黑暗,似乎此地空間極大。
再看地面又覺得很是平整,地上烏龜背甲晶瑩,在綠光閃爍間,尤其醒目。
葉文此時雖然又累又餓,全身無力,卻不得強打著精神。
正要往前方走去,只見地上那烏龜噌噌的往左方爬去。爬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看葉文,仿佛是在催促葉文跟上。見此情形,葉文暗想︰「如今自己深受重傷,又累又餓,也真是沒有力氣再去探看了。」又想到這烏龜平時頗有靈性,于是苦笑道︰「也罷,今日小爺就把性命交到你個王八上了。」
就這樣,烏龜在前面爬,葉文在後面端著破布借助那微弱的綠光踉蹌的跟著。一龜一人直直行走了數百丈距離,仍然是一片黑暗看不到頭,可見此地空間真的是極大的。
又行片刻,在葉文已經覺得渾身酸軟,虛汗直冒,隨時都要昏迷過去之時。
前方不遠處出現了一個白色光點,葉文一看就知,前方居然另有洞口!心中一喜,並步走去,片刻之間已經出了山洞。
葉文待眼楮適應了光線,放眼望去。
此地竟是一個四周懸崖峭壁圍繞而成的山谷,方圓百丈,中有小澗。山谷內,樹木蔥蘢,花團錦簇,芳草萋萋,風景異常美麗。空氣中混合著樹木的清香,花朵的幽香,讓人如醉如痴。此時正是天大亮,陽光順著一眼望不到頭的懸崖峭壁直射而下,整個山谷仿若世外桃源,人間仙境。
葉文呆呆的站著,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但平日一貫小心謹慎,此時雖然見此地風景優美,待葉文回過神來卻趕忙步入山谷,細細的四周探查起來,生怕谷內有毒蛇野獸。
進入山谷,發現了許多之前吃過的紫金顏色花朵,其他那些繁盛的野花竟大都從未見過,按下心中驚奇,葉文細細的在山谷探查一遍,並未發現有其他危險。
葉文心神一松,坐在草地上。
忽然雙手劇痛,這才反應過來雙手的傷口還在流血。抬手一看,雙手已血肉模糊了,果然是受傷不淺,流血的手還捏著那塊破布。
葉文心里好奇剛才那情形,打開破布,想仔細研究下綠點閃爍是什麼原因。
只見那破布卻絲毫未有血跡,仿佛那布從未接觸過葉文雙手的鮮血似的。復又定楮看去,只見那布顏色從以前的灰白色變成了淺黃,整塊布看上去似乎變新了。
布的上方那行字更是清晰可見,只是葉文仍然是一個都不認識。
下方仍然畫著飛鷹山,在那山腳旁邊正有綠點不斷閃爍,在這光線充足的地方仍清晰可見。
葉文心中暗暗奇怪,思道︰「莫非這布也是件寶物?卻不知道原來那極淡綠點為何光芒大盛,而且還不斷閃爍呢?」
研究了一會,毫無頭緒,于是葉文小心翼翼的把這布折好重新放入懷里。
此時葉文再也沒有力氣了,仰躺在綠綠的草地上,看著頭上那片幽藍的天空,內心不由感慨萬分。
此地也不知道已經距離洞口有多遠,那些賊人應該也不會冒險進入了。自己性命總算保住了,等自己在這里養好傷,呆上一些時日,再想辦法出去打探小黑和雪雅丫頭的下落。
這時听見旁邊草地傳來噌噌的聲音,葉文轉頭看見那只烏龜正迅速的朝著某個方向爬去。葉文心中好奇,這龜莫非又是發現好東西了?
勉強起身跟去,只見那烏龜正在一個顆小草下徘徊。那小草掌狀復葉,通體碧綠。葉文辨出是顆人參,而且年份不底了。
內心大喜,此時自己傷痕累累,元氣盡失,正是需要靈藥滋補的時候,想不到這烏龜倒真幫了自己大忙。
心中想著,已經把那人參小心挖出。分了一點扔給那烏龜,葉文手拿人參如咬蘿卜般,沙沙幾下已完全入肚。
閉目養神間,又不知不覺的睡了過去。等葉文醒來,感覺神清氣爽,通體舒暢。再看手上傷口也已結疤了。
如此過得幾日,果然那些賊人也並未追來,葉文暗自猜測,應該是山洞奇險的原因。而葉文在烏龜的帶領下,吃了谷內數種奇花異草。身子早已痊愈,似乎比以前更好了。
葉文傷勢全好後,閑來無聊,捧著那破布研究,忽然腦中冒出一個念頭︰「難道這破布是吸收了我的血液才產生了變化?不知道再弄些血上去會不會有其他變化?「
這樣想著,于是咬破手指,很是滴了不少血液在破布空白的地方。卻是不敢隨便亂滴到中間去,怕損壞了這件奇異東西。
那些血一接觸到那布,竟猶如水滴入沙里般,瞬間就消失的不見了。
只見整塊布冒出一股黃光,越來越濃,最後那布竟然虛化了一樣。手上再也感覺不到有東西捏著,就好像捧著一團黃光。
又過一會,那團黃光晃晃動動,似乎在找尋什麼。不待葉文反應過來,那黃光竟然直奔葉文心口而來。眨眼間,蹤跡全無!
葉文大驚,連忙伸手入懷,卻怎也尋不到那塊布。
這下真是把葉文嚇得魂飛魄散,如果這團黃光對身體會有什麼害處,自己豈不是才離虎口,又進狼窩?不把這事搞明白,怎能放心!
葉文起身,三下五去二的寬衣解帶尋找那塊布。全身搜遍,仍然毫無發現。
直到光著上身的時候,葉文才發現心口上居然有副淺淺的圖案。細細看去,可不正是那破布上的圖案?連那行字都在上面了!
葉文心急,伸手去抹,一時間忘記手指上還有殘留的血跡。
待手上的血剛一接觸胸口皮膚,滲入進去,也是一剎那就不見了
片刻過後,胸口上方又顯出一些文字,字字清晰。葉文定楮看去,心里默念︰「先天之氣,無形無象,視之不見,听之不聞,搏之不得……」通篇文字寥寥數百字,拗口至極。從頭讀下來,發現好像是一篇修煉口訣。
此時的葉文哪里管得了這麼多,直急得滿頭大汗。一會擦,一會抹,只想把那圖案文子從胸口位置去掉,可那圖案卻仿佛生長在皮膚內一樣。
如此許久,葉文用盡手段仍無法去除。無奈之下,葉文只得放棄,暗道︰「且過幾天看看,如有不適,就是挖掉這塊皮,也要把它弄掉。」
心中這樣想著,隨即慢慢的穿衣,模到那板磚的時候,葉文不由自主的哭笑不得。
前世當街頭小混混的時候也曾胸口紋身,手拎板磚。想不到如今轉世重生,又恢復老樣子了。莫非自己天注定只能當小混混不成?
再看了看胸口的紋身,又樂了。
紋身也罷了,好看點也行,但如今看這鷹紋得,像飛,又像趴,一點美感都沒有。偏偏下方還有綠點閃爍,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也罷,也罷,過幾日再看看吧。」葉文嘆道,也不再去關注了。
等到過得幾日葉文自覺沒有任何不適,也就放心了下來,再沒去想著如何去除胸口那片圖案文字了。
一個人山谷日子實在無聊,葉文又研究起胸口那些修煉口訣。
內心暗道︰「這好像是什麼武功的修煉方法,也不知道是修煉什麼的,不知道對人有害還是無害呢。」又想道︰「不去管了,別去修煉就是了。」
以葉文的性格,未知的危險總不是那麼願意去接觸,那布變成紋身幸好暫時沒有大礙,可誰又知道修煉這篇口訣又會發生什麼事呢。
正欲放棄,忽又想到林元亮夫婦的死,想到小黑生死不知,更想到雪雅丫頭不知身在何方。再想到那些賊子個個武功高強,以自己如今的實力去尋仇不等于雞蛋踫石頭?如此何時才能報得大仇呢。
如今這忽然得到的修煉口訣或許也會是什麼秘籍。若老天開眼,如能習得什麼武功,以後報仇也多幾分把握。
想到這些,葉文暗道︰「在這也不知道要呆多久,左右無事,要不且試試看,如有不適,我停止不練就行了。」
心中再不為難,已經下定決心要按照口訣修煉了。默念幾遍,通篇幾百字已牢記腦中,那數百文字竟在葉文記住後就緩緩消失了。近日連遇奇事,葉文也不去管了,按照這口訣端坐下來,修煉了起來。
日子一天天過去,葉文閑來就按照口訣修煉,餓了就跟著烏龜采草吃花,偶爾下溪澗捕魚開葷,日子倒也過得輕松快活。期間葉文也曾經好奇滴血到那石塊上,但那石塊卻沒有任何變化。
葉文心里失望,但猜測此物也定是非同尋常,于是更加小心的保管起來。
時間飛逝,不知不覺葉文在此谷呆了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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